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圍城

　　……在雨季裡連場惡戰， 戰損和非戰減員都特別大， 一般雙方都不肯意在那時對決， 但戰鬥什麽時候打總不會由前線了算， 遇上那樣的戰鬥， 弟兄們只能在瘟疫、屍堆、惡心的蛆蟲間像活鬼一樣堅持， 活下來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住的……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民)

　　雨霧又變得密密麻麻， 高郵城外或者那一片叫做高郵的廢墟堆外朦朦朧朧望不到邊的田野雖然遠遠看上去還那麽的恬靜美麗， 但走近了卻讓人毛骨悚然。{/\uda8\m手、打\吧.首.發}..在佔據了莊稼原本的溫床長出來的茵茵綠草叢中， 處處是遠看上去和爛泥一樣的屍體， 因為天氣開始轉暖， 屍體開始變的容易霉爛， 整條戰線上處處是熏人的惡臭。

　　曹民帶著他的警衛排已經到了前線正在往李添豪的指揮所趕， 他沒想到李添豪的指揮所居然會設得那麽靠前， 這讓他很是感動:究竟是戰場打出來的硬漢， 鐵錚錚的……就這樣的好弟兄， 自己怎麽能聽委員長的打光他們?

　　一行人的移動很是心， 他們沒有人穿軍用雨衣， 都隻披著蓑衣——穿上軍用雨衣一旦被鬼子發現就招來炮火， 那是送死。他們行進的掩體， 那些以田埂為基礎的戰壕也不保險， 雖然很多戰壕段經過加固一般步槍和機槍都打不透， 但如果是被對方的機關炮和反坦克槍襲擊， 還是形同虛設。

　　在他們的腳邊， 那些排水溝渠裡經常可以看到又白又胖的一團團蛆蟲漂在水面上掙扎扭動， 不時會有魚遊上水面叼跑一條， 那是散落在各處的屍體長出來的蟲子。有時候會經過一條長滿蛆的屍體， 那一大堆帶著惡臭挪動白花花的蟲山讓人一看就想吐。

　　"怎麽也不措置一下?”曹民問身邊的領路聯絡員。

　　"沒體例措置， 主座。”那個聯絡員也很無奈地道:"已經清理過一批了， 但很多屍體原本已經陷在爛泥裡， 根本看不到， 只有長蟲子了發脹了才冒出來;附近的蒼生基本逃光了找不到人手， 弟兄們忙著作戰只能往那些新呈現的腐屍撒白灰;天上又下雨， 白灰撒下去就被雨水衝走了……李主座也想過很多體例， 但都解決不了， 只能這麽丟著了……”

　　"要是鬧瘟疫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整支軍隊都得完蛋……”曹民很是擔憂。手打吧手機小說站點m)

　　"李主座也知道的， 就是……那些預備隊的弟兄們都不大願意去抬屍體， 聽他們翻起屍體時那種惡臭簡直能讓人馬上暈過去， 一條屍體一動馬上周圍一大片都是蟲子， 把屍體翻過來時地下全是紅紅的‘棺材釘吃屍體的蚯蚓長得又大又紅， 被稱為棺材釘， 還有紅紅黃黃的鯰魚、泥鰍在爛肉裡鑽， 看著特別惡心。有些官兵都被嚇哭了， 死都不肯意去清理屍體……”那個聯絡員看著曹民的臉色鐵青， 連忙彌補道:"固然主要是人手不敷……對了， 李主座為了防瘟疫， 已經派人去找烏梅了， 好像用生薑熬烏梅喝了就不會得瘟疫的……”

　　"‘魚叉子， 趕緊回去一趟， 告訴弟兄們火線上的情況， 組織大隊人來措置屍體;要是真的鬧起瘟疫， 全軍都要玩完， 記得明重要性， 讓老兵帶頭。多帶白灰和煤油， 屍體找塊地全部燒了， 挖出屍體的處所要撒白灰……”曹民馬上下了緊急命令讓‘魚叉子去執行。在祖爺爺的回憶錄裡他是看見過幾次記載關於戰場上腐屍帶來瘟疫， 最後整個地區幾乎釀成無人區的慘狀， 有時疫情緊張甚至到了連鬼子都不敢繼續前進的境界。可是這樣的慘狀竟然還會被一些逃降生天的官兵覺得是萬幸， 瘟疫蓋住了仇敵想到這曹民就一直覺得胃部在抽搐……

　　"嘭嗡”"嘭嗡”遠處傳來的沉悶的冷槍聲越來越密集， 高郵的廢墟帶在雨霧中已經不消望遠鏡就能看清了。可以看見從廢墟帶那邊一路延伸過來隱隱約約的地上趴著很多屍體， 參軍服顏色看是弟兄的比較多。雖然這一帶的水位因為熟知地形的堵了進水口而沒有繼續漲高， 但天上卻一直在下雨所以也沒降低;原來給鬼子帶去了無數困擾的泥濘地帶現在同樣難住了的進攻， 加上鬼子的機槍數量極多， 每次倡議衝鋒都損失慘痛。

　　強攻已經在一天前就結束了， 現在整條戰線上都在進行著冷槍冷炮戰， 就像曹民剛剛上戰場的羅店陣地一樣。一樣的臭氣熏天、一樣的屍積如山、一樣的缺衣少食……戰壕裡是一樣陰冷靜臉的士兵。

　　因為是雨天連煙都抽不了， 士兵們便把煙堵在鼻子上， 因為天氣冷有的人不住在流鼻涕把煙給流出來， 士兵們不得不總是把貼在嘴邊的香煙拿起再堵進鼻孔。曹民見了心裡總是酸酸的， 只有他這樣自己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領才能明白士兵們的每一個動作的意義， 才能明白現在每一個人身心上的痛苦。

　　現在火線上的官兵們大概沒有誰身上不帶些傷吧， 現在官兵們一定是又冷又餓晚上難以入眠吧……曹民每到一處陣地， 城市在布滿冰冷泥漿的戰壕裡親切地問候官兵， 他明白在這個時候讓官兵們看到主座和他們同甘共苦的意義。

　　"弟兄們能跟著曹主座、李主座那是福分……”一個排長對戰壕裡因為泥漿太多無法蹲坐而用一種奇怪的姿勢一隻腳撐地一隻腳後踩在戰壕壁上屁股坐在腳跟上的官兵們道:"看到了嗎?咱們主座都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戰鬥呢， 那些赤匪整天造謠什麽咱們主座都在後方抱著姨太太睡暖炕那是騙人的。非論是在望亭時跟著周主座、張主座， 在南京跟著曹主座在全椒跟著李主座， 咱們的主座都和咱們一樣在槍林彈雨中作戰， 所以大家都別怨了我記得曹主座以前過， 天氣再壞只要明白鬼子也在被天氣折磨就會開心起來了……”

　　曹民這才發現這個一頭一臉爛泥的排長原來是個老熟人， 和"砍刀”他們一起接受新兵訓練的"齙牙”。

　　"是早聽了， 現在裝死炸坦克的本領不了， 怎麽， 才當上排長?”曹民在這裡竟然碰到了那麽老資歷的弟兄， 開心極了。

　　"齙牙”卻是一見面就被曹民捅了一下痛處， 原來他在淮陰整軍時原本是要提副營長的， 沒想到就在一處鄉間遇上幾個十八集團軍工作隊的人在那前線官兵不敢兵戈見了鬼子就跑， 他一把火上去就把那些人全逮了， 這原本沒什麽， 無論是韓德勤還是曹民對另一陣營的人都沒什麽好感。可是他的手下卻做了一件殺頭的事， 他們把人家兩個女兵給了

　　"主座， 咱們在全椒， 我那個排就打剩五個人了， 都是一身凍瘡地活過來的， 讓我怎麽法辦他們?……”"齙牙”一臉委屈道:"我把他們全放了， 自己綁了自己到李主座那， 好在弟兄們求情這才免了一死， 什麽副營長連長的就泡湯了……”

　　"我弟兄們， 另外軍規犯了再大的事也是爺們的事， 可是這強奸那可真的是十惡不赦”曹民對一眾官兵道:"想想那些姑娘， 她們為什麽敢到前線來?因為她們比們更恨那些獸軍， 一個女孩子要到火線上來那需要的勇氣要比一個男人大十倍不管她們在哪個陣營、在什麽崗位她們都值得尊敬和珍惜她們很多人就是因為在後方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的事跡感動才上來的， 可是她們心目中的英雄都對她們做了些什麽?這樣的行為一次足以讓全軍的弟兄蒙羞， ‘齙牙， 我要提醒， 犯了這樣的罪， 在我的軍隊裡是不管他有過什麽功績一概槍斃的”

　　被曹民一頓訓斥， "齙牙”再不敢吭聲了， 戰壕裡的氣氛也嚴肅了很多。

　　曹民一邊想著對方陣營總是見縫插針地在背後搞破壞， 到底要怎樣才能最有力地清除他們一邊也看見官兵們的情緒變得降低， 便把話題引開， 開始和官兵們笑了:"大家是不是覺得這裡的環境很差， 呆著很難受?我告訴們， 這裡可是天堂一般， 很多人想來也來不了呢， 不信去問問對面的鬼子， 問問他們想來不?……”

　　笑點很低的官兵們一下子又笑開了……在圍攻仇敵的戰鬥中， 漫長而又折磨人， 更多的時候不是進攻或者戍守而是這樣百無聊賴地期待和忍受著各種自然條件的折磨。在這樣的相持中， 雙方的非戰傷亡佔了整體減員的大部分， 這也是一種戰鬥的比拚， 比毅力， 比誰能堅持。

　　作者:那天抽了點時間看了一下書評區， 看到有書友指犯毛病， 確實是把畑俊六搞錯了， 因為拚音打字慢對一些經常使用名字輸了代號， 結果輸入確按時打錯了字把一大段內容的畑俊六釀成了煙畑六， 真是欠好意思， 後邊的情節會改過來的， 謝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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