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又怎麽了?”
正準備出門的楊多多再次接到楊母的電話,一陣心驚肉跳。
“多多,今天是你爸爸的尾七,你要不要去送你爸爸最後一程?”
“哦……不去了。”楊多多松了一口氣,“就是因為昨天的事,我被罰掃廁所,早中晚各一次,一次不掃,還要多罰一個月。”
“……”
許美晴無語了一陣,再次問出這十多年來心中的疑惑:“你為什麽那麽恨你爸爸?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殺……”
“不,媽媽,我沒有恨他,我隻是……不認同吧。”楊多多想了半天,才用了這樣一個詞。
“不恨隻是不認同?好吧,這是個理由,可是你爸爸現在已經走了,什麽罪孽恩怨都清了,你就不肯送他最後一程嗎?”
“媽,葬禮、頭七,該做的我都做了,這雖然是孝心和悼念的一種方式,可是爸爸如果真愛我們的話,也不希望勉強我們吧?當然,如果不是被罰掃廁所,我會去的。”
“……”
許美晴再次無語,這次鬱悶地想直接衝到公寓,痛揍楊多多一陣。掃廁所竟然比父親的尾七還要重要?這是什麽道理?
“好了,媽,我掛了,幫我給爸爸獻束花吧。”
“好吧。”許美晴無奈地說道。兒子長大了,現在還是公司的總裁,已經不是她說什麽就會去幹什麽的小孩子了。也許,從十五歲那年,兒子就已經變了。
掛掉電話,楊多多站在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莫名地歎了一口氣。走出公寓,下了電梯,看著昏暗的天空,楊多多心裡感慨萬千。
如果你真是我爸爸,我肯定會去的……
但我隻是一個擁有你兒子軀體的陌生人而已……
你兒子都不認同你,何況是承載了你兒子一切的我……
真是日了鬼的平行穿越呀……
經常亂入的雙重人格,搞得頭好大呀……
日子過得真快,一晃就13年了,老子適應能力真是強悍呀……
(*)
萬壽山,許美晴一行人來到山頂,卻發現了不少熟人,全是林東林老爺子的保鏢。他們都守在山路要道上,看來林東也來送楊定天最後一程了。
讓保鏢們警戒,許美晴和公司高層們走向了楊定天的墓地。林東正席地坐在墓碑前,喝著小酒。
“哦,你們都到了。”林東回頭。
“林老爺子。”
眾人紛紛打招呼,林東也點頭回禮。
不一會兒,楊定天的墓地就堆滿了鮮花。許美晴站在坐著的林東旁邊,對著墓碑上楊定天的照片說道:“老楊,你放心地去吧,公司交給多多,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是呀,定天,多多這小子,我看行。”林東喝下一杯酒,咂咂嘴附和。
站在後面的不少高層,包括楊定地、楊定天都不以為然地歪歪嘴。
“老爺子,那我們先走了。”
大家靜默悼念了大概半個小時,許美晴對一直不見動靜的林東說道,本來以為,這老爺子會抗不住先走的。
“其他人先走吧,美晴,定地、定人,你們留下來,我有事問你們。”林東發話了,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是!”
不一會兒,山頂再沒有一個閑雜人等。
“十三年前,多多和定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林東站了起來,問道,“以前我是不感興趣的,可是昨天見了多多,
卻很想知道他更多的事。” “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起因隻是一個公司戰鬥部隊的領導因為失誤,沒完成一個重要的任務。本來他已經受到了該有的懲罰,這件事應該就算結了。可是兩天過後的晚上,喝酒喝多的大哥闖進了那人的家裡,把那人和他的全家都殺了。”楊定人說道。
林東眉頭皺了起來:“殺人全家?這是有一點過分了,不過這和多多有什麽關系?”
“那人的女兒,是多多的初戀情人。”許美晴補充。
“啊?”
“而且,那天晚上,多多正在那人家裡玩,然後看著他的初戀情人死在了他爸爸的刀下。”
“啊?”
“那天確實挺悲慘的,不說那一家子死完了,單是多多抱著他初戀情人的屍體,想哭卻哭不出,最後眼睛流下血水的情景太震憾了。可是沒辦法,大哥實力本來就強,喝多了酒瘋魔之力一出,我和三弟拉都拉不住,大嫂也在場,也沒轍呀。”楊定地說道。
許美晴和楊定人都點頭。
“啊?”除了“啊”,林東都不知道怎麽表達情緒了。
“然後正要出門的老楊,被多多叫住了。”許美晴說道。
“爸爸,我要和你單挑,生死勿論。”楊定地學著當時多多的樣子說道,13年了,他印象依然深刻,學得非常象。
“是呀,當時多多好酷好帥,如果現在他都是這個樣子,我舉雙手雙腳讚成他當總裁。”楊定人說道。
“後來呢?”林東終於迸出話來。
“就是兩敗俱傷呀。我們當時都嚇傻了,不知道才15歲的多多怎麽能和大哥拚成這樣,現在我們才知道,原來多多是雙血脈傳承者,怪不得當時可以狂越那麽多級挑戰人級五星的大哥。”楊定地說道。
“他們都昏迷了三天,老楊醒來後還吐了一天的血,傷勢就再沒好過,實力也降了;而多多還曾經假死過一個小時,當時把我嚇慘了。醒來後他也再沒長個,然後就搬出了家,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半工半讀。”許美晴說道。
“這小子,瘋起來真是要命呀。”林東驚歎,“是做總裁的料。”
“什麽呀,現在完全變了,跟個烏龜似的。”楊定人低聲自言自語道。
“錚。”
林東的拐杖露出一小截劍鋒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楊定人看見林東盯著他要發飆,轉身就跑了。
“期待未來吧。”林東丟下這句話,也轉身離開了。
“大嫂,你說多多什麽時候才懂事呀?未來?不要未來還沒來,精彩已經沒了。”楊定地說道。
“誰知道呢。”許美晴也想知道這個答案呀。
……
十三年前,就是那次假死,一個同樣叫楊多多的人,從另外一個空間,穿越到了這裡…
如果沒有這個楊多多,這個世界會怎麽樣,沒人知道,但有了這個楊多多,無疑會精彩得多……
(*)
“呵呵……呵呵……”楊多多不停的笑。
從公交站下車,他就在擁擠的人群中飄來蕩去。身材矮小的他,隻能隨著人潮隨波逐流,一會東,一會西,他還玩得挺開心。
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還玩?都要遲到了。”
“啊,洛老師,早啊,又碰見你了。”楊多多打招呼。
“每天上班擠這一段路都覺得好累,你卻樂在其中,心態很不錯。”洛蘭帶著他在人潮中穿行。
“既然開不開心都要活下去,還不如所有事都開心面對呢。”樂天派的楊多多,所有才會面對各種刁難譏諷毫不在意。
“你終於有第二個閃光點了。”洛蘭回頭對著楊多多笑了笑。
“第一個是什麽?”楊多多好奇。
“當然就是那天你救我,偶爾會迸發出來的勇氣。”
“哈哈哈,勇氣呀……”楊多多笑了。那次可不是勇氣,而是自信。那種程度的小混混老師,自己一根手指可以打十個,怎麽可能畏懼。
“籲,擠出站台了,快跑,還有十分鍾了。”洛蘭松開了楊多多的衣領。
“是呀,衝呀!”楊多多小跑了起來。
“乾勁很足嘛!”洛蘭跟在後面。
“呵呵,我還要掃廁所呢。對了,洛老師,你家離學校很遠嗎?”
“不算遠,轉一次車就到了。”
“沒想過在附近租房呀?”
“算了,附近租金太貴了。”
“我那附近不錯呀,一車到站,租金也不貴。”
“是嘛,什麽時候去看看。”
二人邊跑邊聊了起來。
“蹬蹬蹬。”
這時,一道穿著灰色風衣的影子從他們身前跑了過去,速度飛快,禿頂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那麽耀眼。
“哇,主任耶,精神真好!”楊多多指著前面說道。
“是呀,主任住得更遠,在市郊呢,要轉四次車呢。想想要擠四次站台,我都雙腿打顫呢。”
“真厲害呀!”楊多多由衷讚道。
“楊老師,我們也衝吧,可不能被主任比下去。”
“好咧!”
……
“楊多多!”
“楊多多……哦, 掃廁所去了。”正在辦公室點名的平安看了一眼楊多多的辦公桌,上面有包卻不見人,才想起來楊多多有政治任務。
本來都是光腦打卡,不用點名的,可是平安就是喜歡擺這個譜。
“童大為……童大為!”
沒人回應,平安眼睛掃到童大為的辦公桌,空空如也,一看就知道,童大為根本還沒來。
不可能呀,這人脾氣雖然怪,但是工作還算敬業呀,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誰知道童大為跑哪裡去了?”平安問。
眾老師都搖頭。
“叮咚。”
而這個時候,平安的電話響了,是聲頻電話,接通。
“童大為?對,我們學校的老師……啥?公安局?拘留?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的平安大怒:“本來學校名聲就臭,這童大為現在還被關了,我真是……”
說歸說,平安提起包包就往外衝。
“哎呀!”
剛好進門的楊多多與平安撞上了,各自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不長眼睛呀?”平安狂吼。
“呵呵。”楊多多傻笑。
“你上午沒課吧,跟我走。”平安把包包扔給楊多多拿著。
“主任,什麽事呀?”楊多多問。
“到了就知道了。”
“哦。主任……”
“又怎麽了?”
“我掃了廁所還沒洗手,等我一下唄。”
“我靠,我的阿尼瑪提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