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馬鞭高高揚起,抽打在馬兒的臀部。馬背上男子收斂起了往日的昂揚與瀟灑,難得凝重。 叔叔數日前便摧著他回鎮州,這一路上,他是趕了又趕。多虧了李銅跟了李從珂多年,頗懂如何調教馬匹,這馬兒跟了他們幾天,竟養得壯碩了不少。
還未入鎮州的地界,墨予下了馬想歇息一小會兒,一個十分可愛的小男孩跑了過來。“大哥哥,我的球掉在了那邊的河裡,我娘親和爹爹都在招呼客人,你可以幫我把球撈出來嗎?”
石墨予心中雖是思緒萬千,頭腦發脹,可是看到孩子無邪的笑臉,他點了點頭。他把馬拴住,跟著那小男孩兒往河岸走去。
“球在哪兒?”墨予四處張望卻未有所獲,那男童嘻嘻笑著竟跑遠了。“哎,哎你這孩子!”墨予追上幾步,卻被樹後站出的女子擋住了。
“元公子。”那女子盈盈一笑,畢恭畢敬,來者居然是樹夏的貼身丫鬟喚香,“公子,我家少主來了。”
樹夏一身藕粉色襦裙,臂膀上搭著沙綠色的輕紗。這可人的顏色映襯得少女的肌膚白皙通透。
“樹夏,你怎麽會在這兒?”墨予又驚又喜。她不是早回府了麽。這荒郊野嶺的,她怎麽來了?
“我來,和你一起回石將軍府上啊。”樹夏勉強笑了笑,她上前一步,輕聲道:“將軍府最近事情多,朝廷還在搜捕十三,在這個節骨眼上你還久不歸府,石將軍必然大怒……”
墨予淡漠道:“他發怒,你擔心什麽?”
喚香氣道:“公子語氣怎麽如此衝?”
樹夏聽到墨予的話,心中委屈,臉也氣紅了。爹爹令她匆忙出發來尋墨予,也未交代太多,他隻說墨予未能按期返回將軍府,恐有殺身之禍。若樹夏能出面作為墨予的說辭,此事尚能回旋。
墨予雖已是樹夏的朋友,又是父親好友的唯一血脈,但樹夏心中惦記著十三的安危,哪有心情顧及墨予。這一路趕來,她也很疲憊。父親提起,十三極可能潛在鎮州查胡氏死亡的事情,想到自己牽掛的人不得相見,來救這臭小子,他還不領情,她乾脆也回嘴道:“哼,誰惦記你。我不過是遵從父親的意思,充當你說辭你那個幽會的女子而已。等到了將軍府,我陪你走個過場,救得去尋十三。”
“這麽說,郡主你還真是屈尊了。”墨予一把抓住樹夏的手腕,拉近了,他道:“既然是未過門的妻子,這麽說也算合理。入了鎮州地界到處都是眼線,還要勞煩郡主你和我貼近點,親密點。”
“你……”
“喚香,你們的馬車在哪兒?我和你家少主要坐一塊兒……”
夏家的馬車就停在樹下,墨予瞟了眼駕車的阿橋,自己跳上了馬車,又把樹夏拉入了車內。
喚香氣呼呼地和阿橋對視一眼,阿橋已把墨予公子的馬牽著一並套在馬車上了。他和喚香並排坐著,趕馬前行。
“悶葫蘆!那個小綠走了你就不和我說話了,我是哪兒得罪你了?”喚香拉阿橋的胳膊。那阿橋眼望著遠方,不回答,也未轉頭看她。良久,喚香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元公子!你能不能不要抓著我的手?”車廂內,樹夏拚命想要甩開墨予的手,他就是不松,反而,他把樹夏拉到了自己身邊,緊緊挨著自己。
“幹嘛啊,走開點啦!”樹夏嫌惡不已,可墨予就是不松手。許久許久,樹夏也掙扎累了,懶得再與他計較。再過了一會兒,
墨予的頭栽倒在她肩上。 “好重啊,你這家夥!”樹夏心裡煩躁,一巴掌就要推開他,卻觸到他額頭滾燙,墨予癱軟倒下,樹夏急忙去扶:“墨予,墨予你怎麽了?”
她搖著他,怎麽也搖不醒。“喚香阿橋,前面找個驛館,他發熱了,需要水降溫!”樹夏吩咐道。馬車朝著鎮州附近的小鎮飛馳……
“十三,十三,你再堅持堅持,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自那日十三為小荔枝吸走毒液後,他不慎重了劇痛,渾身發青嘴唇發紫,已不省人事。小荔枝也懂得些解毒術,可她這三腳貓功夫救不了十三,情急之下她通過情報網詢問,得知她一個要好的同伴最近剛到了鎮州附近,可助她解毒。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十三弄下山,又買了馬車親自駕車帶他走。
“水……我……水……”十三眼眶都發烏,嘴唇醬色更深了,小荔枝心急如焚。她恨不得能帶著十三飛到目的地。
這麽多年了,她手中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液她已記不清。沒有溫情脈脈,世界如此冷冰。可她在那年那月的那一天,觸摸到了他溫暖的胸膛。竟自此,把他藏在了自己心底。
他表面上如堅冰,卻有一顆溫柔的心,哪怕這心中裝著那牛血紅色的珊瑚牌的女主人,但這溫柔也足夠動人。
十三在俯身吸去她腳踝毒素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她不許他死,不,絕不!
她勒住馬,不得不下車去討口水喝。
“店家!麻煩你給我把這盆水端到車上,謝謝你!”喚香張羅著,樹夏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對阿橋說:“阿橋,你快些喂馬兒吃點,咱們得繼續趕路。”
聽到窗外熟悉的名字和聲音,十三顫抖了一下。他努力的,竭盡全力地想要支撐起來。
手,拍著車廂。
“樹夏,樹夏……”
喚香扭頭看到不遠處也停著一輛馬車,“我是幻聽了吧,怎麽有人在敲打馬車?”她扶著樹夏上了馬車。樹夏往車內看了一眼,又望了望遠處的那輛馬車,她納悶道:“唉,我也幻聽了,竟覺得有人在喊我。”
主仆三人不約而同又往那輛馬車望了一眼。
阿橋本想乾脆上前去看看,卻見一個嬌小女子的背影,端著碗急匆匆往那馬車上去了。幾個人對視一眼,樹夏歎口氣,道:“準備出發吧。”
就這樣,在瓦藍瓦藍的天色下,樹夏的馬車越來越遠。而小荔枝所駕駛的那輛,停泊了一會兒,也繼續趕路了。
十三又陷入了昏迷,小荔枝強行為他灌了水,卻灌不進去。她急得要哭了,馬車飛馳著,她必須要救他,必須!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