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日的雪!洛西城依然寂靜得就像一個小小山村,從上往洛西城望去,,便是黃白相間衣裳,街道寂靜!天上一群群雪白色的鳥在唧唧做響!
窗戶打開了,少年探出頭來,望向鳥兒,輕輕地說道,“早!”卻嚇跑了鳥兒,少年有些傷心。
少年穿上一套素袍,伸展一下懶腰,便開始練習五禽戲!
一個小時過後,少年汗流浹背,素袍貼身,肉色透了出來,隨後少年將衣服脫下,換上厚厚的道袍,因為陽焱比較怕
冷,身體上的熱量遠遠供應不足。
小腿交叉相放,靜坐於地上,口中輕聲吟唱著,便進入了平靜地狀態!等到神色自若,心平氣和,陽焱便開始拿出道經,沉入書中的世界,看上一個小時!
這是陽焱從八歲起便一直堅持的習慣!……
陽焱做完全部的事情,便開始下樓去,一是肚子餓了,二則是今天出門要買一些去漠西需要的物品!
出了旅館,來到一個街道,看到樓下葷素皆有,樓上挑杆曬衣,清晨陽光照耀,這股煙火味,仿佛提醒旅客尚在人間。
陽焱心情頓時大好,遠遠看到一個粥攤,粥攤看起來有些年頭,外面掛著一個大大的“張”字布條,字有些褪色,布條也泛白!
粥攤地方也不大!但是裡面卻是人滿為患,有平頭百姓,有官差,甚至還有官員!
一對老夫婦在簡陋的廚房忙碌,看起來十分地高興!
老頭身材有些矮,皮膚黑的發亮,兩鬢微白,但是動作十分輕快,宛如一個瘦弱的猴子!
老婦則是身材有些發福,臉色紅潤,頭髮依舊烏黑,動作也是十分利索!
他們看起來並不像夫妻,但一舉一動之間的相互扶持和配合默契又不得不認為他們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陽焱走到粥攤裡,對著老爺子說“老師傅,來一碗素粥,加兩個雞蛋!”
“好嘞!小道士,請隨便找個地方坐吧!粥一會就好!”
陽焱往粥鋪裡看了看,決定坐在一群平頭百姓那邊,因為他想多聽聽一些平常瑣事!
原本圍坐在桌前的一些平常男子,見到陽焱走了過去,便立刻騰出一個相對較好的位置!他們臉色沒有絲毫不樂意,反而隱隱有些期待!畢竟道士跟他們不是一個階級的人!
大周王朝,道為國教,儒門為輔,自從天后上朝之後,便把佛教立為國教,道教喪失原本的地位!但是在天下之間,還是遵崇道教,畢竟自周朝建國以來,已有一千多年,道為國教,千百年來,已深入人心!
所以在百姓心中,道士是很收到尊敬的!
陽焱向熱情的百姓行了一下禮,也不矯情就坐下了!並示意他們繼續自己的話題,不要拘束!
一位身材顯瘦,但是十分健壯的男子說道“大壯啊,今天活不多,我們不如看點樂子?聽說今天,李武士的案子開堂了,不妨去看看?”
旁邊一位身材高大,有七尺的身材,臉上毛發旺盛的男子回答道“行,許久沒有休息了!今天就去看看吧!”
……
聽到兩位男子的對話,陽焱心裡十分感興趣,臉色依舊平和,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期待!
陽焱在徐客的《大周遊記》了解過大周的衙門,還有審判的過程,《大周遊記
》記錄了一位儒官,包軾,黑臉,額有新月,鐵面無私,為官清廉,大公無私,破案如神,百姓尊稱包青天!
陽焱自從了解到大周王朝有這麽一個機構,
感覺很神奇,就一直很想親眼看看,可惜一直隻能待在長生觀,如今行走天下,定要不留遺憾,畢竟還不知道能否活下去! 陽焱快速把粥喝完,結了帳之後,便向粥攤老板打聽洛西衙門在哪,便匆匆敢去,不得不說這家粥攤的粥果然不凡,素粥十分清新脫俗,輕嗅一口,隱隱傳來似梅香又似瑞雪,清香且無形,淡雅而純淨,入口即化,鮮美無比!
陽焱剛離開粥攤,不遠處的一個黑袍人便悄悄跟上,寬大的黑袍遮掩了全部,看不出任何的身體特征!
陽焱渾然不覺,沉浸於心中的喜悅之中,就如同一個新生嬰兒張開雙眼看到世界一般!
……
冬日裡的一抹陽光,逃出白雲的重重包圍,尋到了一個缺口,將溫暖撒向了大地,洛西城的一座古樸的建築,似乎被陽光完全籠罩,屋頂上的琉璃瓦,散發著似聖光般的光芒,天上一片清明,天空也無比的純淨,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給隔絕開,神聖不可侵犯!
陽光從屋頂上的瓦礫間的縫隙,調皮的將一絲光泄露出去,不正不偏,正好照亮了公堂上懸掛著的一個明匾,“清正廉明”四個金字在熠熠生輝,一股浩然正氣直衝天際,公堂裡,莫不被這個氣息籠罩!一切邪惡的東西都將被鎮壓!
公堂之上,一位儒官端坐,紫青色的官袍,眉毛橫立,如墨山一般,青黑色的眼眸,如同星光般耀眼,一股浩然正氣圍繞一身!
公堂之下,官差手持棍棒,神色嚴肅!
還有四男一女,神色緊張!
四位男子,一位身穿武袍,像個武士,第二位,臉色鐵黑,穿著黑色的粗袍,且多處刀痕,第三位則是一身破爛布衣,烏黑且襤褸,手上盡是老繭,臉色滄桑,身體不停地哆嗦!最後一位則是黑白相間的道袍,臉上帶著面具,給人一種十分玄乎的感覺!
女子衣服有些零落,像是遭到外力撕扯,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
公堂之外,則是一群百姓在圍觀,當然我們的主人公陽焱也在其中!
案件很簡單,也很清晰,但是有許多的細節沒有弄清,自然無法準確的入邢!現在就是讓犯人陳述事實,由儒官判定查清事實,判定罪狀!
案件很簡單,一位盜賊夜襲一個武夫家,想偷一些財物,誰知道被武夫的妻子撞見,武夫的妻子二十有八,雖不說容貌驚天地,卻也十分嬌美,丹鳳眼,櫻桃嘴,盜賊一眼便看上了她,於是便將她擄走!女子反抗,便發出了聲響,武夫聽到聲音,便出來看看情況,便看到妻子已經被盜賊擄走!武夫心中怒火頓生,便隨後追蹤盜賊,想要奪回妻子,當來到盜賊的山洞時,看見妻子已經被盜賊玷汙,武夫暴怒,於盜賊大戰幾十回合,最後武夫死去,躲在一旁的樵夫目睹了一切,便上報官府。
公堂之上盜賊首先陳述!
他說道,他本來並沒有動邪念,隻想拿一些財物,但一陣清風讓他看到女子的美貌,於是便動了邪念。而且本來他不想殺武士,他隻是想求財,但女子被玷汙後,居然不僅答應跟他走,還要他殺掉武士,於是他和武士奮勇大戰幾十多回合,最後將武士殺死。然而,那女子卻乘機逃跑了。
盜賊的陳述中,突出了他的驍勇,還有無辜,暗示女子是罪魁禍首。
女子一邊摸眼淚,一邊輕輕抽噎地說道,她說她被強奸後,盜賊走了,她哭著抱住了丈夫,但卻發現,丈夫非常冷漠,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蔑視、嘲弄和憤怒,就像看一個ji女,比盜賊更可怕!她不想承受這種屈辱,想以死來了結一切,她拿著匕首撲上去讓丈夫殺他,但卻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丈夫胸口上插著匕首死去了。
女子的陳述中,突出了她的無助和忠貞,用暈過去來洗脫自己的嫌疑!
由於武夫已經死去,所以他的弟弟找到一個陰陽師來幫他哥哥陳述!
死去的武夫借陰陽師的招魂回到人間,並在衙門上作做了陳述。他說,盜賊qiangbao妻子後,妻子求盜賊殺死他,這個要求令大盜震驚,大盜轉而去殺妻子,但她逃跑了,但因妻子的背叛,武夫心冷至極,於是他自殺了。
武夫的陳述中,突出了他作為受害者的心疼,以及妻子的背叛!
但在公堂之上,作為最早發現武夫死亡現場的證人, 見證了一切,樵夫說出了自己的事實。
樵夫說,女子被qiangbao後,一直埋頭地下痛哭,心裡很絕望,向盜賊說道,如果丈夫看到自己已經不潔,一定會將她浸豬籠了!
所以盜賊求她跟自己走。女子沒有理會,哭了很久後,武夫來到,看到妻子已經被玷汙,眼裡滿是冷漠和無情,女子看到丈夫的神色,知道已經不可挽回,於是向盜賊使眼色,盜賊恍然大悟,知道女子是要他和武士決鬥,贏了就可以一起高飛。但武夫拒絕決鬥,因為她已是“jinv”不值得。他還嘲諷妻子為什麽不自殺。
武夫的說法刺激了盜賊,他也失去了對女子的熱情,認為冒著生命危險去贏得一個jinv覺得很不值得,於是想轉身離開。這時,一直隻是痛哭的女子突然站起來,用尖利的語言狠狠地嘲諷兩個男人懦弱,終於激得兩個男人展開決鬥,但決鬥時沒有一點英勇的氣概,而是像兩個怕死鬼似的,非常可笑地糾纏了很多回合後,盜賊幸運地將武夫殺死。
樵夫的陳述直接駁倒了武夫,指證了妻子的背叛,揭穿了盜賊的勇猛!
衙門外一片嘩然!本來人們以為,死去的人不必說謊了,但樵夫作為目擊證人,說死人也會說謊。
陽焱突然想起一句話。
現實世界就是一個羅刹門
為了生存
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冬日的寒風突然更加刺骨了,就連陽光籠罩的衙門,溫度也驟然下降了許多,感覺心髒的跳動都緩慢了,甚至像快停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