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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人一台戲之最終幻想》第4章醉臥沙場君莫笑(二)
  曉星跟黃世達領證之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家鄉的母親。本來曉星不打算操辦婚事,但是思維保守傳統的曉星的母親卻不同意。黃世達也不想這樣委屈了曉星,所以打算還是小范圍操辦一下,隻通知了自己的少數親朋好友,白曉星也隻告訴了月亮一個人。這幾件事原本是要瞞住黃陽陽的,但是黃陽陽還是得到了消息,婚禮那天不請自來,當著眾人的面例數黃世達的薄情寡義和曉星的忘恩負義,氣得曉星的母親險些昏過去,曉星的弟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哪能容得下黃陽陽這樣侮辱姐姐,虛張聲勢地上去打黃陽陽。多虧眾人和曉星在一邊使勁拉著,沒有觸及到黃陽陽分毫。黃陽陽哪裡受得了這氣,將曉星罵得更甚了。黃世達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對黃陽陽說:“陽陽,不要鬧了,爸爸雖然不稱職,但是撫養你這麽大,讓你過比大多數孩子都好的生活,你的要求爸爸也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生你育你,並不欠你什麽,現在你成年了,我年齡也大了,單身了十幾年,現在想找個伴,不過分吧?你不要這麽自私,這麽欺負我,這婚我結定了,你要是認我這個爸爸,就祝福爸爸和曉星能夠幸福美滿;你要是不認爸爸,現在你也能獨立生活了,爸爸也沒什麽負擔和牽掛了,隨你去闖、去飛好了。”黃陽陽見父親為了曉星甚至可以跟自己斷絕父女之情,又是傷心,又是仇恨。曉星怕黃世達把話說絕了,後面不好收場,連忙隔在父女之間對黃世達說:“世達,陽陽不能接受我,這也是正常的......”曉星話沒說完,黃陽陽憎恨地打斷了曉星的話:“白曉星,你還要不要臉,我用不著你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告訴你,我爸身邊的女人那麽多,我還沒見過比你更騷、更賤的。”黃陽陽一邊說一邊推了曉星一把,曉星沒有防備,身體一傾斜,肚子撞在酒桌上,下意識擔心腹中的嬰兒,忍不住皺著眉用手撫摸肚子。曉星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此時已經是黃世達心頭的兩個寶貝,怒火衝昏了黃世達的頭腦,他揚起手用足力氣給了黃陽陽一個嘴巴。這是他第一次打女兒,黃陽陽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一陣轟鳴,頭腦發脹,氣得失去了理智,大聲喊道:“黃世達,你因為那些野女人氣死我媽,現在又為這個賤人打我,想讓我祝福你們沒門,我現在就不活了,讓你後悔一輩子。”黃陽陽說完就向外跑去,黃世達在揮出手去的瞬間已經後悔了,現在見女兒不顧一切的跑出去,怕女兒真的想不開連忙追了出去。  黃世達眼見著黃陽陽向車流不息的馬路奔去,在忙追著喊道:“陽陽別跑,小心。”黃世達只顧著安慰女兒,竟不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軀已身陷險境,一輛奔馳而來的轎車來不及刹車,伴隨著“嘭”的一聲,黃世達的身體飛了出去......

  太平間裡黃陽陽注視著父親那張冰冷僵硬的臉,從小到大,父親對自己溺愛的畫面一幕幕閃過,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是那麽貪婪,也許以前,她不是真的責怪父親對母親的冷落,而是責怪父親為什麽要把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愛分給了那麽多不相乾的女人。她從沒想過,最後與父親的相見鏡頭,竟是怒目相向,彼此憎厭,這個冷冰冰的畫面就永遠的定格在她的生命中了。她曾經想象過,有一天當父親已至暮年,才會發現什麽叫做血脈相連,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哪個女人比女兒更愛他,那時候她會原諒他,接受他,讓他溫馨地度過最後的歲月。然而父親卻帶著對另外一個女人的愛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臨死之前還是那樣的義無反顧地維護著眼前那個正在握著父親的手啜泣的女人。那個鵲巢鳩佔的女人,似乎理所應當地恬居著黃世達未亡人的位置。黃陽陽一把拉起白曉星一邊往外推著一邊喊道:“滾出去,滾出去,是你害死我爸爸的,是你害死我爸爸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幸像細菌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繁衍著。年輕的女兒新婚喪夫,曉星的媽媽哪裡承受得了這樣的打擊,一下子病倒了。曉星把母親送到醫院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母親得了癌症,急需治療,昂貴的治療費用迫在眉睫。倒是曉星的弟弟提醒曉星,她腹中懷著的是黃世達的骨肉,是有合法繼承權的。但曉星萬萬沒有想到,黃陽陽竟然拿出一份遺囑,這份遺囑是黃世達生前立下的,隻有黃陽陽才是黃世達全部財產唯一的合法繼承人。黃陽陽帶著恨意和嘲笑對曉星說:“我說的沒錯吧,你圖的還不是我爸爸的錢嗎?現在我爸爸屍骨未寒,你就來想著分遺產了。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當一個二十五歲的富孀,拿著我爸爸的錢再去找一個小白臉。你別做夢了,你以為你真是我爸爸什麽人嗎?現在你知道了吧,我爸爸心裡隻有我,你不過是一個他嚼爛了的口香糖。”曉星徹底呆住了,她知道自己沒法去責怪剛剛過世的丈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是誰也設想不到的。然而她又不能不心寒,也許黃陽陽說得對,隻有這個女兒才是他真正的至寶,她和她腹中的嬰兒又算得了什麽呢?但是現在她又怎能不低下頭來,母親正在醫院裡等著救命錢,她恨不得跪下來哀求陽陽能給她些錢度過眼前的難關,哪怕是借。但是陽陽冷冷地說:“你還有臉求我?你當初處心積慮地搶走我爸爸的時候,你考慮過我一分的感受嗎?再說你別忘了,你弟弟那高價的學費還是我家掏的呢,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你別想再從我家這裡拿到一分錢!”

  肆虐的寒風中,曉星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她的小腹已經微微有些隆起,腹中的胚胎已經暗暗孕育了三個月了。現在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不再是她的幸福,而是一個她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今後她要獨自面對母親高額的醫療費用,要面對弟弟昂貴的學費,難道她還有能力去撫養一個在這世上無依無靠的沒有父親的孩子嗎?沒有時間去想了,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去選擇,曉星狠狠心向醫院走去。

  曉星躺在手術台上,她的腿已經被固定住了,她感覺到醫生在用一個堅硬的東西撐開她的下體,從那個隻有黃世達才到達過的地方,插入了一個冰涼的鐵器,她的心徹底地冷卻了,她沒有眼淚,隻是感到堅硬。冷冰冰的堅硬正殘酷地在她內試圖割下一塊肉來,這徹骨的痛在意想之中,卻在她承受之外,她的心腸也跟著變得冰冷、堅硬起來。月亮守在婦產科手術室的門外,裡面傳來曉星慘烈的哀嚎,月亮感覺仿佛此時自己也在親臨著那疼痛,她渾身都打起了冷戰,拳頭不自覺地伴隨著曉星的慘叫聲收緊,指甲都幾乎陷到手心裡了。

  曉星在病床上盤算著她不得不盤算的未來,她絞盡腦汁地在想她還有什麽可以去解決眼前棘手的錢的問題。她還有什麽呢,那隻勉強能糊口的工資已經一點點地被瑣碎的生活細節消耗殆盡了,現在她隻有一堆黃世達為她買的華而不實的衣服和首飾。月亮知道曉星急著用錢,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積蓄拿出來交給曉星,曉星對月亮說:“月亮,幫我做一件事吧,我聽說北京有一些典當行,我有些首飾你幫我拿去當了吧。”

  月亮已經傾盡所能地去幫曉星籌錢了,然而卻依然堵不上那個無底深淵。一天黃陽陽甩給月亮一個存折說:“把這個給白曉星,我們黃家不拖欠這點她的錢,但你不要告訴她這錢是我給的。”月亮知道黃陽陽不像她自己展現的那樣刻薄,她隻是把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情和善良冰凍了起來。黃陽陽這樣做也不是想當什麽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她永遠不會原諒曉星奪走了自己的父親,但也沒法見死不救。黃陽陽給的錢並不很多,她隻是大概估計了一下曉星目前的花銷,這倒不是因為吝嗇,事實上她也真的所剩不多,黃世達表面上資產雄厚,但為了擴大業務,在銀行貸了不少款,他去世後,項目停滯,公司人心渙散,客戶見風使舵,很快就資不抵債。一直養尊處優、不問世事的黃陽陽哪處理得了這樣的事情,再說她也原本不上心錢的問題,索性把這爛攤子甩給至親,打點清算,最後留下的也就是她現在住的房子了。一番東湊西借之後,曉星算是把眼前的難關支應過去了。

  2003年,魔漫的培訓已經做了一年,問題接踵而至,遠程教育投入的錢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見收益,而此時非典正在北京城裡製造著恐慌。外地人對北京談虎色變,避之不及,哪裡還敢來首都湊熱鬧,培訓部持續了幾個月都沒有招上人來;那些已經報名的學生紛紛鬧著退費,培訓舉步維艱,面臨著毀滅性的危機。袁華擔心公司對自己清算,必須找一個替罪羔羊,作為培訓部副經理的黃陽陽自然是這個不二人選。為了度過難關,袁華必須建立統一戰線。在工作上沒有人比袁華更了解曉星與黃陽陽的矛盾,他把曉星叫到會議室,暗示曉星找準立場,若是黃陽陽因此事而被撤職的話,這個副經理的位置就非曉星莫屬了。

  什麽也逃不過喬飛那雙稅利的鷹眼,袁華在曉星身上動的心思他都看在眼裡,他約曉星到了以前他們經常去的餐館。喬飛跟曉星分析完利弊之後說:“現在你知道了吧,一個女人,不管能力再強,要是沒有一個強大的男人在後面撐腰的話,那也是寸步難行。不過你要看清楚,袁華現在不過是一個過江的泥菩薩,憑你怎麽幫他,他也難逃其咎,你就算找靠山也要找個結實點的。”曉星默默地聽完之後說:“謝謝喬總,到公司以來,隻有你一直關照我,指點我,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麽報答你才好。”喬飛得意地撫摸著曉星的手說:“你知道我對你的心,還說什麽這麽見外的話。”

  艱苦的生活打造了曉星超強的適應生活的能力,何況這一年發生的種種,令曉星已經不再是往日的曉星了,她似乎比月亮一下子成熟了十年。正如黃陽陽仇視她一樣,她又何嘗不憎恨那個奪走本應屬於她一切的黃陽陽呢。但她知道,現在自己在公司根本就沒有什麽根基,這場戰役是屬於袁華與黃陽陽的,誰勝誰負尚且不知,更何況不管誰勝了,好處也不會落在她的頭上。所以她乾脆明哲保身,三緘其口,揣著明白裝起糊塗來。

  袁華與黃陽陽的戰爭打響了,羅四維知道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而是弄清楚培訓部接下來怎樣生存,而他唯一信得過的人就隻有月亮了。月亮受命於培訓部的危難之際,盡管很多事情她早已想到,前面也已經跟公司防微杜漸地提醒過了,但出於與生俱來的責任心,她還是認真地做了一番了解。她把自己總結的問題跟羅四維講了之後,羅四維讓月亮在公開討論會提,他希望月亮能更多地展現她的才華,讓公司對她更加重視。

  培訓部的公開討論會所有高管和董事都參加了,袁華和黃陽陽各執己見,爭論不休。畢竟袁華工作閱歷豐厚,這麽多年他主要的經驗都在於責任的推諉和利益的掌控上了,他一口咬定是黃陽陽執行不力,自以為是造成的。袁華枚舉了很多黃陽陽平時做事不夠變通的地方,反而讓黃陽陽有些百口莫辯了。就在這場“逃責足球賽”踢得不可開交之際,羅四維把話語權交到了月亮的手裡。月亮開誠布公地說:“其實這件事情不是在執行力上出了問題,而是一開始定的基調就是錯誤的。首先遠程教育不適合動漫,這方面的論點、論據、論證我以前已經提過了;其次咱們對動漫培訓市場盲目樂觀,攤子鋪的太大,招生名額根本無法完成;最重要的是培訓宣傳的不符合實際,承諾未能兌現,導致現在培訓的聲望不高,學員失望,萌生退意。”這些意見月亮在袁華行事之初已經提過,股東們這才回憶起月亮前面的話,這個女孩的預見性倒是在他們的預料之外。李董事長問月亮:“那你感覺後面應該怎麽辦呢?”月亮說:“除了內因之外,現在北京的疫情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在這時候我們怎樣在招生上下功夫也隻能無功而返,倒不如先把課停掉,讓學員們放假回家。我想非典隻是暫時的,現在已經得到了控制,再挺兩個月就過去了,這段時間我們不如休養生息,將以前的教學成果整理出來。現在市面上大多是動漫的技術工具書,我們可以拆解案例,做成我們的專用教材,聯系出版社,出書成冊。一方面可以增加收益,另外一方面通過圖書出售的形式,可以更加擴大我們的知名度,奠定我們在培訓方面的專業地位。”月亮的建議讓公司的股東和高管看到曙光,會上一致通過。

  公司責成月亮去聯系出版事宜,月亮聯系了電子工業出版社,出版社看到這本未來的實戰書籍的市場空間,馬上與魔漫達成協議, 公司拿到了定金和辦稅分成,錢不是很多,但也可以養培訓部這幾號人一段時間。領導層再不能小覷月亮的能力了,現在責任已經清晰,再沒什麽理由能成為袁華的借口,公司批準了羅四維解聘袁華的決定。李董事長反思了以前“遠來的和尚會念經”的想法,想讓月亮重新擔任培訓部經理,但是月亮拒絕了,她將黃陽陽推了出來,最後黃陽陽成為培訓部經理。這件事在黃陽陽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也沒有十分感謝月亮,而白曉星看在眼裡之後,不能不對月亮離心離德。長期受黃陽陽壓製的曉星本以為這件事公司對袁華和黃陽陽會各打五十大板,袁華固然罪無可恕,但黃陽陽也畢竟在培訓方面無所作為。盡管她知道即便公司罷免了袁華和黃陽陽,這個培訓部經理的職務也落不到她頭上,但是在月亮的運籌下,陽陽不禁沒有被責難,反而升了職,說到底還是月亮的私心。想想黃陽陽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現在月亮這樣幫她,擺明了是不顧自己的感受,現在黃陽陽擔任了培訓部經理,她又怎麽能在這裡繼續立足下去。

  袁華灰溜溜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恰在此時黃陽陽拉著月亮進來了,黃陽陽見到袁華的這般境遇,想想他以前的種種劣跡,非常解氣。月亮雖然並沒有刻意攻擊過袁華,但袁華的今天畢竟還是在她的推動下加速完成的,目光中有些內疚。袁華自我解嘲地笑了說:“藍月亮,說心裡話,在這個公司我真正佩服的人就是你了,敗在你手裡,我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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