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道理是這樣說的,得饒人處且饒人。為表示自己文化素質高,武韋還是懂這個道理。
“哥,你真的同意啦?”顧大衛一臉不相信,心中仍有個“那就好”的聲音。
武韋點頭,不在意地說道:“這不就隨你心意了嗎?”
顧大衛這人跟武韋一個性子,喜歡裝傻,一臉憨笑不做回答。顧大衛本想著說那不是他什麽心意,但又疑惑著武韋心中的想法,只能是閉嘴不言。
最清楚武韋的,是其肚子裡的蛔蟲。這家夥腦袋裡想的都是什麽東西,很難知道,腦子裡找不到蛔蟲……當他笑著拿起筆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得非常清楚,老王這個小角色,不值得與他糾纏如此之久。目前最重要一事,還是得演出賺錢,畢竟自己一人在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麽追求,只能是努力奮鬥而彌補那時候的遺憾。
隨遇而安,是他的特點。和平發展,是這個時代的特點。這世界的矛盾已經是少之又少了,比如說那些年的人地矛盾,人與自然的矛盾,婆媳矛盾,上下屬矛盾……過了過了,總之,一切都向著好方面發展。
“這下好了,什麽都搞定了,能好好地演出罷。”武韋終於是舒了一口氣,深信往後的美好生活。
王友祥這人,武韋說信不信,就是覺得其規規矩矩,怎麽也不會像他兒子那樣胡來。這下武韋已經同意不追究他的責任,警察局那邊還通過窗口對話確認了,今日那家夥便可以放出來,與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團聚了。就是怕惡犬出牢籠,不找主人愛咬人。老王管兒子,等同於昏君治宦官,不成反被太監牽著走。
也只能默默祈禱。他隻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別加戲,就謝謝了。
“哥,王團長的事都解決了,那我們又可以安排自己的事情了。”顧大衛說道,口中還是那個“王團長”,幸虧是武韋看得開,不然又是不理睬。
他迫不及待要安排下一場演出,賺更多的錢,先不管什麽傻任務。
這急性子,還沒安排好作品,便是要顧大衛說預約更多的演出。
顧大衛沒想到武韋會是催他,隻想前些天才辛苦演了一出,需要休息幾天。
武韋笑道:“大衛,前些天你表現得非常好,真的。”
顧大衛不懂意思,直接就樂著說:“不不不,哥你這是捧我,只是哥寫的作品夠好,我們才演得好……”
武韋又說:“先休息三天吧,之後就繼續演出,作品方面我會想。”
面對武韋的自信,顧大衛當然是開心,說道:“那我就,就聯系他們咯……”
說完立刻取出手機,生怕錯過一秒。
“嘟嘟……”通了。
只是語音通話。
顧大衛:“你好,是無名笑聲樓嗎?”
答:“是的,有什麽事?”是把女聲。
回:“這裡是無畏團隊,預約一場三天后的表演。”
停頓一下,才答:“三天的滿了,都滿了。”
三天后滿了?顧大衛是傻的也聽出異端來,又問:“那四天后呢?”
“也滿了。”對方毫不猶豫,一看就知道沒掌握好撒謊這門藝術。
“那請問你們劇院是不是要倒閉了?”武韋搶話問道。
嘟……掛了……
這家夥也真夠,才那麽幾個,顧大衛的手機畫面已經顯示紅燈。
“都滿了哥。”顧大衛卻還是認真地說道,看來他比傻子還傻。
“老狐狸!這是不給活路啊!”武韋忍不住罵道,
但怎麽罵,顧大衛也是沒聽懂。 王友祥這老狐狸可真是夠絕了,賴帳不說竟還敢耍無賴,比無賴有文化,那就是不講道理的律師。當然,有許多律師是講法講理的,可老王不是律師,那就不用講什麽道德與法律。
早知道啊,初初就不管那王善義,就沒有那麽多的矛盾。從黎霞來的那一次,武韋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為了給自己留點面子,也好留點後路,就一拖再拖,最後還是惹到了老王。這說呢,何苦啊。
“這事情,從不賴你。”他心裡有一個這麽的聲音,在試圖安慰自己。
老王不是人,壓根就不要跟他說什麽人性與道德。這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沒打算給武韋留著後路,是要對其狠狠地封殺,不然的話,早已經提著大禮感謝他的“不殺兒之恩”。
這一次,是真的不打算給活路嗎?還是行業封殺,徹底地讓武韋活不下去……
王友祥雖然是一個劇團的領導,但也能憑空創造了規矩來,切身向我們說明了不只是人才可以創造規矩。
從這一刻開始,無名笑聲樓多了一個規矩,就是把那個什麽“無畏團隊”拒之門外。其實也不全怪老王,就是這劇團怕惹老王,所以才立下這規矩。
“X市也就這一個地了。”
顧大衛點著手機,說:“要麽最近的也是隔壁G市的那啥了。”聽了武韋那一句“此處不留爺自由留爺處”,也是覺得挺有道理的。武韋還說了,通往羅馬的大道不止一條,顧大衛反倒是插話說,要是羅馬塞車怎麽辦,硬是把武韋氣壞。
上一次的被拒絕過後,顧大衛仍是不死心,又是聯系上那無名笑聲樓,吃了個閉門羹,通話兩秒鍾便被掛了。更不死心,連上了個視頻通話,又被對話拒絕,仿佛是遇上了騷擾電話,直接被拉上黑名單。
顧大衛這麽一個老實人也是氣啊,方是相信了老王會停止糾纏,立馬又弄出這一出,頓時就氣呼呼地罵道:“這‘七孫’真木禮貌!氣死俺了。”
武韋沒心情分辨那話是讚美還是辱罵,悠閑地剪著手指甲,沒聽清楚什麽,只顧調侃道:“大衛,是不是覺得這日子也是過得難受,如果是的話,就盡管回去你家王團長那裡去,我是不會怪你的,畢竟你也是為了我才離開劇團,怎麽也不好意思。”他說著,忍不住笑了。
顧大衛撓撓頭,倒是認真地說:“放心吧哥,我不會回去的,就跟著你混。”他心裡想著的是那一萬金點,也頂上在劇團混上十個月,又怎麽能說會說走就走,況且……這是他家啊。
顧大衛那憨笑臉上的認真,頗有喜感,硬是能把武韋逗樂,輕輕笑過之後說:“可我沒本事帶你賺錢咯喔……”他的尾音帶著幾十年前的方言味道,有點意思。
顧大衛憨笑臉不笑,反倒是有了稀罕的嚴肅,想起今日的一切,不禁道:“俺就想到,老王這人滋膩的很……”他竟然是直呼老王,而不是那“尊敬的王團長”,這好家夥,說的話一時讓人聽不懂,就愛叫人猜去。
“這話什麽意思啊?”武韋也是吃驚,清楚顧大衛只有在著急之後才會飆出這現代人都難理解的話語,而且聽其語氣與自己平日咒罵老王的時候無異。
“就是說他小氣,不大方。俺三年前剛到劇團的時候,就知道了。”顧大衛的憤怒,就像是他的腳氣,以為泡幾次香草就能根除,誰知道穿上自己那臭烘烘的鞋子後,不足幾天又是原來的味道。
武韋忍俊不禁,對於“忠誠下屬對上司的咒罵”,笑了聲表示嘲諷,道:“你之前不是很尊敬你家老板嗎,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顧大衛就急了,這時候明擺著是要跟老王決裂,頓時漲紅了白臉說:“俺那時候……那時候沒膽子嘛,可自從跟著哥混,也就膽子壯了,再也不怕什麽。”
也就是說,武韋令顧大衛脫變, 也是令武韋心中暗暗感動,做夢都能笑出聲。
他手裡握緊著“磚頭”手機,陷入深思。
顧大衛見武韋沉默不言,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又想解釋解釋,道:“哥,我認為當務之急,得先解決這個問題,你說是不是?”冷靜的顧大衛,說話也是人聽得懂的,所以說顧大衛是精通兩門方言一門語言的人,雖然文憑不高,但也能說出“當務之急”,實在是能讓武韋少操些心。
話說到這裡,正說中了武韋心中所思,還以為自己仍是“孤身作戰”,沒想到顧大衛竟然懂事,也是笑著摸摸他的小卷毛,欣慰道:“不如你來想。”
“不,哥,我聽你的……”顧大衛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聽你妹啊……”
顧大衛也會惆悵:“唉,我也想我老妹了。”
細細分析過後,武韋認真道:“如今這形式,就好比是兩面牆向著我們壓過來,一面是萬惡的老王,另一面是這個時代,怎麽說呢,因為我們的表演風格可能與這個時代格格不相容。我們的生存空間,只要那麽一個縫隙,現在,就得從縫隙中艱難生存……”這是一個很好的形容,但對顧大衛說無異於自言自語。
“哥,我覺得也是……”顧大衛竟然也覺得。
“所以……”武韋托著下巴,道:“我們得不顧一切地向著外頭髮展,雖然空間少,但定能衝破兩面牆的束縛,蓬勃發展。”
能在夾縫中生存下來,定是有超強的意志力,不懼一切。
這叫……牆頭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