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眾多高手從八方趕至,在楊城興風作雨,肆意妄為,但他們畢竟是得道高人,乾不出草菅人命那般自丟身份的事。
而且大西州名義上隸屬於曾經統治了一個龍空時代的無上帝朝,在這個大環境下他們也不敢太過任性,行動多少有些約束。
頂上大佬不便隨意出手,他們底下之眾也不敢糊塗做事。畢竟如今的楊城,水實在是太渾濁了,三教九流,旁門邪道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不少暗道陰人於此地出入,他們意在奪取先天道胎,再轉賣一個大價錢。誰也不知能明天會出什麽事情!
實在是天魔道宮重建,聲勢浩大,各方大能遙立長空,道魔佛妖諸法顯聖,震懾十方,此情此景在暗中把許多心高氣傲之念狠狠壓下。
楊城混沌昏冥,幾如黑夜,有日好似無日。
就在這種時候,那文曲學院居然還敢作死!院中高層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在正然宮道家道教晚為名莫名身死的情況下,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依照慣例舉辦了六年一度的舉明。
所謂舉明,不過是正然宮儒家入門考核的另一個說法罷了。
文曲學院的盛事,對現在的楊城來說,算不上什麽大事。哪怕天魔道宮重建,萬千靈氣雲集的場景也比這舉明好看多了。
但舉明對於長燃一乾莘莘學子卻是意義非凡。
因為它代表了一扇門,一扇通向道真巨無霸勢力的門。
門前門後,有若雲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每一次舉明,都是師者驗證後生所學的大好時機,同時它也是無數陰謀詭計的發源所在。
起碼長燃就知道不少小道消息,知道了其中不為人知的血腥與黑暗。他,宇文家出身,此時有穹天六重實力,精擅彌羅星劫,此時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每一扇通向天堂的大門,都是永恆的,但通向它的道路卻是短暫的,用眾生的鮮血和汗水鑄就,從古至今,莫不如此。
長燃以後的對手,只有自己的那一片同窗,沒有其他人。
但世間瞬息萬變,之前還躊躇滿志,決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不想麻煩說上門就上門,攔都攔不住。
吳東侯,曾經的吳三,現在的天魔道宮代掌門之一。自那日天魔道宮重新出世,吸引所有目光後,長燃本以為他們會隱藏很久。
他分身前來,懷抱斂息秘寶,躲過了楊城各色探測秘術,就這麽大方地出現在長燃面前。甚至長燃隱隱感覺:吳東侯此次前來,在府中的君未生怕是還沒發現,不然以他正道身份早就出來降妖除魔了。
果然,那赤眉白發,身長六尺五的分身開口便道:“幾日未見,宇文兄不僅功力大進,還得了高手助陣!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若不是我還有點能力,怕這次就見不到宇文兄了呢!”
長燃猜他是分身,說話沒有客套,直抒胸臆,在廳內上前幾步道:“吳三你也是不差啊!幾日未見,就混成了一宮之主,從草寇變成了大宗高層。不像我啊,還是一身乾淨,只能期待文曲學院的舉明。”
分身面色不動,依舊清冷,沒有生靈活性,語氣泛寒道:“不知幾日前我與陰陽護法所提之事,宇文少爺考慮得怎麽樣了?”
長燃聽到這,面色一肅,知道正事來了。難怪這吳三非要等到無人之時才現身,原來其不忘原來之謀,還在想著拉攏他啊,把他當做一步暗棋對付望真樓。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天魔道宮的重建固然令他們受益不淺,但同時也把他們推到了風口浪尖,一動一靜都會受到不少關注,行動無法自由。 所以長燃很有底氣,不怕吳東侯鬧事。反正四下無人,他直接到:“你們究竟是幹什麽?我不認為我宇文長燃有這麽大能力,可以左右一場修士爭權之戰的勝負!”
分身抬頭看他, 眼中閃著莫名光彩,面帶嘲諷,冷聲嗆道:“你沒有,但北辰藍金塔有。”
聽到這,長燃眉毛一揚,暗暗擔心自己乾兒子的安危。他把表演天賦發揮到至極,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吳三分身,他輕聲笑道:“你以為我有北辰藍金塔?”
分身報以冷笑,雙手抱胸傲氣非凡,道:“我們天魔道宮掌旗一脈為什麽定居三山鎮?因為那裡是天魔道宮初代祖師天無涯魔隕之地。三山鎮的凡水凡土凡木吸收了初代祖師死後散發的本命精氣,才變做寶水寶土寶木。甚至萬年後,初代祖師本命法寶得了莫名造化,從舊體上重生,化作一尊北辰藍金塔。作為天魔道宮的人,我們靈覺天生就能感知到北辰藍金塔的氣息。而你身上,就有北辰藍金塔氣息。”
長燃黑色眼眸上下用力轉動,他左右擺步,又捏了捏右邊的太陽穴,隨後閉目定了定心神,仔細回味一番,舒出口氣:“難怪當日那三人對先天寶禁毫無反應,原來早就成竹在胸了。”
分身不置可否,只是緊緊盯著長燃,又機械般吐出幾個字來:“你逃不了的,北辰藍金塔永遠屬於天魔道宮,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說時遲那時快,長燃毫無征兆,出手迅疾,一把掐向分身脖頸。
而那分身更是反應如電,以煉氣士之身,七步之內,生生脫開了長燃的搏殺,退開一步已是海闊天空。
躲開攻擊後,分身面色陰沉,表情更是栩栩如生,沒有了先前的呆滯,對長燃恨恨出聲:“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的?宇文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