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焱老兒!”簫劍怒吼拔劍卻不敢亂動,縱使心中有再大的憤恨也抵不過絕對的強大。三人已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只要他稍微動作便急退而走,仙人的境界早已超凡脫俗!
“呵呵呵……”戾焱揮一揮衣袖,無形的屏障霎時籠罩了四周。淚星竹驚道:“我的空間法術不管用了!”三人臉色沉重,看來今日唯有死戰!
“我既然出手就不會讓你們逃脫。”戾焱胸有成竹地緩步走來,三人不斷後退。“你們難道不好奇我的目的?”
“無非是殺人放火,你還能幹什麽!”簫劍握緊萇霄,長劍吞吐著十丈劍芒:“你殺我族人毀我家園,我早已與你勢不兩立!”說完大吼一聲仗劍而上,劃過一道道殘影快到超越了極限。
“不要衝動!”虹蓮想要阻止已經晚了。戾焱站定,簫劍瞬間便砍出了上百劍!“唯劍道·蜂鳥之翼!”劍光如雨不斷轟擊而下,大地開始龜裂,樹木也被擊飛,煙塵滾滾。
後飛落地,簫劍不斷喘著粗氣。煙塵裡卻傳來平靜的聲音:“劍不錯,但用劍的人太差了!”眼前一花,一根手指閃著劍氣便抵到了額頭,鏗然一聲簫劍如箭般後飛!萇霄劍在空中劃著軌跡落在戾焱手中,簫劍則撞碎了十幾顆巨木才倒在青石上,鮮血如路,生死未卜!
“簫劍!”虹蓮大怒也衝向戾焱,他冷笑一聲將萇霄扔來,長劍瞬間便擊碎虹蓮劍花將她狠狠釘在了鐵楊樹乾!無盡黑火閃著雷電猛然爆開,劍靈發出了慘叫聲。
“玉姐姐!”淚兒不敢上前,戾焱雙目如電盯著她仿佛獵鷹盯著小老鼠。火印中的虹蓮左肩插著萇霄,鮮血不斷流下,她忍著魂殤劇痛大喊:“淚兒妹妹快走!”
淚星竹頓了頓顫抖的雙腳轉身飛逃,但下一瞬戾焱的身影便到眼前,手一按就把她死死壓在了草地上。劍仙之威,強大到不可思議!
咻,咻,幾道箭矢突然破空而來,砰然一聲打破了空間屏障。戾焱輕哦一聲揮手掃斷鐵箭,卻見四個精靈飛馳而來!“伊卡璐,乜!”諾亞微喝一句拉開長弓,三個夥伴也射出光劍。諾亞松開弦,四股箭矢竟凝成一頭飛龍呼嘯而來,聲勢浩大。戾焱的身影閃了閃,飛龍擊中後方掀飛了古木岩石。
“精靈族?看來那個小姑娘身份不一般啊。”
四個精靈猛然回頭,身後的戾焱負手而立,無盡光劍猛然散開!只聽四聲慘叫,四個精靈被亂劍穿心,綠色的血液灑遍大地。
“諾亞,諾亞!”淚兒向最近的諾亞爬去,諾亞鮮血淋淋,對著淚兒微微一笑:“公主,願自然神保護您……”
“不要,不要!”淚兒握住她的手,但她的身體化成光點漸漸消散,其他精靈也化成光芒回歸到了大自然的懷抱。淚兒呆愣地跪著,眼淚在雕塑般的臉龐不斷流淌。早在天華派她捏爆蝴蝶靈符後精靈們就來接應她了,若不是自己執意留下也不會害死他們!
“啊!!”淚兒灑淚大吼,淒慘得令人心碎。
戾焱搖搖頭,走過來對她探出了手:“你太吵了。”
“住手!”一個吼聲傳來,戾焱略帶驚訝地看了過去。滿身鮮血的簫劍撐著身子緩緩走出,無力地握住了萇霄劍柄。拔出長劍,虹蓮微哼一下軟倒在地,渾身靈力已消耗殆盡。
“喪盡天良的老東西,給我死!”藍色氣血衝天而起,他攜著蒸騰的道境直射而來!戾焱微微揚起笑意:“武魂覺醒三重天,有點樣子。”
鏗!戾焱側身,劍光從臉龐呼嘯而過,斬裂身後十丈土地,另一顆參天鐵楊分成了兩半轟然倒塌。咻,竟有三個簫劍不斷衝來,劍影衝天終於將戾焱逼退三丈。虹蓮急忙抱住哭得發愣的淚兒撤向遠處,簫劍冷笑著再度飛身而上。
“真劍道·業火三千!”
嗡,四周竟分出千百個簫劍,每一把萇霄都劃破空氣燒起了耀眼劍火!轟轟轟!無數分身衝向中央,三千業火撕裂大地,轟飛樹林!戾焱張開氣盾巋然不動,長劍不斷轟擊了半刻鍾終於撕開了一道縫隙。戾焱驚疑一聲,頓時千身歸一,簫劍提著長劍狠刺而來!
砰,長劍打破氣盾,斬斷他幾根發絲。
戾焱雙目一凝,左手猛然伸出捏住了簫劍脖頸,武魂道境轟然破碎!
“咳……”簫劍咳出幾口心血,雙手已無力地垂下。戾焱平靜地看著恨不得吞掉他的簫劍,自顧自道:“多次殺你都被你僥幸逃脫,不過也恰巧幫了我很多次,我還得感謝你呢。”
“呸!”簫劍向他吐一口血,血花到他臉前卻被擊散虛無。戾焱狠狠一捏簫劍頓時哀嚎幾聲,體內無盡仙力在沸騰,他想解開八門封禁都做不到了。戾焱冷笑道:“對了,你還幫我除掉了大部分簫家人,還真是感激不盡呢!”
三人一愣,簫劍雙目如野獸狠狠道:“你胡說什麽?!是你們滅我簫家的!”戾焱搖搖頭:“你不是能看到荒魂嘛,難道沒聽到他們的怨恨?”
如五雷轟頂響炸腦際,無數簫家魂魄的呐喊再度回蕩耳際。
“凶手!還我命來!”
“畜生!不得好死!!”
“啊啊!做鬼也不放過你!”
……
“是時候還給你記憶了。”戾焱右手點住他額頭,魂光衝進他大腦。簫劍掙扎著大喊,裂痛的腦海裡浮現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殺,殺……”無盡殺意撕裂著身體,萇霄劍在手中泛著審批的冷笑。一個黑衣人在眼前笑著,面目被混沌擋住!“很痛苦是吧?那就釋放吧,向著荒謬的世界,向著愚昧的世人,毀滅吧!”
“啊!!”無盡藍光充滿了世界。
“少爺饒命啊!”又一個簫家人斷成兩截,萇霄染紅如血,身後已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他又暴走了!快稟報家主!”又一個老人斷於劍下,死不瞑目的雙眼透著無盡怨恨。
轟!
千萬道魂光凝成劍雨呼嘯而來,簫瀚海臉色凝重趕來,自己長嘯一聲衝了上去。劍光漫天,倒下的刹那看到了父親的魂煙蒸騰,身後是戾焱的長劍燃起的黑火……
是我,殺死了無數同胞!
是我,擊傷了父親!!
是我,再一次向萇霄臣服!!!
“啊!!!”戾焱手中的簫劍仰天嘶吼,眼淚夾著鮮血蒸騰著憤怒與悲傷。那是從骨子裡沸騰的痛楚,那是從靈魂中發出的哭嚎!嗡,無盡劍意衝天爆發,方圓百丈瞬間成空,無數劍氣刺得虹蓮與淚兒都抬不起身子!
“不要解印啊!你會被萇霄完全吞噬的!”虹蓮嘶聲大吼,但藍色魂海已將她聲音淹沒。簫劍雙目幽藍,一把青藍劍印在眉間熠熠發光,手抬起萇霄劍一劈而下!五十米長的劍影瞬間劈裂大地,虹蓮抱住淚兒堪堪躲過,看到眼前深不見底的溝壑大驚失色!
“吼!”這已不是人的吼聲,簫劍化成魔鬼呼嘯而來,無盡光劍如海嘯吞沒四方!
“呵呵呵……”戾焱突然笑了起來,他化成一把百米黑劍直射而去,將簫劍的劍意鏗然擊碎!轟!萇霄劍再度擊飛,簫劍瞪著藍目看著伸進了自己肚子裡的手,戾焱邪惡一笑狠狠一捏!
砰!如天地崩塌,丹田粉碎!
“哇……”無盡鮮血噴出,世界開始黑暗,簫劍無力地倒了下去。戾焱抽出手甩乾血跡,看著踏入了鬼門關的簫劍冷冷一笑。丹田是一切靈力之源,毀了便意味著生不如死!
“簫劍!!”玉虹蓮紅光暴漲,第一次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她踏著片片劍花呼嘯而來。但劍仙隻揮了揮手,出體的劍氣便將劍靈擊飛在地,劍傷橫跨半身幾乎將她斬斷!
差距猶如天與地,世界頃刻崩塌!
“只剩下你了。”戾焱走到呆愣住的淚星竹面前,伸出了手。
咚,天地竟顫了一顫,戾焱驚了一下。
淚星竹向左眼伸出手,摘下了半邊蝴蝶面具。奇異的黑光從左眼冒出,眼角處一粒心形朱砂妖豔無比!
“神賦·慧心砂?!”戾焱驚訝一聲,然後大地顫動了起來。頭頂上竟冒出一個黑洞般的空間漩渦,周圍的一切都被無極吸力吸進了空間縫隙!
“啊啊!”淚星竹無意識地大喊,古木、岩石、生靈,一切都在她左眼的黑光中消失無蹤!戾焱運起仙力急速飛上高空,然後底下的黑洞轟然爆開,待黑光散盡只剩下方圓百丈的深淵巨坑!
感受到眾多靈力趕來,戾焱冷笑一聲消失了身影。被吸引而來的修士們看到眼前還閃爍著空間裂縫的深坑驚歎不已,消息傳出眾說紛紜,但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江南,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後山上閃爍過一陣空間漣漪,然後許多東西落在了矮山頂。但是沒有人會知道,因為大雨滂沱,風雷交加!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籠罩大地。天更黑了,灑脫的雨水洗滌著千家萬戶的燈火,獨特的雨打芭蕉在這片充滿詩意的小鎮裡顯得尤為安靜。只有離後山最近的兩家燈火是滅的,他們的主人還在外面奔走。
轟隆!“謬!”雷聲中夾著一聲哀啼,兩個人高興地趕了過去。
“太好了,終於打到聽雨狐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精神很矍鑠。
“可以賣個好價錢了!”一個年過四十但風韻猶在的女人捂捂手心,連忙將受傷的金色狐狸裝進籠子裡。
“嗚啊……”遠方隱隱傳來奇異的喊聲,王淑彤有些害怕道:“任叔,您聽!好像有什麽動物在哭呢。”
“放心,有任叔在!”老頭子拍拍健壯的胸膛,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山頂聲源走去。走近了,原來是人的哭聲。“誰家孩子這麽晚了在山上哭,哭得好叫人心疼!”王淑彤面露悲戚,兩人加快了速度。
“啊……嗚嗚……”雷聲轟鳴銀蛇攪動,絲毫沒有憐憫哭泣的凡人,反倒戲謔一般潑著冷水。任大雨打濕全身,任眼淚混著泥濘,簫劍放縱地哭著,第一次絕望地哭著!
最痛苦的不是打入地獄,而是剛剛被捧上天堂卻立馬摔進地獄!真正的絕望不是走投無路,而是希望的缺失。他此刻便是如此,丹田已毀,對武者來說就是不可挽救的毀滅!內力沒了,修為沒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使命?壯志?劍道?“呵呵呵,哈哈哈哈……”他含著血水大笑,沙啞得像臨死的烏鴉:“狗屁!都是狗屁!”撲通,撲通,萇霄虹蓮劍都不在身邊,但心臟的跳動竟是如此清晰。因為丹田的毀滅擺脫了萇霄的依賴,是禍是福?簫劍時哭時笑,指著變幻的天空咒罵:“去你的老天爺,你還要玩我到什麽地步!來啊,再來啊!哈哈哈……”
“咳咳……”又吐出幾口心血,雨水滲進嘴裡讓他嘔吐不已。四肢動都動不了,他只能放縱地哭著,只有風雨打著四周的樹木安慰著陌生的人。少年哭吧,能哭總是好的,眼淚總歸能衝洗掉某些東西。
嗒嗒,兩個人撐著傘走到了暈厥的簫劍身邊,老頭子背起他匆匆趕下了山……
“呼呼……”沉重的眼皮睜開,他昏昏沉沉地看到簡樸的天花板,隱約聽到人的忙碌聲。死氣沉沉的腦袋硬是逼著眼皮合上,世界又複黑暗……
“呼!”虹蓮猛地驚起,旁邊幾個術士驚得後退幾步。鏗,道道劍光閃爍,玉虹蓮語氣危險:“這是哪?你們是誰?”
“劍靈不要動怒。”術士們退下,走進來的竟然是影武衛吳健!“這裡是江左,宸江四盟之西。昨日我突然在郊外看到空間漩渦,把受傷的你帶回來後是他們幫你治療。”虹蓮盯著他目光狠辣,心中憤怒但不能發泄,如此看來此事和皇帝陛下也有關系!
“簫劍呢?你們把他怎麽了!”
“莫激動,我只看到你一個人被傳送過來,想必他被傳送到別處了吧。”影武衛依舊面無表情。傳送?對了,我隱約看到淚兒妹妹使出了奇異的法術……虹蓮不再思索,拿起身邊兩把古劍站了起來。身子還有些踉蹌,她卻堅定地往門外走去。
吳健沒有阻攔,只是問一句:“你還要找你的劍主?他恐怕已經死了吧。”
虹蓮心頭一咯,因為她的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主靈契約徹底消失!她強笑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他的屍體!”
吳健搖搖頭:“記住,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虹蓮不再停留,拖著虛浮的腳步快步而出。
京昊城皇宮,皇帝君啟天揮散眼前的影子哈哈大笑,滿頭銀絲的姬雪玫迎了上來:“什麽事能令龍顏如此大悅?”
“戾焱教主廢掉了那小子,朕心甚慰!”他接過姬護法遞來的紅色葡萄酒一飲而下。姬雪玫微微一揖:“那雪玫先祝賀陛下抱得美人歸了!”
“不急,她自己會回來求朕的……”皇帝搖著銀杯眼光深沉:“朕得到一個有趣的消息,發現龍淵舊脈了……”
江南,綺羅村。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木床上的少年,簫劍終於緩緩睜開了眼。想坐起卻牽動傷口疼得牙根發涼,撐起頭髮現全身綁滿了繃帶,旁邊的桌子上一隻小金狐在籠子裡睡覺。
“你終於醒了!”一個慈祥的婦女端著一碗藥高興地走過來,“你發高燒已經兩天兩夜了,謝天謝地,大夫都說你不行了呢!”簫劍擠出一絲笑與她交談起來,得知了大概的情況。他現在地處宸江以南,離祁皇山千裡之遠!
看著呆呆發愣的簫劍,王淑彤歎口氣:“王姨也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麽,但不要灰心,一切總會好起來的!”看到她慈祥的笑容,簫劍也笑笑。“好了,你現在也不宜多說話,我去跟任叔說說!”王姨離開了,簫劍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不知想什麽。
不一會兒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提著一隻兔子走了進來。“哈哈,小子命挺硬的。來,今天任叔給你燉兔肉吃!”
王姨笑罵一句:“您的年紀都可以當阿劍爺爺了,還裝什麽嫩!”
“說什麽呢!任叔永遠不惑之年,年輕著呢!”老頭子哈哈地去宰兔子,王姨也去廚房裡忙活了。簫劍心中流過一絲暖意,這世間要是人人都如此善良,還探求什麽成神之路?這樣的人間就是仙境!
砰!屋外突然響起打翻東西的聲音,有幾個粗獷的聲音叫囂:“王婊子快出來!你是不想要你女兒了嗎?!”
廚房裡的兩人急忙衝出屋外,還傳來了打鬥聲和任叔的叫喊,不過一會兒後打鬥就停止了。傳來的只有王姨的哭泣聲和那幾個人肆意的笑聲:“今天已經臘月十八了,還有三天!你若還不了債,你那嬌滴滴的女兒就送給高公子了!哈哈哈……”
笑聲漸行漸遠,一會兒後王姨攙著頭殼流血的任叔走了進來。她眼眶通紅,卻強笑著給任叔上藥。任叔惱怒大喊:“那幫小崽子欺人太甚!”王姨歎口氣不說話。
簫劍忍不住開口:“發生什麽事了?”
王姨笑笑:“沒事,你就安心養病吧。”
“王姨,你們救了我的命,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但說無妨,簫某萬死不辭!”
王淑彤猶豫了幾下還是搖頭笑笑:“我的家事而已,不用你費心。”說完提著狐狸籠子走了出去,任叔歎幾聲氣也出門去了。簫劍看著天花板用力地攢緊拳頭,疼痛充滿腦際:連這點小事都幫不了,我現在和廢人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