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留戀地看看卓旬,又幽怨地看看雲海平,咳咳幾聲,用盡法力,從嘴裡吐出一個金丹來,用頭一撞,飄至半空,再飛身而上,張嘴咬去!
“金丹歿空?!“雲海平大驚失色,左手一抖,披風暴漲,擋在身前,身子也急速向洞口退去。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金丹暴裂,變成萬點金光,向四周放出萬鈞之力,那力量撕山裂地,摧毀著洞中的一切。
丁思寧下意識往旁邊一滾,將小五護在身下。卻感覺背上襲來巨大力量,其熱如岩漿,其力有萬鈞,仿佛要將自己碾壓至死。
丁思寧當即口吐鮮血,不醒人事。
痛苦,無盡痛苦仿佛從亙古時代就在環繞著自己。
寒冷,噬骨的寒冷無時無刻不鑽骨汲髓地折磨自己。
丁思寧,感覺自己沒有一絲氣力,絲毫動彈不得,任那寒氣施虐自己的身體,不斷向心臟部位侵蝕。
“讓我死了吧!“丁思寧殘存的意念裡痛苦地渴求到。
可那寒氣侵蝕到心臟部位,便不能向前,那裡有一股暖氣,寧滅不退,死守於此。
等丁思寧醒來已經是四日之後,他感覺到臉上有濕漉漉的東西在溫柔地撫摩著,睜開眼,才看到是小五正在用舌頭舔自己的臉。
這時他轉頭看著四周,那山洞已經崩塌,巨石隕落,自己被巨石埋在了底下,不過自己和小五剛好是在一個巨大的裂縫之下,逃過一劫。
那玄蚺那玄蚺祭出金丹,舍棄一生修行,用身死神滅的代價使出的“金丹歿命“,威力著實驚人。現在丁思寧衣衫盡毀,連捆他的龍筯縛仙繩都被摧斷,只是自己還能活下來,連丁思寧都覺得不可思議。
也虧得是自己及時把小五壓在向下,不然它現在沒什麽法力,還不知道什麽下場呢。
那些站著幾個黑衣人,估計不粉身碎骨,也難以活命了。只是不知道那雲海平情況如何。
丁思寧看著四肢還健全,略微放心,便試著運氣,感覺身體劇痛無比,運氣難以持久,但體內寒氣反而更有洶湧之勢,更難控制,便不敢再施法力,緩緩坐起,從懷中掏出一個翠綠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放入口中含服。
服完丹藥,丁思寧不多時便恢復了體力,看來這丹藥效力神奇,想到這藥還是玄清掌門帶自己從雲霄宮的羅天大醮上回來時贈送給自己的,現在卻物是人非了。
丁思寧莫名心酸,其搖搖頭不再去想,決定先帶小五出去,不過他體力雖然恢復,法力卻依然不能施展。只能以手支地,緩慢起身,不過伸手觸地時卻摸到了一個硬物,寬約半寸,長近兩寸,質地清涼,隱含血煞之氣。
丁思寧把那東西湊到眼前仔細辯認,卻發現是雲海平與玄蚺煞血盟誓的蛇鱗,原來雲海平認為玄蚺背叛了他,心痛之余,將兩者曾經的共神連心之物給丟棄了。
丁思寧想那玄蚺與雲海平之間的對話,猜測百年以來他倆與卓旬之間必然有著種種情感糾葛,再想到玄蚺死前那句悲歎:萬苦苦不過情毒!
看來玄清掌門修真追求的清心寡欲,或許是對的。丁思寧唏噓一番,把那血煞鱗收於懷中,帶著小五,攀著石縫向上爬去。
等他倆人好不容易從巨石裂縫中爬出,看到半座大山已經被玄蚺炸成一座巨坑,坑頂上繁星閃爍,正是午夜時分。
好在也是天黑,否則丁思寧全身衣衫被玄蚺金丹暴裂之力摧毀,將近裸體,白天必然也是不敢出來的。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去找件衣服,丁思寧先讓小五去尋找最近的一戶人家,然後自己也通過金鈴感應趕了上來。
這是一個位於山腳的小院落,院門前青竹挺拔,院門後低牆矮屋,是尋常山中人家的模樣。現在院門未關,院內木架上剛好晾曬有幾件衣物,可見這裡民風純樸,路不拾遺。
丁思寧跟著小五,悄悄進了院內,套上一件布衣長衫。他原本想放下銀兩就走,卻看到小五伏下身子,耳朵支起,鼻子朝著屋門不斷地嗅著,便警覺起來,仔細去觀察那間屋子。只見屋門半掩,裡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出來,從黑暗之中卻彌漫散出陣陣死氣。
丁思寧悄悄拔出斷念劍,看其並未著有異常,心裡才略有安心,最起碼裡不會是凶殘的妖獸,他現在法力全無,所以更加謹慎。
他和小五緩緩靠近那扇屋門,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裡面充滿血腥之氣。
他側耳傾聽裡面並無動靜,再轉頭一看小五已經進了屋內。此時突然傳出小五一陣狂吠,丁思寧便趕緊晃明火燭闖了進去,一進屋子立刻被裡面的慘景震驚。
原來不大的屋子裡,已經是血流滿地,斷肢亂棄,根據殘軀斷肢推斷,這應該是四口之家,現在老幼皆被屠戮虐殺,但從現場看,倒不像是人為,因為在那些人骨和殘留的血肉上,都有巨齒啃噬過的痕跡。
“什麽妖獸竟然如此凶殘?而且會在離村鎮如此近的地方出現?看來要盡快通知離此最近的修真道觀,降妖除魔了。”想到這裡,丁思寧又想起,此地原屬長陽閣護民除妖,守衛此地百姓,但現在長陽閣已經被皇上取締,竟不知該找誰稟告此事。
丁思寧不由歎息一聲,又突然想到正在蛻殼的爬蟬還在附近村鎮的客棧中,但急忙召呼道:“小五,走,咱們要趕緊回去!”
丁思寧現在法力難施,來時運用法術來得極快,現在要一步步走回去,卻是極為漫長,他走了將近一天一夜,才回村鎮之上。
此時已經是第八日的清晨,初旭乍起,炊煙嫋嫋,居民剛醒,店門初開。丁思寧見村鎮一片詳和,並無妖獸來襲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他先找與自己身材相似的人家,用銀兩置換了合適的衣衫,這才回到客棧。
剛進客棧,就看到掌櫃笑臉如花地相迎了上來,丁思寧略一點頭,作為回應便上了樓。
來房間前,取下青絲鎖,推開門,小五先行鑽了進去。
還未等丁思寧邁步進門,就看得小五在裡面對著那床狂吠,丁思寧抬頭一看只見床鋪上的被褥已經掉在地下,他下意識地想:“出事了!“,急忙撤去床邊法力,衝了過去,猛地拉開了床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