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地球聯合軍和扎夫特之間發生的艦隊戰比作世界樹攻防戰的第一階段,那麽萊特與傑納隸屬的第392中隊可以說是這個階段最晚加入戰鬥的部隊。究其原因,就在於第392中隊盡管是最早響應警報出動的部隊之一,但卻因為沒有隸屬艦而被直接命令返回世界樹待機,一直等到克魯澤的突破作戰成功,突破點防禦已經有崩潰跡象時才被調動前往支援。 於是等萊特和傑納趕到的時候,突破點的戰況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鍋亂粥。
聯合和扎夫特的兵力彼此之間已經完全混合在了一起,無論是從哪部分挑起都幾乎挑不出一個成建制的單位。光束與實體彈構成的火力網在戰艦間的空隙中交織著,而在這張不規律的大網中則穿梭著吉恩與莫比烏斯。從未斷過的爆炸閃光與不斷被誤擊的殘骸在提醒著趕到場的第392中隊的駕駛員,歡迎來到戰場絞肉機!
“這裡簡直就是個人肉大熔爐!”傑納通過通訊器吼道。
“我們不能就這麽無腦地衝進去!我們應該先找到指揮部!”萊特建議道。
“我很懷疑在這一團糟的情況下誰才是真正的指揮者!”巴特斯語氣雖然很嘲諷,但是他的表情卻很嚴肅,因為他察覺到了一個重要的事實,突破點的聯合軍艦隊已經亂了!
沒錯,已經亂了,這點從通訊上就可以完全聽出來。
“打下來!打下來!把那些見鬼的調整者給我打下來!”不知道是哪個聯合指揮官在怒吼著。
“全艦隊聽令!MS交給莫比烏斯隊去處理!全戰艦把全部火力都對準扎夫特戰艦!”另一個冷靜的聲音發出了命令。
“你們在幹什麽?!快回來!我們應該收縮陣型!把陣線內的敵人都清除乾淨!”一個慌張的聲音幾乎要抖成了波浪似得。
這些聽起來自相矛盾的命令,巴特斯並不知道究竟是出自誰口,但隻有一個信息是明確無誤的,那就是艦隊指揮已經喪失了他應有的功能,並因此導致了聯合艦隊的混亂。
“該死!”巴特斯關閉了絕大部分通訊頻道,隻留下了自己中隊的,因為各種毫無意義的呼喊、求救、哭泣和怒吼已經徹底佔據了整個聯合的通訊頻道。
“我們要怎麽辦?老大?”傑納問道。
“第一小隊去尋找旗艦或是隨便什麽指揮官!隻要他能結束這場混亂!”巴特斯吼道:“剩下的人跟我上!一艘戰艦一艘戰艦地把扎夫特驅逐乾淨!!!”
“明白!”
巴特斯上尉率領著作戰分隊衝進了戰團,隻留下第一小隊孤零零的兩架莫比烏斯還留在交戰范圍外的安全區裡。
“我們怎麽辦?隊長?這片混亂裡要怎麽找個有能耐的指揮官?”傑納的通訊接入了進來。
“總而言之先找找旗艦‘聖海倫’吧。”萊特歎了口氣,兩架莫比烏斯也離開了安全區飛入了戰團中。
“人肉大熔爐”,這個詞是傑納先說的,而真正進入到如泥沼般糾纏的戰場裡,萊特第一個想到的形容也是這個。因為地球聯合軍的將士們已經被困在了消磨他們生命與意志力的熔爐中,而且更恐怖的是,這還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如果說最開始聯合軍艦隊的箱形陣還是能夠對扎夫特造成有效傷害的優秀戰術,那麽在指揮系統喪失而無法變陣的現在,卻恰恰成為了限制聯合軍反攻的最大之敵。狹小的機動空間,或許對於能夠幾乎全方位作戰的吉恩來說隻是辛苦一點兒罷了,
然而對於以高速的一擊脫離戰術為對抗手段的莫比烏斯來說,卻幾乎可以算是滅頂之災。幾乎所有莫比烏斯的駕駛員在進行完攻擊加速逃離的時候都會發現,眼前很快就會撞上什麽東西,或許是另一架莫比烏斯、也或許是友軍的戰艦,亦或是更糟糕直接撞進另一架吉恩的懷裡,毫無疑問,其最終結果不是撞毀就是因為失去速度而成為恰好能轉身開槍的吉恩的靶子。可以說,這是地球聯合軍自己給敵人製造了一個有優勢的環境。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扎夫特就毫無麻煩之處,首先就是他們那可憐的支援者,艦隊。比起聯合方面操練時間與專業性完全碾壓的宇宙艦隊,民兵組織性質的扎夫特真可謂是二把刀子了,聯合軍被指揮系統的混亂和陣型所限制,無法與己方戰鬥機聯動作戰,而扎夫特方面則根本就是戰艦打戰艦的,MS打MS的,而這也就給了混亂中的聯合軍可乘之機,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的聯合軍士兵以人海戰術隔開了扎夫特戰艦與MS隊的聯系,甚至將一架架的MS都獨自隔離開來,MS或許確實有卓越的戰鬥力,但箱形陣狹小的空間也同時限制著它們的活動,使其不得不一直高度集中精神迎戰,於是在長時間以命換命的戰鬥中,扎夫特的頻道裡也很快出現了諸如求救、爆炸、咒罵甚至於是精神崩潰的聲音。
“為了扎夫特!”克魯澤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一聲崩潰的大喊,緊接著他就看到一架傷痕累累的吉恩自殺式地衝向了某艘德雷克級的艦橋,結果被對方的對空炮塔與防空導彈徹底撕成了碎片,但還沒等艦上的聯合軍人們舒一口氣,緊接著另一架同樣崩潰地喊著“扎夫特萬歲”的吉恩就撞上了艦橋,隨著騰起的火球,爆炸的吉恩也拖著它倒霉的對手德雷克級一起化作了太空裡的垃圾。
克魯澤對這種舍生取義的行為沒有任何感慨,他只知道如果扎夫特再這麽繼續跟聯合耗下去隻能是自取滅亡,也許聯合現在是指揮混亂的一方,但其長期積累下來的軍事底蘊,意味著他們定然能夠重啟指揮體系,克魯澤並不認為扎夫特能夠在那種情況下贏得這場混戰。
“那麽,聯合的旗艦在哪裡?”克魯澤決定摧毀突破點的聯合旗艦以阻止最壞的情況發生。
阿伽門農級宇宙母艦“聖海倫”號是突破點戰區的聯合旗艦,此刻它也身處戰火之中,然而憑借著周圍數艘德雷克級、納爾遜級艦的保護,聖海倫上的聯合指揮官姑且還能安穩地在艦橋思考怎麽重新恢復指揮體系。
不過這種安穩馬上就要結束了,由三架莫比烏斯組成的戰鬥小隊由旗艦編隊的上方空間飛過,他們剛從附近的戰鬥中撤下來,失去了一架僚機,現在正請求著在聖海倫或者附近的納爾遜級上補給。
莫比烏斯尾部的噴射尾焰在黑暗的宇宙中是何等閃亮,然而很快更加耀眼的光芒包圍了其中一架莫比烏斯。
“什麽?”其他兩位莫比烏斯駕駛員還沒回過神來,兩道由76mm機槍彈構成的軌跡就穿透了他們,再度爆發出的耀眼爆炸閃光,在聖海倫面前造就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祭。
“扎夫特的MS!!!”艦橋上的CIC報告道。
“防空火力全開!絕對不能讓他靠近這裡!”艦長大吼著,以聖海倫為中心的防衛編隊開始運作,與莫比烏斯協同起來阻止克魯澤接近聖海倫號。
克魯澤一個點射射爆了一架正面襲來的莫比烏斯,同時向上躍升躲過了身後瘋狂射擊的另一架,緊接著抽出重斬劍向後劃出一個弧度,來到莫比烏斯後面的同時斬下,將其斷為兩截。
“看樣子這就是他們的旗艦了!”克魯澤確認了聖海倫的地位,然後呼叫了友軍的支援,很快攜帶著重型裝備的三架吉恩趕到。一架吉恩首先從遠距離發射了M66型重型導彈,目標直指聖海倫編隊中的其中一艘德雷克級,然而德雷克級瘋狂的防空措施讓這次攻擊意料之中地成為徒勞,導彈在中途就被防空火力打爆,爆炸造成的巨大閃光與火焰掩護了另一架吉恩的行動,M59型重粒子光束炮發射的光束撕開了圓形的爆炸火焰,亞光速的綠色粒子束射入了德雷克級的艦體,熔化了的艦身變成橙黃色的液體,而艦內的導彈則被貫穿艦體的光束以高溫引發殉爆,最終形成德雷克級整艦爆炸。而在另一邊,克魯澤的技術並不需要這樣的團隊合作,只見他神乎其技地在防空炮火中穿梭,並將無數襲來的防空導彈以點射擊爆,就這樣飛越了成為目標的納爾遜級所有的防空火力,直接來到其艦橋面前,在艦橋人員恐懼的目光中直接把重斬劍刺入了艦橋裡。
“指揮官閣下!不行了!其中一架吉恩太過厲害!我們根本抵擋不住!”看到護航編隊已經陷入一場屠殺,艦長向旁邊的指揮官問道:“我們是否應該要轉移?!”
聯合指揮官也知道在這樣的攻勢下聖海倫的毀滅不過是預定事項,但眼下這種指揮狀況下的貿然轉移也無異於是將自己暴露給扎夫特的攻擊部隊!於是他下令道:“命令護航編隊拖住那幾架MS!同時通知附近的友軍前來支援!”
“隊長!我們收到來自旗艦聖海倫的求援!他們正受到扎夫特的攻擊,情況危急!”正在附近搜索旗艦位置的萊特和傑納是第一個接到求援信號的單位。
“給巴特斯上尉發消息!我們現在必須要馬上趕過去!”萊特提升推進器的推力,一陣劇烈的震動襲來,莫比烏斯陡然加速,不消片刻就發現了陷入苦戰中的旗艦聖海倫。
一股熟悉而異樣的精神靈動傳達至虛空中兩個人的腦海裡,正在攻擊的克魯澤與趕到的萊特在發現對方機體存在的同時一起出聲:“又是你嗎?!”
白色的吉恩與黑色的莫比烏斯極速交錯而過,在虛空中留下了燦爛的交火軌跡,其驚豔一度讓傑納失神。
“別愣著,傑納!”萊特在通訊器大聲吼道:“去保護旗艦!乾掉其他的扎夫特!”
“啊!了解!”傑納回過神來,迅速調轉機頭衝向了一架吉恩。
“又是你嗎?黑色的莫比烏斯!”克魯澤居然打開了公共頻道對著萊特喊話:“每一次遇到你,總是會發生很奇妙的感覺,這種事情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你難道是穆嗎?!”
“穆?!”萊特聽到了好友的名字,難道說對面的扎夫特駕駛員認識穆嗎?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對,穆有說過自己從小到大並沒有什麽調整者的熟人,難道是同名嗎?萊特來不及多想,他使出了上次同克魯澤戰鬥時使出的那種M詭異機動,這現在被他命名為“賽提柯機動”,在擺脫克魯澤的同時也打開了公開通訊:“很遺憾!我的名字是萊特・賽提柯!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穆的名字?”
“果然不是穆嗎?但是沒想到會遇到穆的熟人。”克魯澤又咬了萊特的尾,但卻沒有急於攻擊,而是繼續道:“我的名字是勞・魯・克魯澤,記不住也沒關系,因為如果不出意外,你我之間的特殊關系,今天就要在這世界樹終結了。”
“不出意外?!你就這麽有信心嗎?!”萊特再一次使用賽提柯機動擺脫並將機頭指向克魯澤,然而迅猛的射擊卻被克魯澤操縱吉恩躍升輕松躲掉,並再度瞄準了萊特,而這回是認真地要殺死萊特。
“什麽?!”萊特知道克魯澤的水平,此刻他隻能盡最大的努力操縱機體回避,並同時祈禱幸運女神站在他這一邊。
“轟!”一股猛烈的震動,警報聲響起,萊特的莫比烏斯被克魯澤的子彈擊中,但這次幸運女神的確眷顧萊特,他的右側推進器開始冒煙:“這回是右邊嗎?”萊特在努力控制機體的同時,不無自嘲地想起上次被克魯澤打中左邊推進器的事情。
“竟然偏了,真是好運的家夥。”克魯澤也對自己的失手感到驚訝,本想繼續補槍的他卻看到萊特跌跌撞撞但異常迅速地閃到了一艘納爾遜級的後面,於是決定不在萊特身上繼續浪費時間了。畢竟隻要中子干擾器一啟動,扎夫特的士兵們也就會淹沒他了吧?雖然這樣做不太遂心意,但就結果而言還是能夠接受的,這樣以來重點就隻有那艘阿伽門農級,聖海倫號了。
萊特發覺克魯澤沒追過來,立刻明白了其意圖,然而現在的自己卻根本無力去阻止,他隻能徒勞地呼叫傑納,希望他能夠做些什麽, 然而這也僅僅是希望罷了,傑納根本連克魯澤的行動都追不上,更不要提去阻止他了。
克魯澤在幾乎所有聯合軍人眼睜睜的情況下,以不可思議的動作閃過聖海倫的防空火力,然後落在了艦艏上,手中機槍掃射,將所及范圍內全部防衛炮台都打爆,接著繼續朝艦橋衝去。
“快阻止他!打下來!打下來!打~~~~”艦長一開始混合著恐懼、驚訝和憤怒的大吼聲,到最後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呻吟,因為吉恩那顆無情的紫紅色獨眼,就在他的面前。
“這就是世界樹崩潰的序幕!”克魯澤舉槍掃射然後脫離,聖海倫的艦橋瞬時爆炸,連同其內的聯合指揮官和艦長等一乾人等消失。這一行動過後不到十五分鍾,受到克魯澤擊潰敵方旗艦的影響,士氣高漲的扎夫特軍摧枯拉朽地撕裂了突破點聯合軍的防線,各自到達了投放點。
扎夫特旗艦“喬治・葛倫”上,接到克魯澤接連發來的好消息,帕特裡克・薩拉露出少有的狂喜表情,連連拍手:“果然克魯澤是我不可多得的王牌,這樣一來障礙就掃清了,卑鄙的自然人們,就讓你們嘗嘗來自我等調整者真正的怒火吧!”
隨著密閉閘門再一次被打開,這次出動並不是MS,而是一個個奇怪的裝置。聯合軍或許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扎夫特軍的士兵們見到了此物,都打開了公開頻道,然後發出了一聲令聯合軍困惑不已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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