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萬分緊張的凱莉,瞬間不合時宜的雙頰飛霞,兩眼不自在地四下觀望,心中死命碎碎念地暗罵吳哲。要不是時機不適合,凱莉絕對忍不住嬌嗔一番,弄不好粉拳相加。也不知道要是被凱莉知道吳哲原本的意思僅僅是將自己放在“弱者”一項,會不會提刀砍死吳哲這個不解風情的傻叉。
格魯對視著吳哲凶煞的雙眼,驚得踉蹌退了幾步,倒吸一口冷氣。吳哲瞅準機會,後腿發力蹬地,幾米的距離,幾乎兩步就跨過!
格魯身旁的侍衛,拚了命地截下衝刺的吳哲,堪堪救下格魯。躲過一劫的格魯也並不好過,突襲的吳哲本就是衝著近身作戰而去,與格魯的侍衛肉身相搏。格魯身後的侍衛紛紛抽刀上陣,卻不料因為距離實在太過狹小,完全施展不開,還將想要逃離混亂的格魯困在人堆中。習慣了舞刀弄劍的士兵,在這樣武器都拿不順暢的混亂場面,反而被吳哲一個人兩隻拳頭打得哭爹喊娘。
另一些士兵,見形勢不對,開始圍攻凱莉。可明顯,他們找錯了對象。雖然凱莉年紀不大,可從小習武,加上名師的指導和幾年的戰場力量,實力不可小覷。格魯的侍衛被凱莉欺身乾掉幾個後,聰明地選擇了用長槍將凱莉圍起來,不讓其逃離。
可惜吳哲現在忙的應接不暇,要不然,看到凱莉遊刃有余地與敵人作戰,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自己將凱莉視為“弱者”而無地自容。在吳哲自己的世界觀裡,大多數女人和孩子,都處於弱勢群體。而吳哲原本即是軍人出身,每當遇到危險,他自然而然毫無顧慮的挺身而出保護那些需要被保護的人。隻是,這次撞上大梁,將比吳哲還要厲害許多的凱莉當成了被保護對象,不過還好沒人在意這些細節。
凱莉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弱者,剛才吳哲那番話,聽到凱莉耳朵裡,早就變成了曖昧的味道。凱莉一邊與敵人作戰,一邊還能抽個空子狠狠瞪一下混戰中的吳哲一眼,隻是擔心更甚。
混戰很快便結束。
凱莉雖然成功擊殺幾名敵人,卻也沒有打開一個突破口。吳哲在混戰中,也讓十幾人失去戰鬥力,雖然自己受了些皮外傷,不過也全身而退。
損失了二十幾號人,但格魯方依然有足夠的人手包圍凱莉兩人。雙方默契地按兵不動,恢復著體力。
“看樣子,隻有送你們上路這一條法子了!”格魯聰明地躲在士兵後面,摸摸腫脹的臉頰,惡狠狠地喝道。剛才的混亂中,不知道是哪兒來的拳頭,狠狠地揍了格魯一下。格魯很清楚絕對不是吳哲,因為剛才兩人之間還是有一些距離。當然因為剛才的局面實在太過混亂,格魯也沒有計較太多。
“要來便來!哪兒那麽多廢話!”凱莉斜眼瞟了瞟吳哲流著血的傷口,雖然都是些皮外傷,也讓凱莉看著有些揪心。吳哲倒是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凱莉的目光,通紅的雙眼,意示著他依然還處在瘋狗形態,隻不過是一隻有理智的瘋狗。
“報!西邊陣地被敵人突破!敵人已經殺進中營了!”
“西邊?!”
無論是格魯,還是凱莉吳哲,都被傳令兵這一消息驚得摸不著頭腦。吳哲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完全恢復正常模式。
格魯的判斷沒有錯,凱莉原本就沒有在西邊布置重兵,隻有極少數佯攻部隊而已。怎麽可能會突破嚴防死守的防線殺入大營?
沒等三人想明白,只見一名中年將領帶著百十人的部隊,
策馬飛馳而來。 凱莉借著火光,看清來人,頓時興奮得大叫:“蓋勒將軍!”
原來,是另一路偷襲另一處可能地點的部隊。在預定地點沒有發現敵軍屯糧後,快馬加鞭支援凱莉而來。
領頭的將領遠遠見到圍困凱莉的格魯,驅馬挺槍,朗聲大喝:“格魯,拿命來!”
雖然被凱莉稱作草包,可格魯手下也有幾分立足的本事。飛快地搶過身邊一名侍衛的大刀,迎著來人,擺好架勢大喝一聲:“有本事就來拿!”
周圍原本圍困凱莉兩人的士兵,如今自己變得腹背受敵,手忙腳亂地準備迎敵。
吳哲見敵人放松了警惕,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他拔出腿上的匕首,瞄準格魯裸露的脖子,用力將匕首當飛刀甩了出去。匕首沒有飛刀那樣的平衡性,加上格魯全身重甲,僅僅後脖子有一點裸露。吳哲自然沒有想過考一把甩出的匕首就能將格魯擊殺。吳哲需要做的,隻是讓格魯漏一點破綻,以便蓋勒將軍抓住這個破綻將格魯斬殺。
匕首沒有能擊中格魯的後脖子,卻從格魯臉頰邊飛過,打在頭盔邊緣,發出叮叮的響聲。
無論如何,吳哲的目的達到。格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衝鋒而來的蓋勒剛好趕到,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只見蓋勒閃電般刺出長槍,朝著格魯的胸膛,企圖一擊必殺。格魯也不愧是當上將軍的人,雖然露了破綻,也堪堪用刀撥開致命一擊。隻不過沒有完全躲掉,長槍刺中格魯的左肩。劇痛加上戰馬的衝擊力,格魯沒忍住,松開了手中的大刀。
蓋勒身後的士兵蜂擁而至,與格魯帶領的衛隊廝殺在一起。原本被包圍的凱莉也不含糊,操起兩把刀,大喝著殺進敵群,留下吳哲一人傻愣愣的看著凱莉餓虎撲羊般左突右砍,如入無人之境。
‘這丫頭,這麽生猛,將來誰敢娶啊?’吳哲咂咂嘴,心裡暗暗道。
人數佔劣勢的格魯一方,很快被屠繆殆盡。格魯自己也在亂軍之中,被蓋勒梟首。很快,戰場便恢復了平靜。
渾身是血的凱莉,從屍體中走出,笑嘻嘻地迎著蓋勒上前。蓋勒見凱莉過來,忍不住心中的怒氣,拿著槍柄狠狠地敲了一下凱莉的腦袋:“胡鬧個啥?誰讓你出來的?勒夫那混蛋在哪兒?”
不遠處,吳哲愣愣地看著兩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凱莉帶著頭盔,蓋勒這麽敲一下,也是不痛不癢。被蓋勒這麽一呵斥,凱莉就像被抓住的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故意委屈道:“人家就是想參與戰鬥嘛……勒夫叔叔在指揮東邊的攻勢。”
原來,凱莉的表叔勒夫才是凱莉所在突襲小隊的真正指揮官,凱莉則是偷偷溜出來跟著參戰而已。隻不過因為凱莉身份特殊,吳哲一直以為凱莉才是隊伍的指揮官。
蓋勒鼻子噴出一股怒氣,卻也拿凱莉無可奈何。眼下戰局基本已經穩定,蓋勒也沒多跟凱莉計較。
“回去再收拾你!”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蓋勒馬不停蹄地指揮部隊盡收拾殘余的戰鬥。雖然裝的凶狠,可蓋勒平日裡疼凱莉這個大小姐疼得不得了,哪兒舍得真的下手收拾她?
凱莉自然也是明白蓋勒僅僅是逞逞嘴皮子爽快,自然不會往心裡去。眼下勝利在望,凱莉也恢復了少女本心,一蹦一跳地返回吳哲身邊,卻見吳哲愣愣地坐在地上,雙眼呆呆地盯著滿地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怎麽了?”凱莉蹲下身子,輕輕地詢問。
吳哲深深吸了口氣,逐個掃視一眾失去生命的屍體,良久,方才開口:“我討厭戰爭。”
凱莉默然。她大概能猜到吳哲現在的心情,當初凱莉第一次參加戰爭,親眼見識過哀鴻遍野,屍骨縱橫之後,也發出過類似的感慨。
戰爭,永遠都是如此的邪惡和殘酷。
“一旦有利益,就一定有戰爭。人類存在一天,戰爭就存在一天。不可避免的東西,自然也無法阻擋。或許我們能夠盡力而為的,就是如何盡快地結束它。”
凝視著吳哲迷惑的雙眼,凱莉婉兒一笑:“我叔爺爺告訴我的。”
兩人就這麽默默地對視著,良久,吳哲方才開口:“你叔爺爺是個很有見解的人,而且――你還是先把臉洗一下吧,要不然笑起來跟鬼一樣好恐怖~”
沒等凱莉反應過來,吳哲已經大笑著跑開。
……
“混蛋你給我站住!!!”
“哎喲!我錯啦我錯啦!!!!”
……
這一次偷襲作戰,山寨一方大獲全勝,不經燒毀了沃爾頓王的囤積糧草,還趁夜搬回了不少補給物資。
沃爾頓王國軍隊因為失去了糧草補給,沒過幾天,便自行撤退。山寨義軍還趁亂出兵襲擊了一把,撈了不少便宜。
包圍解除,吳哲也打算著離開起義軍山寨,回家看看家人。
清晨。
昨夜沒有參加慶功宴,吳哲早早便睡下,為的便是能夠早起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正忙著收拾包裹,門被人推開。吳哲抬頭一看,卻是穿著便裝的凱莉。一席略微緊身的長褲,一件短袖小馬褂,配上一頭飄逸的紅色短發, 整一個迷倒萬千妹子和漢子的小鮮肉。吳哲還是第一次見到凱莉沒有穿鎧甲的樣子,心中竟然隱隱有些悸動。
“真的要走嗎?”凱莉依在門邊,輕輕問道。
“嗯,從菲尼克森林出來之後,我就沒再回過家。家裡人應該很掛念。”吳哲點點頭,繼續收拾行李。
“菲尼克森林?”凱莉聞言,略微有一些釋然:“你都三年沒有回家了,應該很想念家吧?”
“三年?”吳哲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道。
“你是太久沒有關注時事,沒有了時間概念麽?”凱莉癡笑道:“三年前菲尼克森裡發生大爆炸,之後裡面就變成了不毛之地。現在哪兒已經改名叫做菲尼克災地了,裡面經常發生時空撕裂,有極小的可能會有惡魔從裂縫中出現。斯塔納帝國早就將菲尼克森林完全封鎖,難道你還能在近兩年進去溜達過?”
三年?!吳哲呆呆地盯著還沒有收拾好的包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
真的是三年?吳哲還清晰地記得,自己被那個西方人扔進傳送門之後,就暈厥過去;醒來之後,便已經躺在了山寨的床上。原本吳哲隻以為是因為傳送門將自己送到了遙遠的沃爾頓王國,沒想到,居然連時間都已經扭曲了!怪不得自己昏迷之際還是冬天,醒來的時候卻已經是夏天了。
凱莉見吳哲一動不動的發呆,忍不住走上前,關切道:“怎麽了?需要幫忙麽?”
“不……不必……”吳哲被凱莉驚醒,搖搖頭,略帶憂傷地淡然道:“有些事,隻能我自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