陳衝在一處洞穴中躲過了一個時辰的陰氣爆發後,又回到了之前遇到黑影之處。
仔細探查之下,居然被他找到數個黑色腳印,其上還有絲絲黑氣環繞。原來此魔屍大半神通都在肉身之上,其速度也是靠魔屍之身,而並非如修道之人一般,以氣凌空遁行,是以留下了蹤跡。
他隨著此足跡一路追蹤下去,一個時辰後,來到一條地底河道之旁,此河道之中幽氣浮空,陰氣透骨,一股極為精純的水氣橫陳河道之底。
而河道對面此時正立著一個黑影,其氣息與此間好似融為了一體,如石柱一般,一動不動,若不是他開了人竅,目力大增,光靠靈識感知還不一定能發現。
陳衝將法力運於雙眼,凝目望去,見對面果然是個魔屍,渾身綠色硬毛,闊口獠牙,涎水直流,此時也正望向自己。看著那猩紅眼珠,他不知怎的,感覺其此時應當是有神志的。
見此,他開口問道:“劉祁連?”
魔屍聞言,獠牙一挫,尖聲道:“你是那倆個老匹夫派來的?”此聲音尖銳刺耳,猶如指甲劃過金鐵,讓人皮膚發麻。
陳衝聞言卻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暗忖道:“看他有恃無恐,且正好等在這處,好似有目的一般,當不會那麽簡單。”
想到此處,他考慮了會兒,道:“不錯,掌門著我進來看看你是否身死,我本還以為此是多余之事,你是必死無疑的,可沒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
劉祁連嘎嘎一笑,道:“這裡的黑色水滴雖然厲害,但他們沒料到此間陰氣正好壓製了魔性,讓我得以恢復神志,等我魔軀大成,定要出去滅他滿門!”
原來當日劉祁連被放入洞中,果然如徐同靜他們先前所料一般,其被本能所驅,一路朝著這冥河而來,可隨著深入,魔性漸漸被陰氣壓製,恢復了神志,從而躲過一劫。他所言的要出去報仇卻是一廂情願了,現在時間還不長,等日久之後,魔屍被滋養壯大,那魔性還會漸漸蓋過他的神志,到時還只是一死罷了。
陳衝聞聽此言,暗自點頭,道:“原來如此,既然其已恢復神志,想來更不可能絲毫準備也無,就先試他一試。”
想完之後,目中寒光一閃,一道劍芒陡然劈出,直向劉祁連而去。
可本來在陳衝腦中預想的情況卻是沒有出現,他本來以為其應當有手段對應,可那道劍芒居然直接斬在其胸口之上,破開一道尺許長的豁口,一股墨綠色血液從中湧出。
不僅陳衝奇怪,那劉祁連也是一愣,他自從來到玄元大陸,除了屍魁教之人,從未見過其他修士,是以不知曉劍術神通,這才會毫無防備的被斬中。
劉祁連怪叫一聲,也不管那傷口,厲聲吼道:“我要你死!”隨後就見其闊口大張,一聲嗷嘯,而後雙手平伸,一道墨綠魔氣從其身軀中狂湧而出,片刻後就形成了一個數十丈大小的氣團。待他體內魔氣耗盡,停止噴湧後,那氣團一動,居然朝冥河之中衝去。
陳衝見此,不由面色一懍,看來這就是他的殺手鐧了,看其頗有信心的樣子,定然不簡單,絕不可讓其完成此法。以他劍修的身份來看,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只要將其殺了,那麽此法自可不攻自破。
想到此處,他眉心劍丸一動,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斬向了劉祁連,瞬間就將其攔腰斬斷。可那魔氣卻是絲毫未停,待沉入河道之後,與裡間幽氣一撞,形成一股螺旋氣流,而後一股陰風隨之而起,
並在不斷壯大之中。 陳衝見此終於面色大變,此時他終於知曉劉祁連的目的了,他是要以陰風倒卷冥河之水!
可現在明白已是遲了,只見那陰風一旋,便有百滴墨色水滴隨之而出,向河道四周激射而去。而陳衝的方向就有數十滴,他一看便就知曉其是玄陰重水,若是讓這數十滴擊中,就是以他此時修為,怕最少都是個重傷的下場,而那陰風還在持續之中,說不定還會有重水襲來。
他此時心念電轉,須臾間便想到了那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土能克水!
想到此處,他一抖袖,取出一支玉瓶,打開之後向前就是一揮,隨後就見一股渾黃煙氣溢出,再經法力一催,頓時凝成一道猶如實質的渾厚氣牆擋在了身前。
此氣正是那地根氣精,本是用來凝丹之用,可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況且當日他取的數量頗多,余下的也應該夠用了。
冥河之水撞在氣牆上之後,就聽沉悶之音連成一片,不過卻是將其擋住了。陳衝看了看在煙氣內被困的水滴,卻是心中一動,暗道此可能是個絕佳的機會。隨後就見他祭出自己體內的玄陰重水,向那些水滴包裹而去。他竟是打算就地煉化冥河之水,來精純玄陰重水!
陳衝的玄陰重水經過洪河水域兩載時間的蘊養,已是威能大增,單個來說要比冥河之水強上不少,而此時其被氣精所困,正好逐個擊破。
在陳衝全力煉化冥河之水時,陰氣又是旋卷兩次,只不過這次運氣好了些,兩次加起來也就十來滴。融合煉化第一滴的時候還頗為艱難,足足用去數個時辰,可隨著練化的冥河之水越多,他的玄陰重水威能也是越大,速度也是越快,七八個時辰後已是將其全部煉化。
此時的玄陰重水一團幽色,其內不時傳出水浪奔騰之聲,好似這一滴水中便蘊含一整條大河,他知曉其已然進階成了玄冥重水了。
陳衝將重水收入體內,隨後腳下一動,向河道對岸遁去,片刻後就來到了劉祁連之處, 就見魔屍斷口之處爛肉蠕動,正在不停恢復當中,雖然緩慢,但若給其足夠時間,當是能夠複原的。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以重傷換我身死,不過他能自己悟出此法,已是很不錯了,若用來對付屍魁教之人,怕是其無人能擋,可也隻限此地,出去後卻是無用了。”
他頓了頓後,道:“你不必裝了,我知曉你還未身死,陳長山你還記得否?”
劉祁連本來閉目不動,可聽聞此言,卻是身軀微微一動,睜開了雙眼,看了陳衝好一會兒後,才瞳孔一縮,不可置信道:“你是當年那個幼童?不可能,你為何還沒死?”
他當年本打算將玄陰魔屍據為己有,是以才未回報門中,不然他只要帶人回返墓中,早就可發現陳衝未死。只是他自感不是其對手,又不願讓他人知曉,本想回到門中練成本事後再來收服魔屍,可誰知掌門卻是將他派來玄元大陸,尋找仙門上宗。一邊只是一具魔屍,而另一邊卻可能是登天之路,他當然知曉該如何取舍,是以古墓魔屍便被他拋之腦後。
陳衝不願多說廢話,隻道:“其余之事你沒有必要知曉,你只需記得殺你的人叫陳衝!”此話音一落,就見無數劍芒落下,瞬間就將劉祁連斬成一堆爛肉,而後他又取出一件火屬法器,祭出一道真火,將其燃成了灰燼。
劉祁連一死,陳衝忽覺身軀一輕,那擋在天門前的壁障轟然崩碎,而後又感體內法力湧動,有那凝結之勢,不由暗道:“萬事俱備,凝就元丹,就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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