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敦信河水越來越淺,直至河中之水瘦成了一條細帶,我探索龍潭之底那個洞穴的計劃提上了日程。這個時候,已到了一年中的數九寒冬。但我心中探索龍潭的欲望,卻蓬蓬勃勃燃發起來。
珍珍姐這一段日子的潛心修煉,也進展很大。我精心給她選擇的功法,確實非常適合她這種陰靈修煉,如果是陽間世的活人,修煉效果絕對只會有其十分之一。我不禁懷疑起來,可能當年留下這“求月中丹光夫人法”的先輩,本身就是陰靈修成的鬼仙,不然哪有這麽適合陰靈修煉的功法呢?
通過修煉,珍珍姐的神魂進一步穩固起來,形體內氣機流轉,內息越來越純淨,進入大院,已經不需要我裹帶,只是稍微有點不適而已。但珍珍姐還把這不適當成了一種磨練自己的方式,努力提高自己形體的堅韌性。現在,再面對以前她需要隱藏躲避的陰魂惡鬼時,她可以勇敢直面,並與之糾纏搏鬥。剛開始時,還要隱藏在周邊的我的元神援手,後來,那些稍稍有點意識的陰魂惡鬼再見到珍珍姐,都是躲避不迭,怕了這個美麗的****靈暴打折磨。
再後來,我都懶得再陪同她出去,給他護法,知道在敦信這一帶的陰魂鬼物中,珍珍姐已經是領袖一方,比我這個小道士威之武之得多。看到珍珍姐的變化,我由衷地感到高興,不管怎麽樣,珍珍在陰魂鬼物中的號令,也就是我的號令。以後再做法事,即使我不參加,也可以通過珍珍姐,禁止陰魂鬼物在我師兄們的道場中搗亂,這樣可以大為減少師兄們在道場中所費的心神,讓他們輕松許多。
到了臘月初,敦信河上遊的半山水庫不再放水,敦信河裡的水量減到了最小。往日裡漩渦一個套著一個的龍潭,也徹底平靜下來,有如一汪清幽碧玉的池水,水面不寬,但從青黑色的水體可以知道,龍潭還是深不見底。
在一個刮著冷冽寒風的深夜,我和珍珍姐來到龍潭邊。我還是找到上次那隱秘的地方盤腿趺坐,讓珍珍姐在旁邊護法。
我的元神熟門熟路地潛到潭底,比上回輕松了很多,那撕扯神魂的漩渦之力,已經微乎其微,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差點讓我無法把持。進入那洞穴中,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洞穴中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這次我是有備而來,與上次倉促之行有天壤之別。
仔細查看了洞壁四周所刻畫的咒語和符文之後,我的元神化形,包裹著精銅盒子細細感悟。精銅盒子上的一些細小的符咒通過神魂映入我腦海中,並在其中有肉眼不可查的一行文字:
修仙一世,悲傷百年;心有鬱結,終未成仙;留此一物,鎮壓陰間。後人有緣,開此寶盒;經受一難,可得永年。
看來這精銅盒子中真的是解開龍潭詛咒的關鍵,而打開盒子是關鍵中的關鍵。只是如何打開,盒子上並沒有記載,看來我只有獨自慢慢摸索。
我的神念蔓延開來,籠罩了這一丈見方的洞穴。我知道很多符文提示,必須有一個整體感,才能拚出想要得到的圖案或文字。確實不出我所料,當洞穴四壁全部的符文和咒語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時,幾幅有不同意義但連貫的樸拙圖文給我明顯提示:
第一幅圖,是向左邊旋轉的漩渦,篆文寫著三十六;第二幅圖,是右邊旋轉的漩渦,篆文寫著六十三;第三幅圖,是洶湧如瀑布的水流;篆文寫著九九;第四幅,是打開的盒子,篆文寫著歸一。
這些圖畫,都只有寥寥數筆,
如果神念不能整體籠罩這個洞穴,也就無法得到其中信息。有了這些圖畫提示,雖然我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做,但起碼收獲已經算是巨大。 我嘗試了很多方式,但還是沒有能夠對精銅盒子有任何效果,而元神也不能長久停留在如此深的潭水之下,我決定先收回元神,與珍珍姐商量商量做決定下一步行動。
元神歸位後,我招呼珍珍姐到身邊,向她講述了龍潭地下發現的情況,特別講到了那四副圖畫,雖然還不知道其中具體意思,但我已經肯定這是打開這盒子的關鍵。
珍珍姐聽了之後,凝神靜想了一會,忽然眉毛一展,似乎有所得。她飄到我身前,有形無質的手掌在我眼前晃蕩了一下,把我從思考中拉回來,語帶喜色:
“小弟,我想這圖畫提示的,極有可能是要你擰那精銅盒子,向左擰三十六下,再向右擰六十三下,這三十六與六十三相加,不就是九十九嗎?九九歸一,盒子不就打開了。”
“姐,我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是我的元神雖然可以化形,但要用力去擰盒子,那還達不到這個程度。如果我本體進入龍潭下,卻又是不可能的,這只有那些專業潛水的人才能做得到。依照當年那道門前輩的情況看,他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只是那漩渦圖,那漩渦……”說著,說著,我又陷入深思中。
突然,我一拍大腿,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對珍珍姐說:“姐,我想到了,想到了。你看,這冬天敦信河裡的水淺,即使龍潭裡也沒有漩渦,而壁畫卻偏偏畫著漩渦,那是不是提示要人為製造漩渦呢?所以,不是去擰盒子,而是讓水流圍著盒子旋轉,向左邊旋轉三十六次,再向右邊旋轉六十三次,相加成九九之數,九九歸一,盒子就打開了。哈哈,我想極有可能是這樣,我馬上下去實踐。”
“小弟,既然想到了,就不要急,歇息一會。你不是說那盒子上寫了,還要經此一難嗎?你只有歇息夠了,才能有精力應付打開盒子之前的那一難呀!”珍珍姐見我又急著動身下龍潭,及時出聲勸阻我。
珍珍姐的勸阻很有道理,我頭腦雖熱,但還是聽得進意見,趺坐在原處,靜心調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