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那些野蠻人曾經說過:“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我現在是勝利者,雖然我那一套說辭,連我自己也心虛,但那蛇神卻並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解釋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你所說的二師兄,我其實也不認識他。只不過他在端午節上‘三十六錘打破一張鼓’的事跡被你們當地人傳說,一時風頭無倆。我要打擊你師門聲譽,就要從這種風頭正足的人身上下手。只是沒想到你那二師兄,也沒有學到什麽蠻多法術,可能也不過是個做做法事、教點徒弟混口飯吃的土道士。”
看來做人做事還是低調點好,二師兄五十多歲了,就在端午節上出了這麽一次風頭,就被人家盯上,太不幸了,被人家鬧得這樣灰頭粉臉,差點有家不能歸。
“唉,沒想到你師門還有你這麽一個優秀的弟子,栽在你手裡,我也沒有多少遺憾,你確實很強。”那蛇神詆毀完兩位師兄,卻恭維起我來,真的是所謂“形勢比人強”啊!
我對他的恭維不置可否,當初師父收我為徒時,就把八位師兄的優缺點都跟我講過。我師父收這些徒弟,都是因材施教、因心性施教,並沒有強求個人修為的高低,所謂“龍生九子,各有所長”而已。
“你說之前就準備對我師門下手,我八師兄那事不過是個契機。我師父一向慈悲為懷,與人為善,被鄉裡人尊為‘活神仙’,我師門除了八師兄有點好女色之外,其他師兄弟大多遵守規矩,不事張揚,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針對我師門?”
“嘿……”那蛇神臉上詭異笑容正要展開的時候,我一把抓住他的頭,強力向側邊上扭,我痛心疾首地告誡他:“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啊!為什麽老是說話之前要出現這樣的笑容,再出現,我就要崩潰了!但在我崩潰之前,我先要弄死你再說。”我邊說邊在手上加勁,作勢要痛下殺手。
由於我禁錮了他部分神魂,在我壓製之下,他沒有絲毫還手之力。他被我扭曲的嘴巴一個勁討饒。我也沒有真正要置他於死地的意思,只是看不得那詭異的笑容,在他一再保證不會再有的情況之下,我放開了手。
“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蛇神的嘴巴裡傳出來,剛才我下手狠了一點,憋著他了。
等咳嗽平複之後,他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十多年前,他感覺自己修煉有成,在巫術、醫術、毒功等方面等勝過前人,於是在雪峰山各瑤寨之間遊歷,挽救了不少生病的、被蛇咬的、被妖祟侵害的瑤民,這響亮的“蛇神”名號就是那時掙下的。
後來他又遊方到了寶慶府、梅山地區等周邊漢地,但漢民對他這位奇裝異服的異族遊方郎中並不信任,總覺得他是個騙子而已,使得他這位在瑤寨中鼎鼎有名的“蛇神”,有時一天下來,飽飯都弄不到一餐。特別是經常有小孩跟在他後面,唱著民謠:瑤咕佬,倒個倒,屁股上面生茅草……,這讓他心裡無比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在這樣狼狽不堪的漢地遊歷過程中,他意外地得到了一絲溫暖。
那是在梅山地區的河西鎮,一天黃昏時分,夕陽的光芒映照在火燒雲上,十分燦爛輝煌。但此時的“蛇神”無心欣賞這美景,因為他的心裡也像被火燒過一樣,饑腸轆轆、饑渴難忍。他走近一戶人家,希望還有奇跡出現,能夠得到一餐飽飯。開門接待他的是位三十多歲的漢子,這人倒沒有像其他漢民一樣嫌棄他,
熱情的招待他一起和家人吃飯,還特地買了一壺好酒。酒酣飯飽之余,他倆就稱兄道弟起來。 “那是我遊歷漢地之中,最溫馨最痛快的一餐啊!”說到這事時,那瑤民蛇神還似乎沉浸在回憶當中,臉上一片祥和溫馨。
那次之後,蛇神與那漢民有了交往,知道他姓梅。這漢民還幾次來到蛇神在雪峰山深處的住處,學了一些法術。但沒想到後來他又學了一些道門法事儀規,把自己裝扮成了道士, 並利用這些法術在地方上敲詐錢財。
講到這裡,我豁然開朗。原來上次我和師父在河西鎮出手懲戒的梅姓邪師,那些邪術是從瑤民蛇神這裡學到的。梅姓邪師被懲戒後,並沒有思過悔改,竟然請動這蛇神出手報復。
可惡,可惡至極!想到這裡,我心裡痛恨起來,恨不得立馬飛到河西鎮,再狠狠教訓一番那梅姓邪師。
瑤民蛇神見我聽完講述之後面目猙獰,好似猜到了我所想。趕忙解釋說:“等這次你放過我之後,我會找到那梅姓人,好好告誡他一番,讓他以後絕不敢再觸犯貴師門,請您不要再去懲罰他了!”
沒想到這蛇神倒還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在自己狀況都極其不堪的情況下,還幫著那梅姓邪師討饒,這讓我心裡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
“哼,你自身都難保,還在替別人求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覺得你說的話有效果嗎?”我雖然心態上有所改變,但嘴巴上並不打算饒他。
但蛇神依然嘴強:“從小兄弟你到我樓前的舉動,以及我被打敗後,你現在還能與我相對坐在這裡交談,我就知道你應該也是宅心仁厚之人。那梅姓人雖然自恃學了一些法術,做了一些霸道的法事,敲詐了一些不義之財,但之前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被你和貴師父懲戒之後,他來到我這裡,只是鬱悶地述說了事情。是我聽了之後,決計幫他報復一二,後面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你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說完,蛇神倒也光棍,脖頸一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擺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