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血厲宗雖被天煞宮所兼並,但仍有殘余勢力不甘屈服,一直圖謀光複宗門,而本門被吞並前唯一僅存的大高手絕厲子,也就成為了眾多血厲宗余孽們心目中的希望所在。
在這些年裡,甚至還有人為了借助血厲宗余部的力量而謊稱絕厲子的。當然,這種可勁兒作死的人最後全都死了,到了近年來,再也沒人敢冒充他了——面對著天煞宮的滔天魔威,自稱絕厲子帶著血厲宗殘部搞死那根本就是找死啊!
張雨晴、蘇無忌這樣的小輩沒有本事判斷此時出現在這裡的“絕厲子”到底是不是又一個冒牌貨,不過想來不管真偽,都不是他們所能對付得了的。如若是被發現他們藏身在此處,那可就更加糟糕了。
張雨晴心中念頭紛閃,同時聽到洞中大廳裡響起一個嘎啞的男子聲音:“諸位,老夫便是當年我血厲宗大長老絕厲子。當年伊夢澤那廝殺害我派宗主,殺戮我派門人,殺得我血厲宗死傷無數,只剩下一群軟骨頭向他磕頭臣服。不過他終究沒搞明白一個事情,那就是我血厲宗的骨氣是殺不絕的。”
聽著他這話語,張雨晴心裡不由得暗暗冷笑,一幫魔門妖人,居然妄稱什麽“有骨氣”?至於這絕厲子就更是可笑了,一個拋棄宗門如喪家之犬一般逃走的人,居然也有臉說出這般話來?
雖然前世在地球上生活了十多年,看了不少“邪派光明磊落好漢子,正道卑鄙無恥偽君子”的文藝作品,這一世也知道姑射仙宗這個正道門派高層裡也有些勾心鬥角的齷齪勾當,但張雨晴還是很清楚,要論節操品行,這幫連偽君子都不屑於做直接明目張膽作惡的魔門中人肯定比正道的人要低下得多。
事實上魔門真正崛起成為可以和正道剛正面的勢力,還始於比司天命更早的魔門盟主厲無邪。早期的魔門有些近似混亂邪惡陣營,各種為非作歹的罪孽行為不勝枚舉,組織體系也散亂不堪,不但殘害外人,便是同門相殘的事情都數不勝數。這樣的組織,自然只有被正道吊起來打的下場。
一千多年前,正道叛徒救苦真人厲無邪加入魔門無憂谷並成為無憂谷之主開始建章立製,對本門進行了大清洗,並開始著手建立魔門自己的道德體系來約束本門中人的行為,確保了自己的門派不會如其他魔門門派一般散亂內鬥,具備了較強的門派凝聚力和組織執行力。其後無憂谷開始在當時還較為邊遠的嶺北地區開始像正道門派一樣經營勢力范圍,建立起了較為完整的統治秩序。
救苦真人所建立的魔門的道德理念講究的是“以暴止惡”,推崇以暴力、殺戮去威懾和消除罪惡,與崇尚道德教化為主懲戒為輔的理念的正道相比自然是截然不同,而對於“惡”的定義也和正道頗多相異,但總的來說至少明確了魔門中人也要與罪惡劃清界限,魔門之人也不準無惡不作,魔門裡面也要有規矩講道義。在這套規矩的約束下,無憂谷門下不像其他魔門那樣隨意殘害凡人,修煉邪法,而是按照救苦真人的制度經營根據地,發展世俗凡人世界,建立人才選拔體系,從下轄的凡人中選取有天賦者錄入門下加以培養,使得無憂谷實力日漸壯大起來。
這樣發展下去的結果,便是救苦真人的無憂谷在魔門內戰之中將其他魔門勢力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而挨了揍的其他魔門勢力一方面向他俯首稱臣,一方面也開始接受無憂谷的理念開始了改革,這才有了如今的魔門。
一千多年前的魔門第一派無憂谷如今已是過眼雲煙,
而曾經的魔門盟主救苦真人厲無邪,論修為法力,或許不如魔帝司天命、天君伊夢澤這等近世、當世魔門巨擘,但其雄才大略,卻猶有勝之。若沒有他整合魔門,這散亂的魔門出現司天命、伊夢澤這等蓋世之雄的幾率幾近為零。 只不過縱然經歷千多年的時光,早期魔門的凶殘陰險狡詐,依然殘留在許多魔門之人身上,例如眼前的血厲宗絕厲子便是如此。
張雨晴聽著這棄宗門逃命的喪家之犬在滔滔不絕地鼓吹著他當年如何留得有用之身遠遁海外,不忘光複宗門的初心,在海外面對著諸般艱難一邊躲避追捕一邊艱苦修行,終於神功大成,此番歸來,便是要帶領諸位同門大乾一場,光複宗門。
然而當有人提議打出旗號殺出天拓嶺去與天煞宮懟上的時候絕厲子又慫了,口中振振有辭地言道天煞宮勢大人多,又有伊夢澤這等絕世強人坐鎮,不可力敵。血厲宗要想光複,便要借力打力,專門在這正邪兩派勢力范圍之間的天拓嶺山區搞事,刺激正魔雙方,伺機挑起正魔大戰,教天煞宮大傷元氣,然後血厲宗再徐徐圖之,而後大業可成……
張雨晴聽到這裡,免不得心頭怒起。須知不管是正道也好,魔門也罷,在日後入侵的天外邪靈面前,都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人類。
若是在天外邪靈大入侵之前爆發了正魔大戰,柳神光之亂以後好不容易恢復了元氣的正道和魔門再次打得兩敗俱傷,屆時大傷元氣實力虛弱的正道和魔門如何抵擋天外邪靈的侵略狂潮?
絕厲子這廝,當誅!
可惜自己只是個還沒踏入煉神返虛境界的後輩,不能手刃此獠,為天下除此大害……
這個消息務必傳回宗門!
張雨晴熱切盼望著這幫人趕緊說完之後散會,自己再偷偷回去報告師門。想來魔門那邊有蘇無忌在, 估計也沒什麽大問題。
絕厲子在一幫血厲宗余孽們的面前裝逼完畢之後這群像老鼠一樣的家夥總算離開了山洞。張雨晴長籲了口氣,和蘇無忌一起悄悄尾隨著他們離開了山洞,心裡盤算著他們離得再遠些了自己便偷偷回去告知師門……
而此時卻見一個乾瘦老頭陡然暴喝一聲:“何方小賊膽敢窺視?!”聲音嘎啞,顯然便是之前的魔門大佬絕厲子!
張雨晴心下駭然,當即轉身便要逃遁,卻聽得蘇無忌道:“雨晴姑娘,絕厲子這廝當年殺孽深重作惡多端,罪不容誅,你身為正道弟子,理當除魔衛道,不如與我聯手,將這廝斬殺於此罷!”
聽得此語,張雨晴回轉頭去,只見那絕厲子掌心一吐,呼地一聲,一片猩紅色的光浪鋪天蓋地如海嘯般洶湧卷溺而來,望之令人膽寒。而蘇無忌在說這話的同時也正在轉身逃跑。
除魔衛道?
開什麽玩笑!
張雨晴全力提速朝前衝刺,同時開口毫不客氣地罵道:“蘇無忌你想誆我去送死?你個傻逼當我是白癡嗎?”
蘇無忌愕然:“這般爆粗罵人,哪還有個正道仙子的風范?”
心念轉動間,只聽得絕厲子怪笑聲從身後傳來:“小輩,嘗嘗老夫的‘修羅血河功’的神威吧!”
雖然張雨晴和蘇無忌俱都已然全力奔逃,但那絕厲子一路追來,凌空踏步,一步跨出便是丈許距離,霎時已跨出數步,一邊向前跨步一邊揮手出招,那血紅光浪前浪後浪重重相疊,朝著二人洶湧而至,轉眼已追及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