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正要拔出手中之劍,聽到靈霄宮和卓旬,眉頭緊皺,面透痛苦,又是不停地拍打腦袋,像是想起什麽。
卻聽得那大蛇叫道:“還不快動手!“
卓旬一聽此話再不猶豫,寶劍出鞘,勢不可擋,朝著丁思寧和小五殺來。
丁思寧不想與人為敵,既然對方不肯多講,自己也隻好拔出斷念劍,隻守不攻,邊戰邊退,不一會兒就退到了洞口。
就在剛退出洞口的一刹那,丁思寧隻覺得背後風聲突襲,旋即一道凌厲的掌力,擊中自己的後心。他剛才的心思都在應付面前的卓旬,沒想到背後竟然有人偷襲。偷襲之人法力極強,無聲無息卻狠毒辛辣,力道更比卓旬高出許多。
這一掌隻震得丁思寧,五髒移位,經脈扭轉,強大掌勁直接將他撞擊到石壁上,暈了過去。
待到丁思寧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那個石洞之中,已經被人用龍筯縛仙繩給捆了個結實,待他看周圍情形,不由得大吃一驚。
只見洞內站了十幾個人,黑衣蒙面,寂然無聲,形似魑魅。
現在洞中除了自己,小五也被人綁得跟死狗一樣扔到一旁,那瘋漢也被捆了個結實,動彈不得。那條大蛇卻依著洞內的石壁,正與一魁梧身影對峙著,它現在卻沒有剛才那副凶猛的模樣,反而有些恐懼和萎縮。
“玄蚺!“那魁梧的身影說道:“這幾年我到處搜尋卓旬的下落,沒想到他竟然跟你躲藏在一起。“
“雲海平?”丁思寧聽著聲音再加上那熟悉的背影立刻就猜出了此人是誰。
“你也沒想到,我還活著吧?“那大蛇苦楚地說道。
雲海平聽完此話默然無語,十九年前他與大將軍趙真濟戰於荒茫之原,趙真濟舍了性命擊殺玄蚺,事後他攜帶趙真濟屍首複命,再回去處理玄蚺屍首時,卻發現已經消失。他雖然百般尋找卻無所獲,從未想到玄蚺還會活著。
雲海平歎息一聲,拔出長雲劍,現在上面蛇紋隱現,他左手持劍,右掌懸在劍柄上方的劍脊處,發力運功,默念口決,過了一會兒,那地方竟然漸漸浮起一片蛇鱗,色如墨玉,卻通晰透徹。
“血煞鱗?“那大蛇聲音很是意外:“你還保留著我們的煞血之物?“
“你我畢竟煞血立誓百年,這百年來,同生死,共劫難,度過了多少血戰?“雲海平右手取下蛇鱗,留戀地撫摸著,其情緒複雜,語調倀然:“如今長雲劍上蛇紋重現,原來上天是要我了斷你我之緣。“
原來那日丁思寧傷了雲霄宮三名弟子,放了林若婧,雲海平便根據線索,沿著丁思寧飛離的方向進行搜索。
因為這個時候靈霄宮已經根據丁思寧與赤丹掌門對決時展示的法力,確定他才是夜闖皇帝行宮之人,雲海平自然要拿他就此事問個清楚。
但丁思寧現在法力高強,行動迅速,行為又低調,雲海平只找到離他城鎮百裡之外的地方,便斷了線索。正在毫無頭緒準備回靈霄宮時,自己長雲劍上的蛇紋卻顯了出來。
蛇紋現,玄蚺出。
因為長雲劍上一直都附有血煞蛇鱗,這是當年與玄蚺煞血盟誓之物,此物不僅可以與玄蚺通靈,而且在玄蚺使用法力時也能立刻感應。
當玄蚺在洞中為了救卓旬而施出法力製服小五,要挾丁思寧時,這是它這些年來第一次使用法力,血煞鱗卻立刻感應到了,然後長雲劍上的蛇紋才會出現。
長雲劍上蛇紋再現,
讓雲海平很是震驚,玄蚺不僅還活著,竟然還再次施法,太不可思議了。 他通過自己的元神與那蛇紋共鳴,感知到了玄蚺的位置,便帶著侍衛禦劍飛來,更沒想到在這裡發現了丁思寧,並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雲海平在丁思寧退到洞口時,趁其不備,一招暗算將其製服,又攻入洞將卓旬和小五拿下,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尋找的卓旬竟然與玄蚺藏在一起,想到二十年前他們三者之間的種種糾葛,雲海平不由得心痛如火燒。
“你終究和卓旬背叛了我!“雲海平說此話時,咬牙切齒,眼冒怒火,右手緊攥那片蛇鱗,手背青筯突起。
“背叛?“那大蛇苦笑道:“我在能幻化人形,風姿卓約時,尚不肯背叛你,又怎會在性命將殞時背叛你?倒是你,十九年前我被趙真濟所重傷,命懸一線時,竟然棄我而去,到底是誰負了誰?“
“你隻記得我先行離開,可那夜局勢萬分危急,靈霄宮身負重任,趙真濟一死,那嬰兒下落不明,其中的厲害關系你可曾知道?“雲海平說道。
“是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卓旬在你離開後及時趕到,折損二十年功力才拔出琅琊劍,引出火甲蟲,免得我元神覆滅。當時我法力全無,身形縮至一尺不到,又是他在我法力全無時,把我藏在身邊,偷偷照顧了整整十六年!“那大蛇說此話時,語調悲切。
“他今天又如何會變成這般模樣?“雲海平問道。
“三年前他奉靈霄宮命令,調查大越山脈上古之獸出世一事,最後發現了那上古之獸竟是鼣獴,而且還找到了那鼣獴居住的墓所。他本想回去複命,不曾想那個人出現了,他法力之高,卓旬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是我苦苦哀求,發誓不會透露半點秘密,他才放了我們一條生路。但他終究信不過卓旬,下手毀了卓旬心智,並斷了卓旬的舌根,最終讓卓旬變得又傻又啞。卓旬變成了癡傻,什麽都不記得了,卻隻記得對我好……“說到此處,那大蛇竟然目顯晶瑩之光,像是要流下淚來。
雲海平眉頭緊皺,面容痛楚,過了一會兒,長籲一口氣,問道:“你說的那人,可是與鼣獴煞血盟誓之人?他究竟是誰?“
那大蛇說道:“那人肯放過我們,甚至還給了我現在身上這點法力, 就是因為我發誓不會透露他半點秘密,我現在怎麽可能會說出他是誰?“
“玄蚺,那人取了卓旬玉佩,有意將與鼣獴煞血盟誓之事嫁禍靈霄宮,現在已經攪得皇帝對靈宵宮心生懷疑,五大門派彼此猜忌,我必須知道他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麽?“雲海平言語真切,內心焦急。
玄蚺聽他的話,卻是沉默不語。
“好!你既然不肯理會我的難處,那便是恩斷意絕了,也別怪我手下無情。“說完,雲海平將那血煞蛇鱗向地上一擲,驟然出劍。
但其出劍並未攻向玄蚺,劍峰一轉,刺向的卻是被捆的卓旬。卓旬一聲慘叫,胸前多了一個血洞,流血不止。
“雲海平,卓旬現在心智如嬰兒,什麽都不記得了,你為何還要傷他?“那大蛇一陣痛苦嘶鳴,左右盤旋,但其法力遠遜雲海平卻不敢向前救人。
“玄蚺,你到底說還是不說?你忍心看著心上人因你而死?“雲海平說罷又是一劍,卓旬身上又多了一個血洞,痛得慘叫連連。
“雲海平,你真得不顧我們百年情緣和卓旬與你的師弟之情?“那玄蚺痛苦地說道。
“現在靈霄宮百年輝煌被人操控於手,哪怕付上我身家性命,我也要把他找出來!“雲海平惡狠狠地說。
“好!“那玄蚺看雲海平心硬如鐵,也狠下心來:“我從上古時代延活於今,歷經萬苦千險,如今才知道,萬苦苦不過情毒,千險險不過人心!人心難測,情絕意斷,往日我為人心所惑,今日就再為這人心,身死神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