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蒼一身便裝,焦急的亭子下來回走動,似乎是在等著什麽人。
“文大統領!”一個蒼老聲音穿了過來。
文蒼轉身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結結巴巴的說道:“老......老丞相......”
來人正是高尚之,他一身素色的粗布衣服,白色的胡須微微飄動,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只見高尚之緩緩走來,笑著說道:“怎麽?見到老夫這般驚訝?”
“您......您不是......”
“以為老夫死了,是不是?”高尚之微微一笑。
文蒼點點頭,問道:“您怎麽......今日約文某來此處的人,是您?”
“沒錯!”高尚之說著,已經走到了文蒼面前。
“這麽說,石大哥的家眷,在您老的手裡!”文蒼說著,臉色已經變了。
高尚之笑了笑,拂了拂衣袖,坐在了石凳上,說道:“正是。”
文蒼臉色驟變,有些憤怒,高尚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文老弟不必著急,老夫無意為難他們母子!”
“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高尚之聳了聳肩,說道:“別著急,文大統領,先坐下!站著是談不了事情的!”
文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有些遲疑的坐了下來,他死死的盯著高尚之,說道:“有話直說吧!”
“老夫素聞文大統領與石勇將軍親如兄弟,如今一看果然不假!”高尚之依舊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
文蒼神色異常的嚴肅,氣氛顯得有些冷淡,高尚之又說道:“有一件事,想勞煩文大統領。”
“你是要以我嫂夫人和小侄做交換?”文蒼問道。
高尚之微微皺眉,隨即又爽朗的笑道:“文大統領到底是直爽人,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說吧,你想讓在下做什麽!”
“當今聖上已經邪魔入體,神志不清,這一點,想必你知道吧?”高尚之問道。
文蒼不由得暗暗驚奇,這高尚之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為何連這麽機密的事情,他也知曉?文蒼又看了高尚之一眼,他不明白,高尚之先是詐死,如今又突然出現,雖不知他為了什麽,但是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文蒼的想象。
“大統領?”高尚之笑著喊了文蒼一聲,又說道:“你就不必猜測老夫的意圖了,到時候你自會知曉!”
“何不現在就告訴在下!”
“你還沒回答老夫剛剛的問題!”高尚之的話綿裡藏刀,文蒼似乎根本無法拒絕。
文蒼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那文大統領認為,當今趙國的奸佞是誰?”
文蒼微微皺眉,說道:“在下一介武夫,不懂朝政!”
“是嗎?”高尚之神秘的笑了笑,說道:“文大統領是不敢說吧?”
“什麽意思?”
“聽聞大統領已經拜在了張豹的門下,這便是你不敢說出真話的原因,老夫說的對嗎?”
文蒼一愣,驚的說不出話來。
“你一定在好奇,老夫為何知曉的這麽多!”高尚之說著,捋了捋胡子,又說道:“鄴城這個地方雖然小,但是水深的很,不是你文大統領能去蹚的!”
文蒼被高尚之越說越糊塗,此刻的他,腦子已經是一片混亂。
“中原的天下已經亂了太久,太需要一位明君了!”高尚之說著,問文蒼:“你覺得石世是個好皇帝嗎?”
話說到這裡,文蒼就算再蠢,也大概能想到高尚之下面會說什麽。
“你想讓我造反?”文蒼冷冷的問道。
“不!文大統領,
或許老夫認為,換一個詞更為合適!”高尚之眼珠一轉,說道:“應該叫替天行道!”“這個我做不到!你另請高明吧!”文蒼直接拒絕了高尚之的話。
高尚之微微皺眉,說道:“文大統領,老夫既然找到你,便篤定你能辦成此事!除了你,無人能勝任!”
“為何?”
“你是禁軍統領,手握宮廷內外八千九百多個禁軍的調派指揮之權!整個皇宮的生死存亡,都握在你的手裡!”高尚之說著,笑了笑,從袖中又取出一樣東西,扔在了高尚之面前,說道:“如果文大統領覺得石夫人母子分量不夠,你看看這個加上去行不行?”
文蒼一看,立馬站了起來,拿起石桌上的香囊,緊緊的握在手裡,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他兒子的貼身之物。
“高尚之!我兒子在哪裡!”文蒼吼道。
“大統領,你急什麽?老夫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會把令郎怎麽樣的!”高尚之不慌不忙,依舊坐在那裡,問道:“現在你可以答應老夫的要求了吧?”
文蒼怒視著高尚之,他拳頭緊握,臉色有些漲紅。忽然,文蒼聲音低沉而又充滿殺氣的問道:“高尚之,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我想拿下你,易如反掌!你真以為可以威脅的了我嗎?”
“呵呵。”高尚之笑了笑,說道:“是嗎?文大統領若是覺得你可以拿下老夫,盡可放心試試!”
文蒼兩眼的余光早已看過四周,並未發現有人跟隨,在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文蒼突然將手裡的香囊朝高尚之擲去,同時他雙腿發力,想要跳過去抓住高尚之,就在這個時候,文蒼忽然感覺右腿一麻,幾乎失去了知覺,跳都跳不起來,直接摔倒在地。
“啊!我的腿!”文蒼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高尚之緩緩起身,看著倒在地上的文蒼,說道:“老夫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可能獨自一人前來赴約?文大統領,你未免太天真了!”
文蒼低頭一看,自己的腿上並無血跡,旁邊有一枚雞蛋大小的石頭,顯然剛剛打中自己的,正是那塊石頭。
文蒼嘗試著站起身,他的腿沒有斷,但是憑自己的經驗可以判斷,剛剛那枚石塊打出的力道,絕非一般人能夠做到,而且距離他們身處的這個亭子,最多只有三十步。對方能夠潛伏在周圍三十步以內而不被發現,手上能有如此勁道,文蒼自問不是對方的對手。
撐著石凳,文蒼終於站了起來,卻依舊一臉敵意的看著高尚之。
“既然是合作,大統領,就不必這般苦大仇深的模樣了吧?看著有些讓人不舒服!”高尚之不驕不躁, 依然心靜如水的樣子。
“是不是我照你的話去做,我兒子和嫂夫人以及小侄必定會安然無恙!”
“沒錯!這個老夫當然會做到。”
“你憑什麽可以保證?”文蒼追問道:“我連你的主子是誰都不知道!如何信你?”
“老夫替誰做事,文大統領不必過問!因為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高尚之背著手,往旁邊走了兩步,又說道:“至於你信不信老夫,隨你,因為老夫覺得,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你......”
“大統領不必有後顧之憂,老夫可用項上人頭擔保他們沒事!”高尚之笑了笑,說道:“但是理確實是那麽個理!就看大統領覺得老夫可不可信了!”
事到如今,文蒼自然是沒有選擇的余地,除了接受和相信,他別無他法。
“要我怎麽做!”文蒼問道。
高尚之見文蒼終於低頭,心中自然有一絲得意,便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扔到了石桌上,說道:“就按照這上面說的做便是!”
文蒼看了高尚之一眼,將那張紙拿了起來,打開一看,臉色頓時煞白,他有些驚恐的看著高尚之,雙唇顫抖不語。
倒是高尚之依舊一副笑臉,問道:“怎麽?文大統領就這點膽識嗎?”
“你瘋了!”文蒼唾沫星子都冒了出來。
“不這麽做,事情怎麽可能成功?”高尚之走上前,拍了怕文蒼的肩膀,說道:“要想成大事,不冒險怎麽可能?大統領放心,事成以後,新的主人不會虧待你的!”
文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顯然,高尚之要他做的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