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從瑤寨回家後,師父一直沒有招呼我去他家。而我也窩在外婆家祖宅裡,潛心修煉,努力把張虎祖師爺傳授給我的法門烙印進自己的神魂中。我目標只有一個:讓我只要有一個念頭,功法就能水到渠成,自然運轉。
細細體悟祖師爺傳授的功法,確實覺得在一些細節上,確實比師父傳授的要精細,但更側重於降妖捉鬼伏魔。特別是祖師爺傳授的神功五雷咒,比師父傳授的精妙百倍。雖然我不敢貿然去嘗試,但是要稍稍祭出,那隱含的威力匯集,我就知道威力絕非我之前所煉的功法可比。
至於我所煉功法中,針對凡人的那些類似於江湖武林的功法,祖師爺所授中反而很少,可以說微乎其微。由此可知,師父以前所說的神打功法,是一代遺失一點,而每一代又添加一點,雖不是面目全非,但改變也十分巨大。
在老宅修煉的這一段時光,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胸愉悅,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修煉的辛苦。往往一天的時光,我經常是稍微入靜一下,就飛逝過去了。一般來說,住祖宅裡,我基本上是到卜和偉家搭夥吃飯的。有一次,卜和偉好奇地問我:“你怎麽經常一天天的不要吃飯?但我明明看到你住在後院裡呀!”
我對此不置與否,懶得跟他正兒八經地解釋,就調侃著說:“我不是小道士嗎?我師父不是“活神仙”嗎?一天兩天不吃飯,對我們這種修煉之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望著卜和偉瞪大這眼睛,一臉羨慕的樣子,我心裡稍稍有點滿足感。於是又不無得意地給他描繪一幅美好圖景:
修煉到了更高的階段,我就成了道門所說的“地仙”了,得道成仙的神話,就要在我身上實現。老弟,不是有句話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天你也跟著我飛升吧。”
卜和偉也是聰明人,聽我講完,知道我是在轉著圈兒調侃他,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但他在我面前一向示弱,嘴上並不敢囉嗦,只是把頭一低,轉身就往前院去。走了幾步,嘴裡卻低聲嘟囔了一句:讓補課補死你,讓老師磨死你。
學生最煩的是補課,特別是暑假大熱的天還要坐在教室裡上課,簡直就是折磨人。唉,卜和偉這張烏鴉嘴,不幸言中了。暑假過去了一個月,高三的學生都收到通知要補二十天課,然後休息十天,就進入了老師們口中的恐怖的高三時光。
最煩人的補課就這樣在烈日當空,酷暑熏人的八月開始了。但楊老師的返校上課,卻給我帶來了一抹不期而遇的清涼。
生完孩子過完了產假的楊老師,擔任了馬上要升學高二的一個班的班主任。這些年,梅山五中也是拚了命,費盡心思、下定決心要提高高考的上線率,特別是本科上線率,一雪前幾年吃零蛋的恥辱,因而高二、高三都要補課。
楊老師這兩年在學校表現足夠優秀,生完小孩滿月後不久,就急匆匆來複課了。
每次看到我最心最愛的楊老師,我躁動的心就會平靜下來。楊老師產後並沒有身材走形,走路時還是那樣的嫋嫋動人,微笑時依然是那樣的溫情脈脈,說話時依然是那樣的溫婉賢淑,並且生完孩子後的她,還帶上了一份自然流露出的母性。
我只要看一眼楊老師,我就可以迷醉上小半天。楊老師仍然如以前一樣對我,也許她只是把我當成她的一個普通學生,但我的心裡,卻把她視為天仙。
但補課不久,我就發現,我心中的天仙卻在臉上掛了一絲憂鬱。
雖然她一如既往地來上課,一如既往的帶著微笑,但我這個追崇者只要往她臉上瞧上一眼,就知道她心中應該是有心事,而且是很煩心的事。 但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甚至碰在一起的時候,我利索地說出一句話都難,真的是“愛在心口難開”,特別是要去安慰我最心最愛的楊老師。
補課快結束時,楊老師竟然主動找上門來。那天放學,楊老師推著單車站在學校門口,微風吹拂著楊老師身上的白底粉紅花的連衣裙,那綢質的裙子的下擺飄起來一角,襯著靜靜地挺直站在那裡的楊老師,而那烏黑的披肩長發也在風中飄拂起來,看在我的眼裡,宛如仙女下凡塵,卻正要乘風歸去。
我遠遠的看著,馬上就臉紅心跳起來了。直到楊老師柔柔的招呼聲飄到我的耳邊,我才反應過來。砰砰的心跳起來, 撞擊著我的胸口,讓我一陣陣的胸悶氣短。我的雙腳像是踩著雲朵一樣,有點綿軟的感覺,飄忽著來到楊老師身邊,赤紅著臉,等著楊老師的吩咐。
“有點事,要請你幫幫我”,楊老師急急地單刀直入。
我一愣,我能幫到楊老師什麽呢?再要打架嗎?那陳衙內不是已被我降服,在這梅山五中的校園內,已經變成了一團爛泥一樣的人了嗎?……我帶著滿臉的疑問,抬起頭,向楊老師投去征詢的目光。
“聽說你師父道法高深,我們這裡的老百姓都喊他活神仙,請你幫幫我去找找你師父,要他老人家幫我瞧瞧我兒子的情況。”楊老師說完,一臉期盼地望著我。
楊老師的求助,讓我頓時有些成就感。我這“小道士”的名號,終於也讓我最心最愛的楊老師求了我一回。
我想了一下,回答她說:“楊老師,還是讓我先去看看吧,我師父這兩年基本上不出來幫人做法事,我現在已經是師父最得意的徒弟,很多事情他老人家都讓我去做。”
說完,我滿懷信心地期待楊老師立即同意我的建議。但是,我看到的是楊老師不太相信的目光。我不由得有點沮喪,這說明我在楊老師的心目中,始終還是一個普通學生,或者說是從初中教到高中,教的時間稍微長一點的學生,僅此而已。
而我之前在師門中,幫二師兄驅蛇、幫八師兄解毒那些事情,是我道門中的秘事,是絕對不能宣揚的。也許楊老師這樣的小知識分子就是知道了,也可能只是當做神話一樣聽,絕對不會相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