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狄在射禮課程結束後,向姬黛細細的說了一些田獵的規矩和注意事項。禮數都是很複雜的,不過比賽的結果倒是很簡單,主要看誰狩獵的數量和質量,別的倒是和普通狩獵一樣。
姬黛又問了一些關於田獵的其他事項,心中大定。
這個時候的人還沒有充分的挖掘騎兵的潛力,準確的說還沒有那個國家很是重視騎兵,即便是匈奴人現在看來也是戰力有限,不說現在的弓箭如何,但就是騎兵的裝備就不行。
戰國初期,還沒有馬鐙的發明。匈奴人作為生長在馬背上的民族,大多數把馬匹當做交通工具戰鬥時,因為雙腿隻能用力夾住馬腹,不能很好的借力,手上的武器殺傷力也就小了很多。
姬黛心中思忖許久,覺得要是可以合理安排騎兵參賽,自己對衛國的這次秋季田獵會更有信心。
…………
這一日,秋高氣爽。
姬黛領著一隊騎士,快速的馳騁在廣袤的帝丘郊外,目的地自然是狩獵的地點――五鹿。顧名思義,此地原為帝丘北偏東的一片草原山地,因其山勢平緩,北臨衛水支流,山澗野獸眾多。
衛國祖先曾在此狩獵,途中為追捕一隻野豬,駕著馬車遠離了護衛的軍隊。途中車輛損毀,不辨方位,隨行侍衛隻有寥寥幾人,也都不長於野外生存,其中艱苦非常人可以想象。所幸路遇鹿群,鹿群甚小,起初,衛國先祖想捕殺麋鹿,以飲其血,食其肉,也隻有這樣才可活命。
但那五隻麋鹿甚是聰明,在頭鹿的帶領下,每次都可以平安躲過侍衛的陷阱。逃脫之後也不走遠,就在衛先祖面前鳴叫,蹄子一直踏著地上的泥土。
最後衛國先祖隨那個鹿群走出山林,被隨駕的軍隊在路上尋到。問及帶頭的軍官士卒,皆言不曾見過那五隻麋鹿。
因五隻神鹿救先君有功,此地被封為五鹿。是衛國公室組織狩獵的地方,隻是有規定不可用利器捕殺麋鹿。
姬黛和他的侍衛們從帝丘出發一路向北,原先一天的路途隻半晌就到了。只見黛和隨行侍衛們解下腳上的繩索,躍下馬來,朝著行轅走去。
行轅不大,中央是衛候住的地方,一頂由山間砍伐木材搭建的大帳,周圍用厚縞布圍上,遠離衛候住地的四周都是各個世家的駐地。
姬黛帶著侍衛繞著行轅轉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有巡邏的衛軍上前問話,看到是王子之後,也都沒有什麽阻擾。姬黛只和管事的司空大夫說上一句話,便又騎上馬,向稍遠的地方尋找駐處。
再往北去,尋得一片安靜的地方,姬黛讓這些侍衛就地安營扎寨。姬黛的侍衛不是吹的,到底是北方遊牧民族,又加上黛這幾日的精心調教,上手很快。只見這些匈奴侍衛,分工明確,有人去周圍砍些合適的木材,有人把地上的雜物清除,有的人則是把隨身的厚縞布和獸皮收拾整齊。
姬黛帶著達木去周圍查看地形,臨走前說到:“我不講究,你們給我搭上一頂夠我用的小帳篷就行了,你們的搭帳篷大些,得能乘下六七個人。”
“是”眾侍衛回答道。
姬黛和達木站在離營地不遠的一個土丘上。
“達木,你作為草原上的遊牧氏族,你們可有什麽比較好的狩獵方法”
“公子,我們遊牧民族有很多狩獵的方法,一般打上幾隻獵物也還可以,要是說比較好的,還是沒有,不然,就憑借大草原上的野味,我們大可以打獵為生,
不必養什麽牛羊。” “哦,你們沒有圍獵的陣法。”
“沒有。”
“你可見過草原狼的狩獵,那可是精彩絕倫。”
“公子,這個倒是偶爾聽族中老人談起,不過狩獵什麽的沒有聽說,經常聽說族中勇士和狼群搏鬥保護羊群的故事。”
姬黛心裡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想想也是,現在的牧民戰力尚小,不能大量的放養牲畜,草原上的人雖然被中原大周子民統一稱為胡人,但多是些散亂的小部落,沒什麽大的族群。即使是來燕趙等國掠奪的匈奴人,也隻是有些許不怕死的勇氣,戰力並沒有常年有足夠飯食的大周侯軍厲害。
“等有時間,閑下來了,我和你說說草原狼的故事,這也是你們草原上一個偉大的智者說與我聽的,我現在說與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達木眼中有一絲迷茫,有時候,他會覺得姬黛更像是來自大草原,而自己隻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牧人。
達木跟著姬黛走回了臨時營地。
黛指著火上的大鐵鍋說:“此物,何處來?”
其中那個脾氣火爆的侍衛青答道:“剛才我們出去搭建營地的時候,打了些野味,便去那邊營地的匠人們手裡換了一個鍋。”說著青手指指向衛候行轅的方向。
朝鍋中一瞧,山珍野味倒是不少,山泉水燉野味,加上隨身帶著的鹽巴,各種香味,甚是誘人,比之那些年代的速食快餐美味百倍千倍。
“刀來!”姬黛向身邊的侍衛說道。
一個侍衛抽出隨身的短刀,遞於姬黛。姬黛手裡拿著短刀,問道:“可食否?”
青回答說:“已煮多時,現在可食。”
按規矩,首領君主不食,臣下不能食。姬黛自然是知道的,用短刀扎了一大塊精瘦的肉,也不知是什麽動物的肉。咬上一嘴,滿口的肉香,這種肉香味是姬黛此生乃至以前都所未嘗過的。
心中說不出的歡喜,說道:“在外之時,一切從簡,這鍋野味,爾等皆食。”
說著姬黛用短刀又扎了一塊肉,遞於青。青見姬黛給自己食物,忙雙手接著,隻是太燙,燙的青把肉塊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的扔了好一會。
大家看見了都哈哈大笑,等青拿穩了些,瞪了一眼別的侍衛,朝姬黛咧了咧嘴,埋頭吃肉。
“大家都開始吃飯吧,吃飽了好訓練。”姬黛說到。
達木早已用隨身的短刀挑了塊上好的精瘦肉,給黛放在一邊。大家這才紛紛動手,滾燙的水花帶著肉塊在鍋裡旋轉,加了鹽巴的肉湯向外散發出濃鬱的香味。大家早都被勾出了饞蟲,一聽見命令,大多都動起手來。
雖說一鍋肉燉的實在,不過姬黛和他的侍衛都是青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自然多些。一大鍋的肉食轉眼間被吃個精光,連肉湯都被喝光了。
看著意猶未盡的侍衛,姬黛問道:“比之草原上的野味,那個更美味呢?”
達木回答道:“什麽味道都不敵家鄉的味道。”
“那麽,我還是很期待你們送給我的草原食物。”姬黛接著說道:“吃飽了就該做點什麽,還是老規矩,晚上就在這裡操練吧,安排好夜間巡邏的人。”
說完這番話,走到火堆邊上,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姬黛向達木招了招手,達木看見,挪了挪,坐在姬黛的一邊。
“達木,你可聽說過布袋陣?”
“回公子的話,小人並未聽說過,還請公子教誨。”
達木很是謙虛的說道,本來達木就是個聰明的人,隻是以前有些貪玩自負,才被捉為奴隸。不然作為一個氏族的首領之子,怎麽會帶著些玩伴侍衛便深入險境。隻是這些時日,達木常跟隨在姬黛的身邊,被姬黛的博學和見識所折服,又因為看見姬黛努力學習而感到自卑,心中便想:“中原的孩童,這般年紀便有如此的學識和見解,即便在族中的老者也是不如。”心中的驕傲便也所去大半。
如果不是黛公子合理的刺激自己,讓自己走出這可怕的陰影,怕是自己以後難有作為啊。
姬黛用手裡的木棍挑了挑燃燒著的木材,火勢頓時也大了一些。
“布袋陣,就和你們放羊一樣,先用幾個驅趕的陣法,圍三面,留一面。讓羊群從那面放開的地方走過,然後變陣之後還是圍三面留一面。如此往複,引羊群入羊圈。”姬黛看著竄起來的火苗,簡單的解釋道。
達木聽完了姬黛說的布袋陣,從原先的不解到最後的驚訝,吃驚的說道:“公子是打算用布袋陣打獵?”
姬黛笑了笑,望了達木一眼說道:“正有此意,不過這個布袋陣是老者所言,並未實施過,理論上倒是行的通,但是我們人少,面臨的一些問題還要明天具體看過周圍的環境再說。”
達木嘴上喃喃的說道:“侍衛太少…,難道,公子隻帶我們這些侍衛嗎?”
“當然,我這麽小,有誰會和我一起呢,能不能參加秋季田獵尚且不知,我隻是早做些打算,若是爺爺開恩,讓我隨駕,我定要奪得頭籌。”
說著,姬黛手上用力,拿在手裡的木棍哢嚓一聲,被姬黛折斷,姬黛順勢把斷了的木棍扔到火堆裡,火堆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公子可是想尋得一處羊圈。”
姬黛看了一眼達木說道:“你很是聰明,不像其他的匈奴人那般愚笨,你可以推測出我的意思。”
“達木隨公子多日,學些本事,多少能明白公子心中所想。”
…………
“嘿哈…呼呼…嗯哈…呼呼……”
黛看見營地便上的侍衛開始練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說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今天的練習可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