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要對媽媽還是外公外婆動粗?”銅人問。
“誰叫他們要逼我上學。”小銅人轉頭,不滿地說道。
和老子太象呀……
銅人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道:“你就那麽討厭上學嗎?不上學,沒有知識,以後只能打一輩子的魚。”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討厭學校,因為學校有運動會。”小銅人眼睛突然紅了,蹲在海灘上。
“你這個體質,應該很喜歡運動會呀?”銅人納悶。
“今年的運動會有父子騎馬打仗的節目,可是我……沒有爸爸。”小銅人悶聲悶氣地說道。
銅人心裡一酸,一滴眼淚終於劃落下來。
“小鬼……”銅人抹掉眼淚,叫道。
小銅人一臉眼淚地轉過頭,沒好氣地說道:“幹嘛?”
“今年的運動會叔叔陪你參加怎麽樣?”
“你?”小銅人上下打量了銅人一番,說道,“你要去參加?雖然你很高大,可是我同學的爸爸都是長年在海邊討生活的粗人,你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哈哈哈。”銅人大笑,“我可不是什麽斯文人。”
銅人走過去,溺愛地摸著小銅人的頭,說道:“不過你要答應叔叔一件事,就是再也不要對家裡人動粗了。當年……叔叔和你一樣,現在後悔死了。”
“嗯,我知道了。”小銅人用力地點頭。
“對了,叔叔,你說你是我爸爸的好朋友,那我爸爸究竟是什麽樣的?”小銅人好奇地問道。
“你爸爸呀……他是一個混蛋……不過,還算是一個好混蛋了。”銅人看著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感歎道。
……
“叔叔,你戴著墨鏡參加比賽真的可以嗎?”小銅人騎在銅人的背上,關心地問道。
“放心吧,完全沒問題。”銅人開心地笑道。他可不想讓人認出來,破壞了他和兒子的這次活動,這可是一次甜蜜的回憶呀。
“砰!”
發令聲響。
“叔叔,衝啊!”小銅人興奮莫名地拍打著銅人的肩膀,迫不及待想比賽了。
“好咧。”銅人也象脫韁的野馬一樣,衝向了對手的人群。
一旁的觀眾席,冬梅一直在流淚。
“好了,冬梅,別哭了,讓銅勝看見懷疑了就不好了。”身邊的媽媽勸道。
“可是,他們確實是父子呀,作爸爸的卻被驅逐出了漁村,我……”冬梅心痛。當年被逼離婚,她也是受傷害的一方,所以八年了,她也沒有再結婚。
“如果銅勝知道自己有個臭名昭著的爸爸,他更不可能學好的,你就忍心嗎?”媽媽質問。
“知道了,媽媽。”冬梅擦乾眼淚。
“銅勝,手腳快些,多拿帽子呀,我們一定要贏。”
比賽場中,銅人在指揮著戰鬥。
“知道了,叔叔。”銅勝和另一個騎在爸爸身上的小孩糾纏著。
“嘿!”那也如野牛般雄壯的大漢爸爸突然發出一聲低喝,一頭撞在銅人臉上。措不及防的銅人面門一疼,身子不由一仰,差點讓小銅人跌了下去。
“小兵,快拿帽子。”大漢叫道。
“艸你瑪的,小孩比賽,手腳放乾淨點!”銅人是什麽人?精彩保鏢頭子,沒殺過百人,也殺過五十人,被人這麽一搞,頓時炸了,一腳踹在那大漢的肚子上,那大漢頓時感覺象被火車撞到一樣,整個人帶著孩子橫飛幾米,撞倒好幾對父子,
一起摔倒在地。 本來熱火朝天的賽場頓時鴉雀無聲,觀眾們全都呆了。
“銅勝,被人瞧扁,就一輩子抬不起頭,男人,寧肯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我們這次,一定要贏!”
反正都這樣了,銅人放開了身架,象坦克一樣衝進了人群。
不管友軍還是敵軍,全都人仰馬翻,沒有人能擋住銅人一個回合。短短兩分鍾,數十對參賽父子,只剩下了銅人和銅勝。
而墨鏡,在銅人剛才的瘋狂中,已經掉落在地。
“滋……”
“他不是……”
“是他,肯定是他!!”
“他怎麽回來了?”
“這個惡魔……”
全場議論紛紛,全都是驚駭莫名。而只有銅勝,興奮地在銅人背上又唱又叫。
……
輕傷二十二名,重傷一名,這就是這次運動會,銅人交出的成績單。
然後,他當然再次被驅逐了。如果不是賠了一筆錢,他一定會被村長的口水淹死。
臨上船前,冬梅拉住銅人的手,泣聲道:“我知道,這次是我叫你回來,我現在拜托你一件事,你再也不要回來了!”
“知道了。”銅人不耐煩地上了船。
“你千萬不要再回來了!”冬梅強調。
“真羅嗦。”銅人轉頭,臉上卻是一喜,因為他看見小銅人背著小書包,氣喘籲籲地跑到了碼頭。
“叔叔,叔叔,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小銅人被冬梅抱住,隻得大聲呼喊。
銅人揮手,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身的他,大餅臉上已經全是淚水。
(*)
“主任,為什麽要帶花呢?我們不是送這份教育局剛剛送來的緊急紙質文件到校長家嗎?”楊多多好奇地問道。他和禇平安剛剛下了公車,正走在前往校長家的路上。
“你呀你,就是一個榆木腦袋。”禇平安說道,“這花是送給校長夫人的,她最喜歡花了。將來校長要升遷誰,或者要給年級增加預算時,校長夫的意見也是很重要的。”
“哦!枕邊風!”楊多多恍然大悟。
“對於我們上班族來說,什麽樣的機會都不能放過,什麽樣的細節都要注意。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校長的生日,還有他的興趣愛好我都了如指掌,還要校長夫人,他的兒子我也沒放過。這都算了,哪怕是他家的旺財生小狗,我也送了賀禮。”禇平安很理所當然地說道。
哇靠,這不就是活脫脫另一個楊定人,我那號稱馬屁大王的三叔嗎?
楊多多怎舌。
“話說回來,楊老師,我的生日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嗎?過年過節你又對我送過禮嗎?”禇平安問。
“呵呵,呵呵。”楊多多乾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不必了,你一個體育老師,薪水也有限,禮不到,問候到就行了。”
“這個完全沒問題!”楊多多汗水都流了出來,才發現這一世自己作為一個上班族,確實太丟臉了,連這種基本的交際禮節都忘了。上一輩子可完全不是這樣的,同樣身為老師,可是和各位同事,還有校領導關系好得很呢。
校長的家是在南區的一個小別墅生活區裡,雖然面積不大,但也是獨門獨戶,外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院子。
用應門器招呼了一聲,一個女傭出來開了門,禇平安帶著楊多多走進了庭院。
“汪汪!”
楊多多正低頭跟著禇平安,一條大狗從旁邊竄了出來,撲向了楊多多。
“嗖!”
楊多多何許人也,人級五星的大高手,眨眼之間,就竄到了禇平安身後。
“旺財乖,旺財乖,這是自己人。”禇平安竟然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小狗糧,開始蹲下來喂起狗來。
這……
楊多多傻眼了,主任真沒吹牛呀,這細節真是做到極致了。
旺財吃飽了,瞪了楊多多一眼,一搖一晃地走開了,禇平安和楊多多走進了房門。一個富態的中年婦女剛準備上樓,看到禇平安臉上笑開了花:“禇主任呀,歡迎來我們家呀。”
“劉大姐,這是送你的花。”禇平安雙手把花捧上。
“哎呀,又是我最喜歡的蘭花,禇主任真有心。”中年婦女接過了花,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哦,我們年級的楊多多,楊老師。”禇平安介紹。
楊多多急忙彎腰問好:“劉大姐,你好。”
“嗯,楊老師,你也好,你們去客廳吧,老何在那裡等你們呢。”中年婦女指著客廳說道。
“好的,打擾了。”
走到客廳,九中的校長何天志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就睜開了眼睛,說道:“是什麽文件?難道是那個高一整改方案?”
“是的,是今天上午教育局送過來的,稍後電子文本會發在學校的通告欄裡,我覺得比較緊急,所以趕緊給您送來了。”禇平安恭敬地說道。
“嗯,先看看也好。”何天志點頭,“昨天打高爾夫球閃了腰,沒去學校,還麻煩禇主任你給我送過來。”
“不麻煩,不麻煩。”禇平安連連搖頭,然後一臉心痛地說道,“校長閃了腰嗎?有沒有去醫院看?要不要我給你按摩一下,我學過專業護理的哦。”
“不用了不用了,先看文件。”何天志一臉嫌棄。
“好的好的。”禇平安拉了一把楊多多。
楊多多急忙把文件遞了上去。
校長打開文件,很仔細地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厲害。
“這……這不是要我們九中的老命嗎?”何天志合上文件,摸著頭。
“是呀,教育局下了及格的硬性指標,除了洛老師班級的平均分能達到一個及格線以外, 其他班級完全沒辦法呀。”禇平安也憂心重重地說道。
“能不能讓洛老師帶所有班?”何天志剛說出口,自己都自嘲地笑了,“我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是呀。而且這次教育局是下了狠心的,高一成績沒有達標的學校,年預算削減百分之三十。”禇平安不安地說道。
“唉……”何天志重重歎了一口氣,靠在沙發上,說道,“你還隻為高一操心,聽說後面各個年級的整改方案都要出來,我可怎麽辦呀。”
客廳一下沉默了,楊多多這個更大的領導者也感同身受,同樣在一旁揪心。
“好了,校長,我們這樣發愁也不是辦法,我先陪您下一盤圍棋,慢慢想,總有辦法的。”禇平安提議。
“好。”何天志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了圍棋。
“那我就用黑子了。”看到禇平安排好後,何天志把黑子盒拿過去了。
“不可以,黑子給我用吧。”禇平安說道。
楊多多詫異地看著禇平安,不是什麽都要順從領導嗎?已經拍馬屁深入骨髓的主任怎麽會犯這個錯誤?
“你是業余三段,我是業余二段,你怎麽能下黑子?”何天志不滿道。
“不,我的圍棋是您教的,您是我的師父,該我用黑子才是。”禇平安搶過了黑子盒。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何天志開心地笑了。
楊多多在一旁抹冷汗:真是錯怪主任了,他真的已經把馬屁拍得出神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