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昌黎。
陳衝此時身處一座凡人城市中,他此來是因上次在青竹仙市購置了一份“玄元輿圖”,不過除了南嶺標記詳細外,其余四域都只是大致描繪了山脈陸地。
而據圖上所示,此城之中便有一座仙市。
陳衝站在街道上,看著車水馬龍,商販叫賣,不由略微皺了皺眉,暗忖道:“修道之人怎會將仙市立在凡俗之中?”凡人五欲深重,又被後天汙穢之氣所染,若數量一多,便會影響天地靈氣密度。若是陳衝此刻用法目去觀,就可見整座城市上空灰暗一片,猶如被雲霧覆蓋,周空靈氣更是異常稀薄。
陳衝想到此處,腳下不由又加快了幾分,想快點辦完事情,也好盡早離開此地。原本陳衝大可在山中隨意辟一處洞府修煉,不過經其再三考慮還是放棄了此念,一是他原來所購置的丹藥將要用盡,而伯公那批人所留丹藥數量太少,他只能先找處仙市,待丹藥齊備才能一氣開得天竅,修到三重境中。二是為了玄陰重水,既然此物能自行增加威能,那便不能浪費機會,而自己閉關修煉,不能浪費法力來繼續溫養,只有找一處水汽充盈之地,二者才能齊頭並進,省卻不少功夫。
行有片刻,陳衝足下一頓,微微側首朝著一條小巷望去,他能明顯感覺到巷中靈氣異常,知曉找對到地方了,於是抬步便往其中行去。
進去之後,又行百步,就見其中岔道小路極多,四通八達,猶如那蛛網一般,若是凡人進來,怕是連來路都找不回了。不對這對陳衝來說卻算不了什麽,他也不管其它,只是一路朝著那靈氣異常之處步去,片刻後就來到一座小院門前。
此時門前站有倆個守門之人,陳衝抬眼一瞧,就知其有修為在身,略想了想後便一提法力,隨後一股靈力波動蕩出,那守門二人面無表情,只是各出一手將院門推開,齊聲道:“仙客請。”
陳衝微微一笑,便大步走了進去。
待到院中,陳衝環視一圈,就見三座屋舍落灰數寸,想是常年無有人出入。而院子正中卻是擺放了一塊大石,三丈高下,一丈圍圓,此石下方開了一個深邃洞口,目不及出口,有成人大小。
陳衝好奇的圍著石頭轉了一圈,暗忖道:“此石倒是頗為奇怪,按理說其不過一丈圍圓,又怎能開這麽個幽深大洞,而且現下觀來,那大洞居然無有透石而過。”
陳衝知曉此乃是某種修道之人的手段,既然想不通那便不再去想,腳下一動,便往洞中行去。
一炷香後,陳衝從另一處洞口出來,卻是直接來到了一座山谷之中。此山谷地勢平坦,滿山花草茂盛,豔麗奪目,剛一到谷中,便覺撲鼻異香,熏人欲醉,谷壁之上靈禽啄羽,花叢之中靈獸酣息,跟那凡俗城市簡直是天壤之別。而且谷中建有數十座華麗殿閣,修道之人往來不息,繁盛異常。
陳衝左右看了看,又見有兩個與他這處一般的洞口,不由微微頷首,此處應是一座較大的仙市,那三座入口當是分在三個凡人城市,再布下了挪移陣法,方便修道之人往來。
陳衝駕了遁光便往谷中殿閣騰空而去,片刻後落在了一處名叫珍寶閣的樓閣之前。
陳衝方才進到其中,就有一位三十許,長眉入鬢之人迎上前來,滿臉笑意,道:“在下徐裕鍾,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是購買還是售賣法器?”
陳衝笑道:“在下陳衝,是來出售法器的。”
徐裕鍾一聽是來出售法器的,
不由來了一絲精神,將陳衝請到一旁坐了,又喚人奉了香茗,這才道:“陳道友可否先將法器拿出來,讓在下看看。”在他這行,收法器比賣法器要劃算的多。賣的法器基本都是別人在他這寄賣,他只收點寄賣費用,可若是被他收到一件上等法器,一轉手,說不定就能賺上十來塊中品靈石。 陳衝啜了一口香茶後,一甩袖,桌案之上便多出了七八件各色靈光的法器,接著道:“這些都是我用不著的,徐道友看看值多少靈石。”
徐裕鍾被陳衝此舉嚇了一跳,指著桌上的法器,驚疑道:“這些皆是道友的?”
陳衝手捧茶盞,斜睨了眼徐裕鍾,道:“不錯,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徐裕鍾總算是見過世面的,這片刻已是鎮靜下來,賠笑道:“哪裡,哪裡,沒有問題,不過具體價值幾何,還要待我細觀一下。”這徐裕鍾卻是將陳衝當作了殺人剪徑的凶人了,要不然普通修道之人,身上怎會有這般多的法器。而他敢收這些法器,是因為陳衝敢賣,既然陳衝敢明著出手,這些法器當是一些散修或沒甚背景之人的了,收了也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陳衝也不以為意,只是繼續品茗,靜等其查看。
徐裕鍾倆顆眼珠滴溜溜亂轉,也不知打的什麽注意,一頓飯功夫後,這才笑咪咪的道:“這行規矩不管法器還是寶材皆是將價格折到八成,這些法器共是三百四十塊靈石。”說完不由小心的看向陳衝。
此舉是怕報價太低,得罪陳衝,這才會直言其中關節,若是普通修士,他可不會費唇舌解釋,說多少就是多少,你愛賣不賣。
陳衝暗自與之前售賣法器那次比較,覺得價格還算合理,便微微頷首,道:“就這樣吧。”
徐裕鍾一喜,連忙拿出個布袋挑揀了一番,交到陳衝手上,道:“陳道友,這是靈石,請收好了。”言畢,這才將桌案上的法器收入自己乾坤囊中,暗自喜道:“這次可算是做成一筆大生意了,可以休息幾年安心修煉了。”
陳衝收了靈石正要離開,這時徐裕鍾卻低聲道:“陳道友且慢,瞧你面生,怕是第一次來這仙市,若是你手頭上有什麽燙手的東西,可去那暗市一行,或有收獲也未可知。”隨後遞上了一面刻有一尊無面人像的銀色令牌,接著又道:“此是拜門令,道友持此令牌方可入那暗市。 若是有意,只需與我打個招呼,在下親自帶道友過去。”
陳衝聽聞此言,不由心中一動,他也聽過暗市之說,其是專門交易那些來路不明的法器,如那些有意或無意擊殺了某些門派弟子,其身上所得法器便屬此類,自己是絕不能動用,不然被人發現,就會遭其門派追殺,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其賣了,不過一般人也不敢買,這才會有暗市誕生。
那些敢買這些法器的都是有些背景,或自持法力高強,不懼報復追殺,其中最多的便是那些大派中人,以他們身份怎會在意他人報復,就算遇到修為高深的,往門派中一躲,難道其還敢殺上自己門派麽。
陳衝想到此處,不由暗自苦笑,看來徐裕鍾見自己有這般多法器起了疑心,認為自己還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這才會有此一言。不過既然有機會,不妨去見識見識,若真有什麽好物,陳衝也不怕將其拿下,自己很快便要離開南嶺,以後回不回來都是兩說。
陳衝接過令牌,笑道:“那就多謝徐道友了,明日當再次登門拜訪。”言罷,便一撩衣袍下擺,起身往外走去。
徐裕鍾大喜,陳衝此話之意就是應了,若是其真在暗市之中賣出什麽好東西,那他這個介紹人也會有不少好處的,於是起身拱手道:“那在下就在此恭候了。”見陳衝出了樓閣,又複歸座,滿意的拍了拍腰間的乾坤囊。
“既然明日要暗市一行,那丹藥之事便不必著急。”陳衝想罷便遁光一起,在山谷中找了一處無人之地,打坐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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