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妮絲・史沫特萊是美國進步作家和新聞記者,著名的社會活動家。土地革命戰爭和抗日戰爭時期,她多次來到中國,采訪中央高層領導人,足跡踏遍革命根據地的許多地方,發表大量文章向世界宣傳中國革命。
1938年10月,她以美國《曼徹斯特報》記者身份,深入八路軍、新四軍轉戰的華東和華中抗日前線采訪。
1939年2月,她來到皖南新四軍軍部,到所屬各單位進行了采訪,對浴血奮戰的抗日雄師新四軍十分敬佩。
當她聽說新四軍的旗幟已打到鄂中的大洪山,便興致勃勃地要求到豫鄂邊區訪問。12月1日,她來到第五戰區司令部老河口。
不幾日,她到了鍾祥縣與京山縣交界的張家集,在這裡正好看到一張《陣中日報》上發表的關於新街戰鬥的消息,令她興奮不已,聽說新街戰鬥是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司令員李先念將軍指揮的,於是她決定來京山采訪這支光榮的英雄部隊。
她不顧五戰區國民黨軍方人士的阻撓,於1940年1月12日下午,在豫鄂挺進縱隊政治部聯絡科長張執一的陪同下,同翻譯安娥(戲劇家田漢夫人)一行數人,來到了豫鄂邊區黨委和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領導機關駐地――京山八字門。
史沫特萊來到八字門,挺進縱隊司令員李先念正帶領部隊在平漢路東作戰。陳少敏、陶鑄等領導熱情接待了她。邊區機關幹部和部隊指戰員集合在司令部駐地前的禾場上,舉行了歡迎大會。
史沫特萊在熱烈的掌聲中講了話,她說:“我聽說敵後有一支遊擊隊打擊日本侵略者十分勇敢,我很想來看一看,但國民黨的一些司令頭目們勸我不要來,說這裡根本沒有遊擊隊,隻是一些土匪武裝。還說到了這裡,安全得不到保障。我對他們說,如果他們真是土匪,我遭到不測,你們就把眼淚灑在我的墳頭上吧!”她誠懇而真摯的講話,常被熱烈的掌聲打斷。
李先念從路東前線一回到八字門,就邀請史沫特萊和駐地指戰員、孩子劇團一道舉行了一次別開生面的文藝聯觀晚會,歡迎史沫特萊的到來。
史沫特萊分別在八字門、石板河等地專門采訪了李先念,她對這位木匠出身,歷經長征和抗日烽火的革命家給予極高評價。
鄂中婦女抗日服務隊為史沫特萊舉行了歡迎會。會場設在楊家祠堂裡,這裡原是一所私塾的房子。
婦女抗日服務隊的隊員們把幾張破桌子和板凳擺好,把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又燒了些白開水,弄來農村吃飯的土碗當茶杯,就算是準備了會場。
有人想了個新點子,到山上采來一些松柏枝條和野草山花擺在桌子上,把會場點綴得生機盎然。
史沫特萊笑盈盈地揮手致意,走進會場,看見這些抗日根據地的婦女濟濟一堂,熱心於婦女解放事業的史沫特萊顯得特別高興。
鄂中婦女服務隊的隊長向史沫特萊介紹了敵後根據地婦女的情況:當時鄂中各地普遍成立了婦女救國會,身受重重壓迫的婦女,打爛封建枷鎖,紛紛投身抗日救國的行列。
她們送兒子、丈夫上前線,或參加新四軍,或參加地方抗日遊擊隊。她們放開裹足,走出家門,成立組織,宣傳抗日。她們還忙於為前方將士製軍衣軍鞋,護理傷病員等活動,婦女解放運動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這些情況,史沫特萊聽得很仔細,不時插話提問,或者發言讚揚鄂中婦女的貢獻。
正在座談會開得熱烈活躍的時候,有人提議請安娥唱她創作的《漁光曲》,她欣然唱起來。 史沫特萊和大家一起輕輕拍手,為她打拍子。接著,服務隊也唱了幾首婦女抗戰的歌曲,有《丈夫去當兵》、《軍民要合作》、《送棉衣》等。
秋風起,秋風涼,
民族戰士上戰場。
我們在後方,
多做棉衣裳。
幫助他們打勝仗,
收復失地保家鄉。
……
雄壯與悠揚的歌聲,顯示著婦女抗戰的決心和力量,在八字門的青山綠水間回蕩……
歡迎會快要結束時,本地農村出身參加革命的服務隊員陳楚英,代表根據地婦女向客人贈送了禮物。
三十歲左右的陳楚英,身材頎長,青春煥發,渾身透出一股農村婦女的能乾勁。 一雙放開了的裹腳,使她更具根據地革命婦女的特征。
她端著一副木盤子,裡面放著兩雙布鞋和一些土特產品,大方地送給史沫特萊。
史沫特萊和安娥激動地說了幾句話,高興地接受了這別致而盛情的禮品。兩雙布鞋見深情,它概括地顯示了根據地婦女的革命精神面貌。
歡迎會結束後,史沫特萊一再說著“高興”、“勝利”等簡單漢語,表示她參加會議的感受和對鄂中婦女的讚賞。
史沫特萊來到八字門後,很快對陳少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深深的敬意,希望能和這位大名鼎鼎的女革命家作一次單獨談心,陳大姐答應了她的要求。
一天下午,按遊擊生活的習慣,早早的吃了晚飯。大姐邀請史沫特萊到胡家灣後山坡上散步。大姐和史沫特萊並行,安娥居中當翻譯。
晚風輕輕地吹拂著山野,山泉靜靜地在溪溝流淌。她們邁著輕松的步子,在親密的氣氛中誠懇地談心。
史沫特萊首先講了自己的身世。
她說她出生在美國一個貧寒的工人家庭,從小當過學徒、雇工。為了她能讀書,她媽媽給人洗衣服,她放學後常常要幫媽媽乾活。她終於以頑強的毅力走過了艱難的人生道路,學業取得卓著成就,成為記者、作家。
史沫特萊講完後,天已黃昏,便在一塊山岩上坐下來。這時,陳大姐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她向史沫特萊講述了自己的身世。
大姐於1902年出生在山東壽光縣孫家集鎮范於村,她原名孫肇修,參加革命後才改名叫陳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