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明知故問,我已病入膏肓,隻有一藥可解,相思病,全是因你而起,你要負責”藺闊笑道。
陳凌子聞言,眸光一閃,似是某種念頭劃過,微不可查的一怔。
旋即她眼波流轉,貝齒微咬鮮潤紅唇,輕輕搖頭,神色慈憫,一臉惋惜的表情道“唉,原來你是失心瘋,大白天夢囈”,然後轉身離開。
這種神情很熟悉,藺闊突然想起,這不是小時候高燒住院,年輕的護士姐姐安撫兒童時,常有的一幕嗎,自己又稍遜一籌。
藺闊踏出房間,緊隨其後,從容邁步,並不急於和陳凌子齊頭並進。
俗話說“看背影,急煞千軍萬馬,一回首,嚇退百萬雄師”,女子的背影,有時候比正面姿容更具誘惑。
當然這句話用在陳凌子身上,需要稍作修改,變作“看背影,千軍萬馬急煞,一回首,百萬雄師猛衝”
眼前的俏麗身影,嬌姿挺秀,柳腰翹臀,烏黑青絲光可鑒人,柔順地披散肩頭,宛若一掛黑色天瀑垂落,步履輕靈,裙擺招展,仿佛乘風而行,飄飛雲天。
如此靚麗風景,藺闊情難自禁,目光上下遊走,大飽眼福。
安保人員已經打開電梯,陳凌子緩步入內,轉過身來。
藺闊隨後跟進,電梯空間不小,他故意站在陳凌子側畔,電梯啟動。
“退後,靠這麽近幹嘛,又不是很擠”陳凌子不滿道,眸蘊嬌嗔,音如金鈴脆響,語速慵懶舒緩。
“因為你太有魅力,頗具吸引力,我被莫名牽引,身不由己,這還是我奮力掙扎的結果,若非男女授受不親,我恐怕要和你貼在一起了”藺闊故作一幅推拒萬鈞拉力的姿勢道。
“狡辯”陳凌子長長的睫毛顫搖,根根光澤閃亮,明顯強忍笑意,輕緩的嗔斥道。
一個女子,無論美醜,在聽到男子讚美她時,都難免內心歡喜,即便她不想表現出來,也常露出蛛絲馬跡。
這個道理同樣適合男子。
電梯在七層停下,感應門隱入左右,陳凌子舉步跨出,不一會,兩人抵達一處房間。
一圈真皮沙發擺放在房間內,圍繞著一個玻璃茶幾,茶香嫋嫋,充溢四周。
一個古裝電影中道士打扮的老者從沙發上起身,灰發白須,慈眉善目,精神矍鑠,和藹的望著陳凌子和藺闊。
“老爺爺,人我為您找來了,你們慢慢談,我下去照應古鼎”陳凌子語氣舒緩的恭敬道。
藺闊心想,陳凌子稱其為老爺爺,這人到底多大年歲,為何著裝古怪。
“丫頭你去忙吧,容我和藺家寶樹飲茗暢敘一番,稍後將他歸還於你”老道士笑道。
這老者脾性貌似詼諧風趣,竟然捉弄陳凌子。
藺闊聞聽此言,不由訕訕而笑,
“老爺爺你又逗凌子,說什麽呢,他跟我也就是同事而已”陳凌子撒嬌道,同時狠狠橫了一眼訕笑的藺闊,轉身離去。
“呦呵,丫頭害羞了”老道士望著遠去的陳凌子,手拂長須,悠然笑道。
“老人家,您是”藺闊一臉尊崇的表情,略帶訝然,開口說道,內心還在想,這是演的哪出啊,為何穿著古裝。
“唔,貧道玉虛子,八十多年前曾多番叨擾藺公藺甫舉,並從藺品齋借取大量藏品,用於除魔衛道,藺公大恩,一直無緣得報,慚愧,慚愧”老道士面有赧色道。
“您說的藺公藺甫舉,那是我爺爺的祖父,也就是我的高祖,
您難道與他老人家是同代人”藺闊錯愕,回憶族譜記載過後,驚異的問道,一幅難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藺闊的爺爺今年已經七十有四,爺爺的祖父若是仍然在世的話,應該百歲開外。
這個老道士灰色發絲,白色胡須,若他與高祖是同一代人,豈非已是期頤之年。
“非也,貧道之師與令高祖引為知己,乃多年摯友,貧道投入恩師門下較晚,若論年歲,貧道僅虛長令祖父八載。”老道士微微搖頭,思忖道。
“哦”藺闊略顯茫然道,內心卻想到很多。
藺闊方才與陳凌子鬥嘴時,曾被陳凌子以老翁之稱戲謔。
當時他就猜想,將要交談之人應該年歲已高,而且料想此人通過陳家,業已掌握自己一些情況。
此人為何與自己會面,聽他所言,高祖曾資助於他,難道為了報恩?
若是如此,他何不前往藺品齋,卻要選在遠隔重洋的倫敦陳家約見自己。
還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老道士提到與高祖的關系時,那事陡然浮現腦海,與藺家收藏的那座旃檀神龕有關,爺爺曾經多次向藺闊講述,不厭其煩。
那座神龕,奉祀五大神像,十二小神像,佛道同堂,而且與精怪並列。
關於那座神龕的一些神話傳說,藺闊的爺爺時常向人提起。
但是有一個故事,他從不對外人談及,隻告訴藺闊。
講述的過程聲情並茂,繪聲繪色,巨細靡遺,並鄭重叮囑藺闊,不得泄露給他人。
藺闊當時年幼,深信不疑,牢記心中。
但是自從成為無神論者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那個故事,認為那隻是茶余飯後的閑話而已,天方夜譚,當不得真。
那個故事與兩個茅山道士有關。
看眼前這個老道士,裝束打扮,言談舉止,還有他與藺家的關系,難道爺爺所講故事中的人物之一,就是眼前這個人?
那個故事,藺闊早已判斷為假,而今主人公卻真實出現。
難道那個故事並非虛言。
世間確實存在一群生靈,科學無法解釋,擁有超凡力量,形同神話傳說中的神魔妖邪?
爺爺的囑托,難道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或者說,很早之前,高祖未卜先知,已經通曉藺闊將有今日遭遇,將會與故事中的主人公會面。
因此通過那個故事,警戒藺闊,未雨綢繆。
若真如此,那可大大不妙。
藺闊突然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深淵。
此時,從眼前的老道士,藺闊聯想到最近遭遇的離奇事件。
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無神論的想法,仿佛有所動搖,不再根深葉茂,穩如磐石。
“前輩您找我來是。。。。。。”藺闊不動聲色,心中翻江大海,卻並不表現出來,做出一副思考狀,疑惑地問道。
“唔,你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道士眉開眼笑的望著藺闊。
避開藺闊的問題,不答反問,內容有些突兀。
“前輩,今日不同往昔,主流是自由戀愛,已不再是家長指定婚姻的年代了”藺闊稍一思忖,平靜說道。
“不必過多解釋,我老人家還跟得上時代”老道士怡然自得道。
“以前可以三妻四妾,現在是一夫一妻,妾是小三,小四”老道士手撫胡須,搖頭晃腦道。
藺闊無語,這老人家的確與時俱進。
“開門見山,你可衷意凌子這個丫頭片子”老道士湊近藺闊,賊頭賊腦的說道。
“這個,這個,這個怎麽說呢,您就為這事找我”藺闊有些語結,心想,這老爺子好像有些頑童心性,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若非藺闊記得爺爺講述的那件故事,心有芥蒂,時刻堤防,他真把這個老道士當成媒婆了。
“當然,貧道欠下藺公大恩,一直無緣報答,今日就讓貧道送藺公後人一個夫人,傳宗接代,延續香火”老道士信口道來。
“前輩,遊戲紅塵,請別作弄我”藺闊狐疑,這老道士有何目的。
“貧道並非妄言,但凡你有意,貧道為你做主”老道士朗聲道。
“前輩,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還是順其自然”藺闊解釋道。
“隻要能擰下來,暖一段時間自然會甜”老道士渾不在意。
“這不好吧”藺闊接口道,故作扭捏。
“就這麽定了,一個男子漢,矯情什麽,跟個丫頭片子似的”老道士居然煙火氣不少,硬要牽紅線。
聞聽此言,藺闊哭笑不得,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他的確喜歡陳凌子,絕色容顏是主因,脾性也惹人喜愛。
但彼此是否合適,他一直不曾深入考慮,雖然時常幻想抱得美人歸,可那是美色當頭,從未考慮過其他附帶問題。
事到臨頭,他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對陳凌子的感覺,到底是愛情,還是見獵心喜。
這種感覺很矛盾,分明一直在追逐,當有人告訴你,目標唾手可得時,卻又有一種迷惘。
“難道我是渣男”藺闊有些自責,莫非真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時候想得到,得到之後想扔掉。
“前輩,您還有其他話語對我說嗎”藺闊暫時拋開心緒,試探著問道。
藺闊希冀,老道士能夠談些其他,藉此確定,爺爺所講故事中的主人公,就是眼前之人。
“唔,你可有意修習道法,延年益壽,斬妖除魔,貧道可以傳授你入門之道”老道士眸中精光閃爍。
“前輩,聽說那些都是江湖術士,坑蒙拐騙的手段,不能當真”藺闊提出心中疑問。
“你在指桑罵槐”老道士胡須顫動,雙目圓睜,氣鼓鼓的道。
“前輩, 不要誤會,我沒那個意思,我隻是轉述新聞上的報道”藺闊不禁莞爾,這老道士挺有意思,越來越像頑童,情緒變化太快,陰晴轉換,反覆無常。
但藺闊始終繃著一根弦,牢記爺爺當年的叮嚀囑咐。
“時移世易,人心不古,那些宵小之徒招搖撞騙。世道都壞了,唉”老道士憤懣感慨,悵然長歎。
“前輩,您可否展示一下道法之奇妙”藺闊思忖後,開口說道。
他希冀驗證,老道士究竟是道法高深,還是類似魔術師,使用障眼法,營造一種奇異現象。
“飛天遁地如何”老道士毫不在意,十分從容。
“請前輩飛天,離地半尺,我想檢查是否下有支撐,或者上有拉線。”藺闊坦誠說道。
“來吧”老道士凌空半尺,懸浮打坐。
藺闊注視老道士身下,並未發現任何支撐,他不放心,特意蹲坐,用手在下面一掃,確實空無一物。
藺闊站立,暗自思忖,料想上面必定垂掛隱線,吊掛著老道士。
否則,難道世上真有道法之說?爺爺所講故事,真是另有深意,在提前布局,等待這一天降臨?
藺闊抬手,平舉過肩,小心翼翼,手掌慢慢劃向老道士頭頂。
“信服與否”覺察藺闊手掌接近自己頭頂,老道士不耐道。
“前輩,原來您真在戲弄我”藺闊開口道,啞然失笑。
藺闊的手掌,正要穿過老道士頭頂時,突然觸碰到一物。
雖然目光無法看到,但的確存在,那是細如發絲的一根透明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