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煉兄真不愧為煉家大公子,這一手煉鐵淬冰之術已然是登峰造極,隨手打造的兵刃都有這等威勢,實不枉我將幽靜森林深處得來的這一塊寒鐵交由你來鍛造。”健碩男子身側,一位身著藍色粗布麻衣的男子笑著說道,語氣中滿是遮掩不住的讚歎與興奮。
“嶽兄客氣了,此等品質的寒鐵可不能毀於我手。又哪裡是隨手打造,為這一天我也是準備良久,幸不辱命,終是將這把井中月鍛造完成,試試用著可還順手。”說話間,將長刀交予那男子手中。
男子接過長刀,氣勢陡變,一身藍色粗布麻衣無風自動,腰間長帶飄舞,雙目凌厲逼人,刀身泛起冰藍之色。而後身形漸幻,閃轉騰挪,手中長刀劈撩刺砍,於空氣中劃出道道痕跡,且凝結成霜。男子收刀而立,痕跡轟然爆碎,射入地面,狀若半月。
“好刀法!這半月霜已至化形,以嶽兄元嬰境修為施展當真是非同凡響,待嶽兄晉入凝形境,這半月霜化神也是指日可待了。”
“有此好刀這是自然。”被稱為嶽兄的男子並未客氣,實則也是誇讚為其鑄刀的男子。
“嶽兄此番鍛造這井中月如此焦急,莫非是為了三年前之事?”
“或許該有個了結了,”男子微微點頭,“此間一了我便要離開獵殺隊了,洛王已派人召我入東城衛。不過話說回來,這獵殺隊隊長的位子煉兄可有興趣?”
“有興趣是自然,不過我也接到洛王的旨意,與嶽兄一樣,也是召我入東城衛。”
“哦?看來洛王是要有什麽大動作了!”男子低聲喃喃,若有所思。
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於二人身前,“嶽飛霜聽令,洛王召見!”而後身形一閃,消失於街道盡頭。
“王城禁衛?”二人相視一眼,而後望著冰神宮的方向,異口同聲。
冰河上漁船湧動,在河面上蕩起道道漣漪。
但見一隻漁船上,一人雙手虛抱,五指不停跳躍,道道冰凌自指尖飄出,聽話的結成張張銀藍色的大網,自不同方向投入河中,卻未激起一絲浪花。而後單手持網,另一只在胸前豎握,手指不斷變幻,好似結成一個複雜的印法,隨之光芒一閃即逝,印法便沿著大網的方向射入河中。
片刻之後,河水漸漸翻騰,那人眼角光芒一閃,雙手緊握數張大網的一端,口中大喝一聲,“起!”
所有大網自河中緩緩升起,卻見結成一個個晶瑩的網籠,數不清的遊魚於籠中翻騰跳躍。遊魚形色各異,有的晶瑩剔透髒腑可見,有的頭如獸首身似蛟龍,有的軀體深藍如墨上生一對薄如蟬翼,還有的……
另一隻漁船上,一人靜立船首許久,頭頂卻有絲絲寒氣糾纏縈繞,當濃鬱得似是凝霜之時,此人雙目微張,口中呼出一口白氣,雙手結成劍指,閃電般向河面虛指數次,仿佛有數道槍劍之影射入河中。
彈指間,無數遊魚浮出河面且肚皮朝上,這人輕松的單手一揮,所有遊魚飛落向船艙,仆一落地便是撲騰撲騰的跳躍翻騰。
結網那人望向這邊,大笑一聲道,“五哥,你這寒槍冰劍當真是修煉的越發精純了,力道恰到好處,點到即止,所有遊魚都未傷及絲毫啊!”
五哥抬起頭,目光自船上的遊魚移至聲音傳來的方向,淡然一笑道,“老七,你的九寒網八方倒也精進不少,若是捕獵靈獸,想必也是手到擒來吧!”
“是啊!過段時日我便準備跟隨獵殺隊去幽靜森林碰碰運氣,
若是能捉到好些的靈獸回來,配合其靈氣修煉,估計修為進境更會一日千裡。” 五哥不置可否,“老七,你還是小心為好,獵殺隊可不是那麽容易加入的,再說,幽靜森林深處也並非如你我想象中安全。獵殺隊一個個都是什麽樣的角色你比我清楚,三年前那次還不是铩羽而歸,死了近乎一半的人,此事連洛王都驚動了。”
老七點了點頭,“五哥,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往森林深處去的,況且以我的修為也隻能加入低階的獵殺隊,他們也是不會往深處去的。”
“你知道就好,切不可太過自傲。”
“嘿嘿,五哥就喜歡講大道理。不過五哥,以你的實力早便可以加入獵殺隊,為何卻從未見你去過?”
“每天就這樣打打漁不好嗎?再說我們這點兒修為又算的了什麽。你看大哥,三年前那次他可是參與了,回來的人中更是隻有他毫發無傷。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對此事緘口不提,大哥自那時起也變得沉默寡言。”
“是啊!還真是蹊蹺!五哥,你說大哥他為何不告訴我們呢?”
五哥卻是不理,顧自繼續說道,“三年前,大哥便是那般實力,而今更是深不可測,可卻再未踏進幽靜森林一步。我想,那裡一定是有著什麽我們不可觸及的存在。”說著,望向遠處的一隻小小漁船,比他倆的都要小上許多。
只見那隻漁船上,一人於船首隨意伏坐,深青色長衫順著船沿散落水中,身邊一隻寒冰雕琢的魚竿立於船艄,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弧線頂端一條筆直的魚線垂落而下,落在水面上蕩起絲絲漣漪,魚線周圍霧氣繚繞。
此人手握一隻樸實無華的酒壺,不時仰天長飲一口。
太陽完全爬出了海面,日光照射在冰神宮上,與殿頂形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被稱作大哥之人,仰頭望了望殿頂的日光,與此同時,光線中傳來一道音訊,“阮大,即刻來見!”
阮大立時長身而起,魚線憑空消散,魚竿縮至繡花針大小,光芒一閃消失不見,旋即對著老五和老七的方向點了點頭。
老七見狀,一聲大吼,“收工!”中氣十足的音浪於河面上滾滾而去,傳進每一隻漁船上漁民的耳中。
老五一點船舷,漁船如離弦之箭一般穿出,數以百計的漁船跟在其後,朝著冰神城的方向逆流而上。而阮大的那隻小小漁船,卻是後發先至,猶如順流而下一般,瞬間便已消失於河面之上。
“五哥,大哥今天很奇怪啊!平日裡都是飄飄蕩蕩的跟在後面,可今日為何卻……”尚未說完,便被五哥出言打斷。
“老七,莫要再問!”卻是望著阮大消失的方向,一臉凝重。
比武場上,洛寒將欲轉身離去。
“大哥二哥,父王召見!”忽然,一道悅耳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如鳥鳴如鶯啼,聲音的源頭由遠及近。
洛寒聞聲,停住準備離去的腳步,回過身來,便見一道蹦蹦噠噠的身影靈鳥般自遠處飛來,正是洛瞳。
只見其一身絢色長裙,於這冰色的比武場中甚顯豔麗,兩隻長長的緶子晃蕩在雙肩上。柳眉下的雙眸更為靈動,鼻梁挺翹,嘴若櫻紅,兩個深深的酒窩精致綻放,已然有著些許的傾城之姿傾國之貌。
“瞳瞳,你說父王召見我們?”洛冰眉頭微蹙。
只因洛戰天從未在這個時辰召見過他二人,且還是由洛瞳傳達,故而預感到事情或許有些不尋常。
兄妹三人自比武場緩步而出,大哥洛冰走在最前方。洛寒靜靜的跟在後面,青澀的面龐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眸中仍是讓人分外舒服的慵懶,一襲白衫更顯身形勻稱修長,一點兒也不似十四歲的少年。
洛瞳拽著洛寒的手臂,一路拖著跟在洛冰身側,不時回過頭來,悅耳的聲音笑叫著,“二哥,走快點兒啊!你看,都跟不上大哥了。”
“瞳瞳,你知道父王此時召見我們所為何事嗎?而且這個時間你應是陪著母親用早膳吧!為何又跑到父王修煉之地去了?”洛冰眉頭緊鎖更深。
“我沒去打擾父王修煉啊!”洛瞳委屈的說道,以為洛冰是在責備她,“是父王今早並未修煉,也一起陪母親用膳了,我還沒吃飽呢,就被叫來比武場找你們了。”洛瞳松開拽著洛寒的小手,手指一圈一圈的纏繞,委屈的小模樣更甚,撲朔的大眼睛裡隱隱有淚光打轉,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愛。
“瞳瞳, 大哥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隻是此次父王的召見有些反常罷了,沒吃飽的話,二哥一會兒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洛寒摸了摸那可愛的小腦袋,笑著說道。
“嗯!好呀好呀!不過我要吃洛河裡的小魚,就那種長著飛翼的,二哥去給我抓魚吃吧!”洛瞳破涕為笑。
“額……”洛寒一臉黑線,求救般的看向洛冰,低聲傳音道:“大哥,我不會水……”
“哈哈!小寒,這可是你的致命弱點,這都克服不了的話,天賦再好修煉再刻苦也沒用,戰鬥時被人往水裡一拖,那可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這個大哥也幫不了你,一會兒父王這邊事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幫瞳瞳抓魚吧!”洛冰笑著傳音回應,以掩飾其在洛瞳面前不會水的尷尬。
而後又低聲說道,“小寒,父王今天真是蹊蹺啊!太陽初升之時,天地靈氣最為濃鬱精純,父王於此時修煉已幾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過,可今日卻……?”
洛寒收起尷尬之色,正然說道,“去了便清楚了,大哥也莫要再胡亂猜測,我想,在靈氣大陸上,還沒有什麽能把父王如何!”
洛冰點了點頭,快步朝冰神宮的方向行去。
洛瞳眨了眨大眼睛,盯著洛寒,笑得猶如一株綻放的雪蓮,“二哥,我可是聽到了你不會水哦!不過我可不管,我就要你去幫我抓魚吃,咯咯咯……”說罷,繼續拽著洛寒的手臂,拖行著跟上洛冰。
“這丫頭,”洛寒心中默念,微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是要突破一下自己,克服掉這個弱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