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忌的修為實力,確實讓張雨晴頗為忌憚,不過想來大部分魔門弟子也並沒有這等實力,真正能對她構成威脅的人可謂鳳毛麟角。
而老一輩的魔門高手,也少有外出活動,並不是那麽容易遇上的。
甚至就算是尋常魔門中人,也並不是隨處可見的。嶺北地方廣袤,人口也頗為眾多,不會有那麽多的魔門之人隨時盯著下轄的每一個角落。
因此,進入魔門控制區,說起來嚇人,實際上也並不是那麽危險,只要稍加小心些,也不是運氣特別差,完全可以在不被魔門之人察覺的前提下平平安安地來去出入。
張雨晴好奇心既起,又諒尋常魔門中人奈何不得自己,當即打定了北行的主意。
次日上午,張雨晴便動身折轉向東北方而去,飛了幾個時辰,越過一處山嶺之後,便是平坦如鏡的北中州平原。她極目遠眺過去,便見視野盡頭處,一線青蔥的山脈開始在地平線上冒出頭來。
隨著她一路向北飛行,那山脈也漸漸變得明晰起來。此時已是下午時分,夕陽之下,高聳綿延的山嶺猶如一面青碧蔥蘢的高牆,壁立在中北平原的盡頭。一縷縷白雲正隨著風向從山峰的背後朝著南方的天空飄來,就好似那山後面有一個不斷製造雲朵的工場一樣。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天拓嶺了。
張雨晴又向前飛行了半晌,巍峨綿延的天拓嶺已近在眼前。越過眼前的高山,出現在面前的並不是嶺北的平原,而是一大片連綿的山區,原來這正魔兩道勢力范圍分界線的天拓嶺並非是一道單薄的山體,而是由眾多綿延起伏的山脈組合而成。從南方遠看好似牆壁的天拓嶺那牆背後也是無數的山系,綿延直至視線的末端。
這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個狹長的以山地為主的區域。
原來這天拓嶺,說是分界線,其實更應該說是正魔兩道之間的一個“非軍事區”,雙方默契地各自退避開來,將整個天拓嶺山區都變成了正魔雙方勢力的緩衝區。
在正魔雙方雙方勢力相互避讓脫離接觸避免衝突的情況下,這處山區自然就成為了眾多妖族、人類散修等諸多勢力的樂園
而對於生活在這片山區裡的民眾來說,什麽天煞宮什麽玄陰派什麽玉虛觀什麽姑射仙宗,都好似天邊的浮雲一般,對他們來說近乎是傳說中的事物。在他們的心目中,統治自己這個地方的勢力便是頭上天。
張雨晴一路前行了數十裡,遙遙看到前方的山中出現了一個鎮子,便在鎮外悄然落下然後步行進入。
山地貧瘠,小鎮也比較破舊,居民普遍衣衫襤褸,便是鎮裡的房屋都顯得頗為破敗。小鎮只有一條主街,張雨晴沿街走去,想要找個客棧落腳,卻發現這小鎮裡只有一座頗為破舊的客棧,還兼營皮肉生意。
這種地方張雨晴自然是不想呆的。
順著主街再走下去,便走出了小鎮,街道到了鎮外便成了一條崎嶇的山路,路邊赫然有一個黑洞洞的山洞。
這山洞洞口頗大,大約三四丈見方,山洞深邃。張雨晴隨手在洞外折了些枯枝灌木,略一運真元便將其點燃,握在手中走進洞去。
張雨晴走進山洞之中,眼前豁然一亮,只見這洞中空間甚是開闊,洞頂高近十丈,洞中地面開闊,容納上千人也不在話下。
山洞裡已然點了一堆篝火,一個年輕男子坐在火邊,朝著她轉過頭來。
“蘇無忌?”張雨晴平靜地說道,
“想不到竟然在這種地方碰見你。” 蘇無忌嘿嘿笑了兩聲,道:“想不到你這正道俠女竟然對蘇某如此鍥而不舍,一路尾隨到了這裡。”
張雨晴慢慢走到他的對面,在火邊坐下,將手中的枯枝丟進火裡,隔著火堆淡定地說:“誰想尾隨你了?我只是今天出門沒算卦,居然又跟你這廝遇上了,真是晦氣。”
蘇無忌笑了起來:“那就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罷。”
張雨晴沒好氣地說道:“鬥嘴屁用沒有。我還是那句話,我修為法力不如你,不過跟你兩敗俱傷的把握還是有幾分的。咱們要麽好生說點人話,要麽就大打一場,乾這損人不利己的名堂。廢話鬥嘴,毫無意義。”
蘇無忌問道:“你想說什麽人話?”
張雨晴問道:“魔門之中年輕一代,如你這般修為的人有多少?”
蘇無忌道:“若我說多如繁星的話——”
張雨晴道:“鬼才信。”
蘇無忌乾笑兩聲,道:“說點實在話,除了我之外,當今神門之中這一代盡都是些酒囊飯袋。當初我混上太白山看你們比試,當真是看得心涼,心想我們這方怎麽就淨出些不中用的廢物呢?”
張雨晴翻了個白眼:“你莫忽悠我。”
蘇無忌道:“蘇某自問能勝過你勝過梅滿月也勝過梁衝玄那廝,不過蘇某之下,其他的人卻無人堪與你們三人比肩。但我師尊乃是天下第一人,你們正道雖有三位煉虛合道大宗師,不過無論你們正道也好,我神門也罷,大夥兒都是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很難形成合力,是以我天煞宮一派便足以震懾天下。”
張雨晴歎了口氣:“你真是伊夢澤的弟子?伊夢澤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人,自己修為了得,便是教徒弟的本事也是極為了得。”
蘇無忌正待接口,突然眉頭一皺,臉色一變,隨手一拂袖,便將地上的火堆撲滅,余燼盡數吹散開去。張雨晴正待疑問,卻聽他傳音道:“有人來了。”
張雨晴隨即也察覺到有數十上百人正朝此處接近過來,且俱都身負修為,其中更有氣息頗為強勁之人。
“苦也,好生晦氣!”張雨晴已然察覺到這裡面有人的修為恐怕已可比肩各大派長老,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而蘇無忌拽著張雨晴的衣袖便轉入了旁邊的一個洞道之中,兩人隱匿聲息,悄然潛伏了下來。
不過片刻,山洞中又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話語聲,本已陷入寂靜的洞裡頓時又變得吵吵嚷嚷嘈雜不堪。
不多時便有人大聲道:“諸位暫且靜一靜,絕厲子長老有話要說。”
張雨晴聽得“絕厲子”三字, 心頭登時一跳。
這絕厲子乃是當年魔門大派血厲宗大名鼎鼎的成名高手,手中法寶“戾血刺”當年也曾大展神威,殺死了很多正道人士,便是姑射仙宗都有一位長老死在他的手中,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但絕厲子雖然凶名赫赫,卻架不住血厲宗整體實力衰弱。
血厲宗原本是魔門頂級大派,曾有五大煉虛合道高手,此等實力,即便是在玄武山之戰前那個曠古盛世之中,也稱得上是登峰造極,即便是千古魔帝司天命統領的魔門盟主九幽殿面對著血厲宗都要忌憚幾分。當年的血厲宗,亦曾有過在打敗正道之後再背刺逆襲九幽殿,統領靈荒大地的野望。
然而這一切卻在接下來的太玄之戰和玄武山之戰中粉碎了。
先是魔門和妖族聯合進攻太玄宮的大戰中,血厲宗的五大煉虛宗師裡的黎朝英被柳神光擊斃。
緊接著正魔兩道、人妖二族聯手圍殺柳神光的太玄山之戰中,血厲宗四大煉虛宗師齊出,卻被柳神光一招便殺得灰飛煙滅,其余參戰的血厲宗人士更是被柳神光屠殺殆盡。曾經稱強一時的血厲宗,就此一蹶不振,而且此後一直未能恢復元氣。
待到了絕厲子的時候,整個血厲宗也就只有他和當時的血厲宗宗主段無極兩人算得上是能有點名頭和威望的高手。結果此時新一代魔門霸主伊夢澤的天煞宮強勢崛起,便朝著坐擁龐大勢力范圍卻已經衰弱不堪的血厲宗步步進逼。
最後伊夢澤擊殺段無極,血厲宗余眾皆投降,這一派就此覆亡。而絕厲子卻是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