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清叱一聲,左手一張,天樞傘銀光爆綻護住身後,同時右手捏訣,水煙天羅凌空綻開擋在天樞傘之前。
另一邊蘇無忌亦是大喝一聲,手中墨竹棍揮出,頂端錚地一聲彈出一柄泛著碧盈光輝的長刀來,凌空揮砍,劃出一道青綠色刀罡迎著血色光浪劈空怒斬而下。
轟隆巨響聲中,氣浪激爆,兩人俱都身形劇震,朝著前方疾速彈飛。張雨晴先是見那水煙天羅氣網在那洶湧而至的血紅光浪之中劇烈顫動不已,轉眼便被撕裂摧破,緊接著那血光便攜著雷霆萬鈞之力猛擊在天樞傘之上,直震得她半邊身子酥麻,渾身氣血翻滾不已,整個身軀不由自主拋飛出去。
若非身懷著承天載物的神通,又有夢瑤所贈的法衣護體,這一擊已經可以讓她負傷了。
這是張雨晴第一次見識到發飆猛擊的老牌煉神高手的威力。
以雙方的距離,這裡已經接近於絕厲子攻擊范圍的外緣,絕厲子一擊打出猶如天崩地裂,哪怕在末端亦有教山河變色的駭人神威,教張雨晴駭然不已。
這一擊之下,那沛然巨力洶湧澎湃,一浪接一浪湧至,張雨晴隻覺自己猶如狂風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一般,完全無法抵擋。所幸有承天載物神通和法衣之助,沒有被直接轟出內傷,尚能借力向外飛遁。
而另一邊,蘇無忌接了這一招亦是狼狽不已,但卻也是很快便穩了下來,和張雨晴一樣借力飛逃。
奔逃中,耳邊傳來蘇無忌的大聲呼喊:“我們二人的飛遁速度未必能從這老賊手中逃出……”
張雨晴聞言,大聲回答道:“我不用比他快,只需比你快便是了……”
說著便朝另一個方向轉向疾飛,同時朝著身後的方向呼喊道:“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你們魔門的先把自己的家事解決了再來找我這個正道的外人也不遲……”
蘇無忌臉色連連變化:“……想不到正道之中居然也有人缺德、無恥得這般率真……”
張雨晴一路疾飛逃竄,心道姑射仙宗駕馭五氣禦空飛行之術冠絕天下,縱然蘇無忌修為高於自己,但單論速度卻也未必追得上。有這個倒霉鬼在後面墊背,自己當可無虞。
此時眼前一花,卻見一個身影從前面的山頭上閃現出來,卻是一個身著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戴著個面具遮住上半邊臉部。瞧見她朝這方逃來,當即抬手便是一抓。
張雨晴的視野之中只見眼前的天地陡然扭曲收縮,仿佛虛空中陡然出現了一個無形黑洞將周圍的空間和光線俱都吸入其中一般。無與倫比的巨大吸力席卷而來,張雨晴猶如身處漩渦中的一粒微塵一樣毫無掙扎騰挪之力被吸卷入其中,意識之中整個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腦袋幾乎宕機。
待她回過神來時,已然軟綿綿地癱倒在那銀灰色衣袍的神秘人腳邊,渾身多了十八道禁製,將她的真元法力盡皆封印。而蘇無忌逃到這人的旁邊稍稍止住腳步,笑嘻嘻地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張雨晴,隨即又朝著遠處飛去。
絕厲子轉瞬即至,見此情形神情頓時一怔,面上微露忌憚神色,道:“你是何人?”
神秘人默然不語。
絕厲子冷聲道:“你以為戴個面具遮住臉不說話就能裝得高深莫測?”
依然沒有應答。而在絕厲子的身後,一大群血厲宗余孽已經追了上來,見此情形紛紛鼓噪,嚷嚷著是誰如此不知死活,合當教訓雲雲。
絕厲子聞得身後眾人言語,
頓時臉色變得頗為難看,想來心中已然將這群人罵了不知多少遍。但若是遇敵不戰,難免威望盡失人心俱散,當下強裝氣盛,桀桀怪笑道:“那你便好生嘗嘗老夫苦心孤詣獨創的‘棄天三絕’神功的厲害罷!” 語畢,絕厲子抬起手來,掌心一吐,戾血刺血光爆閃出現在他的掌心,遙指此處。
只見他法訣一引,戾血刺上陡然噴薄出無數戾氣血光,轟隆翻滾演化凝成三輪血紅色的熾目光球,亮度之強堪比當空烈日一般,直照得四下裡遠近俱都如亮如白晝,只是盡皆染上一層濃厚的血色,看起來直教張雨晴想起了傳說之中的陰曹地府。
三輪血色光球散發著無形的吸引力,噴吐出一縷縷血色的氣焰,在半空中相互旋轉激繞,光球噴射出一股股暴戾的血光在其他光球的吸引力導引下和其他光球噴射的血光當空碰撞,頓時衍生出更加狂暴的光浪和氣旋,轉眼間便融成了一大片巨大的血焰之海。
絕厲子雙手一合,齊齊抓握到戾血刺之上,隨即便朝前一刺。
血光陡然收斂,夜空恢復了昏暗,只剩下那三輪血色光球所製造出的血焰還在翻滾發光,好似黑夜裡的紅燈籠一樣。
“轟!”
短暫的安靜和黑暗之後,那“紅燈籠”倏然爆裂,仿佛無窮無盡的血光和聲浪從裂開之處狂暴衝出,瞬間便將寂靜碾成齏粉,將籠罩整個世界的黑暗撕得粉碎。狂野的光浪當空扭曲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血色漣漪,將整個世界都變得一片光怪陸離。
張雨晴神為之奪,在這天地翻覆一般的巨大力量面前渾身僵硬呼吸停滯,便是心跳和思維都為之停息,腦海裡一片空無。
銀灰色衣袍的面具人袖子輕輕一抖,露出一隻手來,朝著面前洶湧而至血浪輕輕一掌拍了下去。
“噗!”
在他拍中的瞬間,掌心之中一團紫色光焰倏然騰躍而起,輕輕舔舐在面前的血色光芒之上。狂暴洶湧的血浪陡然一滯,緊接著便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逆推而回,而那紫色光焰觸及的地方,血紅光浪就好似沾上火苗的燒酒一般,一片片地被那紫色光焰點燃。
“紫光星炎!你是——”絕厲子歇斯底裡地驚駭怒吼著, 被逆推湧回的紫焰吞沒,瞬間便被燒成烏有。
他身後一眾血厲宗余孽盡都嚇得魂飛魄散,鬼哭狼嚎地抱頭鼠竄。卻見面具人指訣一引,那紫色光焰陡然炸散出無數火星,朝著四面八方激射開去,沾上那些人的身體頓時便熊熊燃燒起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回過神來的張雨晴望著眼前這一幕,心情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面前那穿著銀灰色衣袍的面具人轉過頭來,注視著她。
“你不怕我?”面具人問道。
張雨晴答道:“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怕。”
“你既然有如此勇氣,先前在絕厲子面前為何逃跑?”
張雨晴想了想,說道:“普天之下,能夠這般輕輕一下就擊斃絕厲子的人,只有‘天君’伊夢澤了吧?”
面具人看了看她,沒說話。
張雨晴繼續說道:“世人皆知,自從滅世狂人柳神光完蛋之後,這世上修為法力最強的,便是‘天君’伊夢澤了。面對如此人物,蓋世無雙,我便是完好無損的時候都逃不掉,何況現在修為被封印?既然如此,我還逃個屁啊?”
面具人想了想,又道:“你莫以為拍馬屁便能讓我放過你。”
張雨晴苦著臉道:“想不到我竟然會運氣差到在這素來都是正魔兩道兩不管的天拓嶺絕世魔頭的地步……”
面具人說道:“某家有一血脈流落凡間,你若是幫我將其找回,便放你一馬也無不可。”
張雨晴聞言,訝異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