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微露,輿玄峰上眾人卻已早早起身,雖然昨晚師兄師姐們為張溪雲二人接風,眾人皆是飲了些酒,但醉酒之後反而會醒得早些。
昨晚,張溪雲二人將一路發生的事情都一一告知了師兄師姐們,包括天瓊山下鎮子裡的客棧,老板居然是個神境大修士、關城內楊斌吞食妖血繭、懷中妖繭的來歷,以及五指山上發生的那一切。
眾人唏噓不已,都未以修為去擋醉意,便是大師兄都喝的有些多了。
最為好笑的便是辰琛,喝醉之後邊哭邊笑,而四師兄醉了後,便一直雙手摟住辰琛的脖子,像在取暖一般,嘴裡還不停嘀咕著些話語,那時張溪雲也醉了,唯一聽清的一句,便是四師兄不斷重複著“還好你們回來了......”
可惜的是,昨夜只有酒,卻沒有烤肉,聽四師兄說,外門那個叫周平的弟子,似是因為修行精進,又頗為刻苦,如今也穿上了紫白袍,從外門弟子擢升為百脈弟子,入了峰脈後,不得再隨意下山,也便無法再做他的生意。
回山時,乾山曾告訴他,要他去天聖峰一趟,將五指山洞窟內發生之事,詳細告知山主與諸位太上長老,而今日張溪雲便是準備前往天聖峰。
“小師弟,不然便由我送你去吧,你用傳送陣也太慢了些。”傳送陣旁,四師兄向正準備離開的張溪雲說道。
張溪雲一笑,道:“四師兄,真的不用了,反正今日起得這麽早,我便是慢慢過去也無妨,更用不耽誤了你早飯之後的修行。”
寧溪尋無奈道:“那好吧,但你身上還有傷未愈,自己小心些。”
“在天瓊峰上,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四師兄你便回吧,不然等會早飯都被辰琛給吃光了!”說罷,張溪雲開啟了傳送陣,寧溪尋搖了搖頭,便往回走去。
今日張溪雲前去天聖峰,不僅是要將事情告知眾人,他亦想與曾祖父單獨談一談。
......
張溪雲剛從天聖峰的傳送陣出來,就恰巧遇到乾山禦空而來,他亦正好看見張溪雲,便停在了他的身邊。
“隨我一起進去吧,山主與諸位太上長老應當已在大殿內了。
張溪雲應了聲“是”,便隨乾山一同進了大殿。
大殿內,姑蘇越舟與慕容古語正在談論什麽,另外幾名太上長老便站在一旁。
除卻他們之外,還有一襲紫袍,乃是天璿峰主。
“山主,諸位太上長老。”乾山行禮。
“弟子張溪雲,拜見山主、峰主與諸位太上長老。”張溪雲亦是行禮。
一名天瓊太上長老走朝前來,望著張溪雲,嘖嘖道:“小溪雲,這兩年,你倒是長高了不少,禮數亦是學周全了,不會如同以前一般,一見到老頭子我,便來揪我的胡子了”
張溪雲不由地臉一紅,乾山與天璿峰主吃驚地望向張溪雲,倒是姑蘇越舟輕歎一聲,果然如此。
姑蘇越舟輕笑一聲,道:“兩位師兄不必驚訝,張溪雲其實乃是師尊的後人,自幼便在後山長大,自然同諸位太上長老熟悉得很。”
慕容古語望向自己徒兒,道:“你都猜到了?”
“兩年前,初見溪雲時,感受到他身上有師尊的氣息,而他幼時,徒兒又曾在後山見過他,自然便猜到了些。”
慕容古語點點頭,道:“不錯,溪雲正是我曾孫兒。”
說罷,他又轉頭望向張溪雲,眼中帶著慈愛之色,“溪雲,便將你在五指山那洞窟內所經歷之事告知眾人知曉。
” 張溪雲點點頭,於是便將洞窟內妖族大聖脫困,張庸、紫薇星主、疏鳴龍善的談話統統告訴了眾人。
“果然如我等所想啊......”那喚作谷不谷的太上長老道。
“既然如此,潛龍山之宴,是非去不可了,也是該見張庸一面。”另一名太上長老道。
慕容古語默不作聲,最後才說道:“越舟,既然如此,那便如先前所定的那般吧。”
姑蘇越舟點頭應道:“徒兒知曉。”
慕容古語又望向張溪雲,道:“你先去後山等我罷,我與諸位還有事情相談片刻。”
張溪雲點頭道:“那溪雲便先離開了。”
說罷,張溪雲便退出了大殿,朝大殿之後的後山而去。
......
天聖峰後山,張溪雲在住了十二年的木屋中等待著曾祖父,心裡卻在想著其他事情。
“不知道周玄在那頭子如今在做什麽?”
“這妖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破繭?”
“帝師張庸是否真是自己的爺爺,十四年前又發生了何事?”
他正胡思亂想著,木門忽然被打開了,正是慕容古語走了進來。
慕容古語進屋之後,先是仔細望了望他,然後才開口道:“長高了,卻瘦了些,經歷如此多事, 真是苦了你了。”
張溪雲卻搖了搖頭頭,道:“溪雲不覺得苦,但溪雲走了這一遭後,終是想通了很多事,更想曾祖父為溪雲解惑......”
慕容古語一愣,隨即像是猜到什麽一般,深深歎了口氣,道:“那今日便將你的疑惑都說來與我聽罷。”
張溪雲略顯緊張,望著慕容古語,一字一頓問道:“溪雲的父母到底是何人?而帝師張庸,是否為溪雲的嫡親長輩?”
慕容古語閉上雙眼,緩緩答道:“不錯,張庸乃是你的爺爺。
張溪雲苦笑一聲,一切果然如此。
“曾祖父,溪雲想知道十四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自幼便在您身旁,反而卻從未見過我的父母。”他雖然已經知曉一些,卻還是這般問道,想聽到曾祖父親口回答自己。
慕容古語又是一聲長歎,喃喃道:“我便知道,總有一天你一定會追問這個問題,今日我便將它原原本本的告訴你罷......”
“你的父親,名喚張天凡,乃是帝師張庸的次子,漢龍庭九卿平三卿末席。而你的母親則喚桃錦絮,乃是左道桃源鄉尊主之女。”
慕容古語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那封信看上去有些舊,像是已有不少年頭,信封上寫有“外公親啟”字樣。
他嘴角有一絲泛苦的笑意,親手將信交到了張溪雲手上。
他轉過身,背對著張溪雲,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這封信是十四年前你父親托人送到我手上的,我所知道的,都在這封信中,你自己打開來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