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麽?這是真的?” 盛放著牛肉面的碗上方,小妝眼睛睜得大大地望著漆原。後者方才將上午時在老街發生的事講給了她聽。
“嗯。”漆原點點頭,吃了一大口面。
小妝放下筷子,雙肘撐在桌上。“溫度書店我倒是聽說過,但並沒有去過。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阿姨可能在書店裡――”
“隻是猜測而已,書店老板也說不一定。”
“可是這有些說不通吧?”小妝說。
“你也這麽想的?”漆原說,“是啊,老街遠在城市另一邊,我們這邊又不是沒有書店,單是從母親公司到家這段距離,書店就不下四五家。如果隻是買書,她為何要穿過大半個城市去那兒?”
“說的是啊……”小妝點頭同意道。
漆原繼續說道:“況且,就我所知,母親從不是喜歡讀書的人。我從沒見過有哪個晚上,她會在台燈下安安靜靜地讀書。她的臥室裡很少能見到有文學小說或是其他的書――”
“所以阿姨去溫度書店是為了找到合適的伴侶。”小妝忽然插話道。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後,急忙捂住嘴,擔心地觀察漆原的反應。
漆原隻是往後一仰,看著天花板,並未生氣。而小妝像邊境一樣,立刻看出了他有心事。漆原從來都是內心想什麽便立刻會在臉上表現出來的人。
“你在想什麽?”小妝的聲音輕微地就像害怕被捏碎似的。
漆原歎了聲氣。“感覺很複雜。聽到這件事之後,我就在想,母親為何打算尋找一個伴侶呢?是因為一個人撫養我長大感到力不從心了麽?還是說獨自和我生活感到很厭煩?”
“怎麽會呢……”小妝急忙說,“阿姨絕對不會那樣想的!”
但漆原搖搖頭。“隻要一那樣想,我就很難受。她活著時從沒有流露過那樣的想法,在我心裡,她一直都很堅強,從不會表現出軟弱和撐不下去的樣子。難道說,她一直都隻是強顏歡笑麽……”
小妝握住了漆原的手。“你別這樣想,阿姨或許隻是覺得孤單吧。阿姨一直獨自撫養你,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壓力無人能夠傾訴,這麽多年來一定很憋悶。可是有些話,並不適合對孩子講,”
漆原默不作聲,他承認小妝的話或許有道理,但他的心還是像被人用麻線勒緊一般疼。
“你們有沒有聊其他的事?”小妝轉移了話題。
漆原搖搖頭。“沒有。第四節是班主任的課,無論如何要趕回來,所以不能在那裡待太久。”
“那位書店老板……”
“嗯?”
“他有阿姨的照片麽?”
“那個啊。”漆原抓了抓鼻子,“我沒有問。他不是說過麽,他和母親隻是老板和顧客的關系,所以應該不會有母親的照片。”
“沒有親口問麽?”小妝似乎對漆原沒有問照片的事很在意。
“嗯。得知母親有在那裡尋找伴侶的可能性後,我心裡亂的很,也就沒有再問照片的事。”
“這樣啊。”小妝的手掐著下巴,眼睛似乎透過了漆原的身體正看著遠方。每當她這樣做,即代表她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怎麽了?”漆原問。
“他和阿姨真的隻是老板和顧客的關系麽?”
“怎麽這麽問?”漆原皺了皺眉。
“如果隻是那樣的話,”小妝鼓起下唇,“他怎麽會有阿姨的電話號碼?”
“啊……”漆原一下子警醒起來,
“對啊,還有這件事……”一心只在考慮母親在書店裡是否一見鍾情過,漆原完全忘記了這些事。 小妝繼續補充道:“而且那條短信,讀起來怎麽也不像是單純的老板和顧客的關系呢。”
漆原從書包裡掏出手機,重新打開那條短信。他仔細讀了一遍,將手機遞給小妝。“你這樣一說,似乎真的是這樣。如果不是朋友的話,怎麽會發這樣帶有關心性質的信息?”
但小妝看完手機後,卻又說道:“可是落款卻是溫度書店四個字,不是老板自己的名字。而且阿姨也沒有存儲這個號碼,因為來信顯示的是陌生的手機號碼……”
“是啊……”小妝的話讓漆原越發心生疑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那位叫邊境的書店老板聲稱和母親隻是書店老板和顧客的關系,但是卻有母親的電話號碼,而發來的短信雖然飽含關切,卻又以溫度書店落款。而在母親這邊,她也沒有存儲對方的號碼……
“那書店老板多大年紀了?”小妝忽然問。
漆原想了一下,說:“嗯……看起來大約有三十五歲。”
“會不會――”小妝露出異樣的眼神,沒有再說下去。
“會不會什麽?”
“不敢說。”
“有什麽不敢說的?”
“擔心說出來你會生氣。”
“沒關系,盡管說。”
小妝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書店老板會不會暗戀阿姨,阿姨出事時便發來短信問候?”說完這話,見漆原沒有生氣,小妝看起來松了一口氣。
“可是這樣解釋不通啊。”漆原說,“他怎麽會拿到母親的電話號碼的?”
“會不會是直接開口要的?”
“既然開口要,那不就算是朋友了?那書店老板明明說他們不是朋友的。”
“向陌生女人要電話號碼不也是常有的事?”
“陌生女人的話,直接發這種關心短信不是很奇怪麽?而且他又是怎麽知道母親出差的事情的?還知道她出差要去的城市?那種事一定是母親親口說出來他才能知道的吧?”
“這麽說也是。”小妝肩膀一落,看起來有些失落。
“看來隻能再去拜訪一次了。”漆原歎息道。
周六的上午,高三年級學生要參加補課。漆原打算在這天下午再去拜訪溫度書店。原本小妝也要跟隨前來,但漆原沒有讓她那麽做,高考越來越近,小妝的成績處於優等生的邊緣,應該加緊一切時間去備考,爭取考上更優質的大學。
“那你回來時一定要告訴我結果!”小妝強烈要求道。漆原答應了她。
周末的溫度書店要比漆原上次來時熱鬧一些,但房間裡依舊十分安靜,絲毫不見嘈雜的人聲,耳邊隻有聽到翻書的“沙沙”聲。
漆原徑直走向櫃台。邊境正坐在櫃台後面,面前擺放著一摞厚厚的表格,左手邊放著計算器,似乎正在清算店裡的流水。看到漆原後,他微微一怔。“唔,是你啊。”
“您好!”
“有什麽事麽?”
“抱歉,上次來拜訪您時,因為趕時間,有兩件事忘了請教。”
“請說。”邊境放下筆。
漆原舔了舔嘴唇。“第一件事,上次忘記了問您,您那裡為什麽會有母親的電話號碼?”
“那個啊。”邊境想了想,回答道,“那是她最後一次來我這裡時留下的。她向我打聽一本書,我答應幫她找找看。然後我記下了書名和她的電話號碼,她說她近期要出差,希望我找到書後打那個電話號碼通知她,她會來取,就是這樣。”
邊境回答時,漆原一直在望著他的眼睛,但並未看出對方有撒謊的跡象,他的目光十分真誠。
“原來如此,這下我就明白了。”漆原說。答案要比他和小妝的猜測簡單地多。
“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邊境問。
“不好意思,也沒什麽事,您就當是年輕人滿腦子疑慮好了。”
“明白了。”但邊境看起來並不信任漆原的話。
“還有第二件事,可能這樣問有些唐突,希望您不要介意。”
“沒關系,你說吧。”
“您那裡,有沒有母親的照片?”
邊境很明顯地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我和你母親不熟,怎麽會有她的照片?”
“實在抱歉!”擔心對方會生氣,漆原急忙說,“我知道這個問題一定不太禮貌!隻是……對我來說,這段時間隻要是和母親打過交道的人,我都不得不問一下這個問題。”
“為什麽?”
“我……”漆原說,“我很需要一張母親的照片。”
“咦?”邊境還是疑惑不解。
漆原告訴邊境,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母親的照片來作為墓碑上的遺像,可自己問遍了每一個認識母親的人,但都沒能如願。
“去警察局問了沒?”邊境問。
“去過,但警察說因為有規定,實在幫不上忙。”
“那上班的地方呢?”
“一樣,公司回應說因為搬過住址,員工資料已經丟失了。母親還沒來得及補辦,就……”
“家裡親戚呢?”
“我和母親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來往的親戚。”
“這樣啊……”邊境眯了眯眼睛,“你這孩子還真是孝順。”
漆原搖搖頭。“我隻是不能忍受母親死去後,墓碑上連一張照片都沒有,否則我實在無法原諒自己。”
“真是難為你了。可是,我實在是無能為力。我這裡的確沒有你母親的照片。”
“您千萬別放在心上。照片那種東西,畢竟不是別的。”
“是啊。”
“那就打擾了。”兩個問題都已經得到答案,漆原覺得他是時候告辭了,“總之十分感謝,給您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邊境擺擺手,“沒能幫上忙,千萬不要感謝,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
“不是的,其實我是代替我母親謝謝您。”
“代替?”
漆原苦笑了一下。“母親生前一直沒什麽朋友,也沒有關心她照顧她的人,就連我這個做兒子的也沒能盡什麽孝心,母子倆的關系可以說有些疏遠。可在她遇難時,您卻給她發去了關心的短信,或許您認為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對母親來說,知道有人在關心她,她一定會很欣慰的。”
說罷,漆原向書店店長深深鞠了一躬。店裡鄰近的幾位顧客好奇地打量著這兩人。
“啊……”邊境有些不知所措。漆原直起腰,轉身準備離開,可就在他即將推開店門時,卻聽到邊境在身後喊了一聲:“等一下!”
這聲音驚動了一樓的幾位顧客,大家或詫異或不滿地望著邊境。但邊境並不在意,他衝漆原招了招手,示意他回去。
漆原回到櫃台前。“還有什麽事?”
“你剛剛說你想要為你母親的墓碑尋找一張照片,作為遺像?”
“是。”
“隻能是照片麽?”
漆原怔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遺像隻能是照片麽?如果是其他的,比如與真人很相像的畫像,或許也可以吧?”
漆原眼睛一亮。“當……當然可以!”
邊境問:“畫像真的可以?”
“當然!”漆原激動地回答說。用畫像代替照片作為遺像,的確是很好的主意!
他立刻問:“您那裡有母親的畫像?”
但邊境搖了搖頭。
漆原立刻泄了氣。“那怎麽辦?去哪裡找母親的畫像?恐怕難度比找照片還要大吧。”
“也不一定。”邊境的眉毛跳了跳。
“您是說……”
“可以找人現在畫一張啊。”
“現在?”漆原不禁開始懷疑邊境正在開一個拙劣的玩笑,“人都已經入土了,怎麽找人畫一張?”
“嘖嘖嘖。”邊境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響,“不是所有畫家都需要有模特的。”
“您是說刑警隊裡那種可以根據描述畫出罪犯模樣的人?”
“當然不是。我並不認識那樣的人,而且就算認識那樣的家夥,如果你描述不到位,畫出來也不會像吧?總不能用和本人不相似的畫像作為遺像。”
“那到底是……”
“是這樣的。”邊境說,“我認識一位畫家,他的記憶力簡直可以用非人類來形容。這麽說吧,他甚至可以憑著記憶畫出幾年前遇到過的某個陌生人的模樣,並且畫出來的作品和本人一模一樣。”
漆原驚訝地瞪大眼睛。邊境對他的表情看來很滿意,繼續說道:“他對於人的長相可以說過目不忘。即使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遇到過的人,他也可以原原本本地將那人畫下來。”
“有這樣的人?他是你的朋友麽?”
“沒錯!”邊境似乎有些沾沾自喜,“而且,他就在老街生活。”
“在老街?”漆原咽了口口水,“他就在這裡?”
“對。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家名字叫做‘烏鴉畫館’的店?那就是他的店。”
“烏鴉……”漆原想了一下卻毫無印象,“為什麽畫館會取這個名字?”
“因為我剛剛說的那個家夥,綽號就叫烏鴉。烏鴉畫家,烏鴉林沐,大家都是這麽叫他的。”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綽號?”
“你不知道麽?”邊境皺皺眉,“現在的高三學生知識這麽匱乏啊……”
漆原垂下頭,深感慚愧,類似的話他已經是第二次在老街這裡聽到了。
邊境又問:“烏鴉是一夫一妻製的動物,這個你清楚吧?”
“啊,這個倒是知道。一隻烏鴉的配偶死掉後,它們就會孤獨地過完余生。”
“它們為何會這樣呢?這就跟它們的本性有關。烏鴉能夠記住它一生中所遇到的所有面孔,但它們卻又沒有死亡的概念。一旦配偶死掉,它們只會認為配偶去了別處,它們會一直等待配偶回來,或是出發去尋找配偶。即使余生中遇到了某隻異性烏鴉,也會因為對方的長相和配偶不同而不去接近,一心只希望能夠找到自己的配偶,因此隻能終生孤獨地活下去。”
“能夠記住遇到的所有的面孔……”漆原喃喃念道,“記得課本裡曾經講過,一隻烏鴉能夠在幾千隻烏鴉裡一眼找到自己的父母,也是跟這個有關吧?”
“沒錯!”邊境舉起一根手指,“我所說的這個人的綽號就是這樣來的。人們管他叫烏鴉,就是因為他也擁有和烏鴉幾乎一樣的能力,說他的大腦裡存儲了過去遇到過的所有人的面孔也絕非誇張。”
“那……那他遇到過我母親?”漆原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邊境果然點了點頭!
“我十分確信這一點。烏鴉林沐,哦,忘記介紹了,他的名字叫林沐,林子的林,沐浴更衣的沐。這家夥絕對見過你母親,我可以用這家書店做擔保。”
“那是什麽時候?”漆原越來越激動,“很久了麽?他還會記得麽?”
“他一定記得。”邊境信心滿滿地說,“就在你母親出事之前,她給我留下電話號碼時,烏鴉林沐就坐在我們旁邊。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他來這裡是為了拿最新出版的一本畫冊。”
邊境翻找出了烏鴉林沐的電話號碼,撥通電話後,兩人閑聊了幾句,從邊境講電話的方式和用詞來看,他和烏鴉林沐的確是那種熟絡到可以互開玩笑的好友關系。
等待了大約十分鍾,書店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一位蓄著長發和絡腮胡須的中年男人,約有四十歲,走路帶些外八字,牛仔褲破爛不堪,上面還沾著五顏六色的顏料。
“這兒!”邊境喊了一聲,那人點點頭,朝這裡走了過來。邊境衝漆原使了個眼色,漆原一下子明白,此人正是烏鴉林沐,邊境口中那位擁有超凡記憶力的畫家。
“耽擱這麽久啊,有大生意在做麽?”邊境調侃道。畫家隻簡單地“哦”了一聲,並未回應,似乎性格要比邊境沉悶得多。
“什麽事?”畫家在櫃台前坐下。他的聲音很沙啞,像許久為下雨而乾涸的池塘。
邊境指了指漆原。“這是我朋友。”隨後又指著那人對漆原介紹說:“這是林沐,烏鴉林沐。”
“您好。”漆原微微欠身。
“哦。”烏鴉林沐掃了漆原一眼,隨後望向邊境,表情似在問“這孩子是誰”。
“是這樣的。”邊境說,“大約一個月前,你來我這裡拿那本《印象鬥爭》時,我們坐在這裡聊天。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在這裡問我店裡有沒有一本書,還留下了她的電話號碼,她說她即將出差,拜托我一旦找到那本書就立刻通知她。你有印象麽?”
邊境衝漆原使了個眼色,看起來很有信心。
“哦。”烏鴉林沐眼神並不見什麽波動,他頓了一下,說:“不記得啊。”
漆原默不作聲,邊境臉上的表情則狼狽得很。
“你剛剛說你不記得了?”邊境問畫家。
“不記得了。”烏鴉林沐乾淨利落地回答說。
邊境又問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的記憶力可是沒問題的,況且那才隻是一個月前的事情哎。”
“反正不記得。”烏鴉林沐重複道。
“女人,短發,四十歲,在這裡留下了電話號碼。”邊境幫烏鴉林沐回憶著。
“還是不記得。”烏鴉林沐的回答沒有任何更改。
漆原在一旁不由得懷疑,或許邊境是在誇誇其談,這家夥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記憶力出眾吧。
“真的不記得了?”邊境仍未放棄,“你好好想想。連一年多前見過的人都沒問題,怎麽才一個月就不記得了?你是不是喝酒了?睡過頭了?吃影響記憶力了?”
“你在說什麽呀……”烏鴉林沐翻了個白眼,劉海遮住了他皺巴巴的額頭,“是你記錯了吧?”
“什麽我記錯了?”
“我的確記得一個月以前我來這裡拿畫冊時,我們坐在這裡聊天,但絕對沒有什麽女人給你留電話號碼。是你睡過的女人太多,記混了吧?”
“喂!”邊境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表情很生氣。
邊境氣勢洶洶地瞪著烏鴉林沐,惡狠狠地說道:“說話注意點,這孩子可是那女士的兒子!”
“抱歉。”烏鴉林沐立刻衝漆原點了點頭,“但我對他說的那人毫無印象。”
“嗯……沒關系。”漆原並不在意,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並無惡意,剛剛那番話充其量隻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略顯粗魯的玩笑話,而這種類型的玩笑話在男生朋友間並不少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過於激動,邊境身體往後一退, 冷冰冰地說:“是的。”
“可是我真的不記得那人了。”
“知道了。”
“那我走了?”
“不送。”邊境眼睛始終瞄著別處。
烏鴉林沐隨後起身告辭離開,似乎根本不把邊境的氣憤放在心上。當他走出書店後,邊境重重地歎了聲氣。“抱歉,是我估望過高了。”
“哪裡的話……”漆原安慰說。
“但我十分確定,你母親給我留電話號碼時,他真的就在我旁邊。”邊境十分篤定地說。
“可是那家夥說自己不記得了。”
“嗯……”
“您也說過他的記憶力非常出色。”
“的確非常出色。”
“所以他在說謊?”
“這家夥……我也不知道,沒有道理啊。隻是讓他回憶一個人而已,沒有說謊的理由吧?”
“唉。”二人一時無言以對。沉默片刻後,漆原也準備告辭離開了。
“還是那句話,真的給您添麻煩了。”漆原再次向邊境鞠了一躬。
“別這麽說。都是我突發奇想,才折騰到現在。”邊境眉頭緊皺。
“哪裡的話,那麽我先告辭了。”
“嗯,有時間再來玩。”
“好的。不過,可能要等到高考結束了。”
“要好好準備啊,別讓你母親失望。”
漆原點點頭,轉身離開。他沒有告訴邊境,母親生前從來沒有對他能否考上大學發表過任何意見。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