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躺在牢裡正鬱悶著,忽見蕭讓孤身一人來到牢門前,吩咐牢頭將門打開。楊戩心中疑惑問道:“蕭讓,你三更半夜前來有什麽事?”蕭讓哼了一聲說道:“少廢話,教主要見你,跟著我來吧。”
三更半夜玉羅刹居然要見自己,楊戩心中不由打了個突。轉念一想,羅刹教主素來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又在耍什麽花樣。當即也不在意,跟著蕭讓出了牢房。
蕭讓一言不發,領著楊戩直奔城門。來到城門口,蕭讓命守城的士兵放下吊橋,讓楊戩跟著他出城。
楊戩奇道:“不是要去見玉教主嗎,出城幹什麽?”蕭讓頭也不回說道:“怎麽,怕了啊?教主就在前頭等你。”楊戩被他一激,仰天一笑說道:“我怕過誰,你盡管頭前帶路。”
話雖如此,但眼前這條路,越走越是荒涼,四下裡漆黑一片,陰風寂寂,暗地裡不禁加了小心,自腰間扯出正心尺拿在手裡。
走了約麽頓飯功夫,遠遠望見一盞紅燈掛著樹梢。蕭讓停下腳步說道:“教主便在燈下等你,你自己過去吧。”
楊戩深吸一口氣,大踏步往燈下去了。沒走幾步,腳下哢嚓一聲脆響,似是踩斷了一塊骨頭。楊戩心頭一緊,仔細看去,那果然是一塊人骨。四周雖然漆黑如墨,但楊戩自從吃了血冠王蛇的蛇膽之後,目力大異於常人。放眼望去,只見四周白骨累累,好似地獄一般。
原來西夏與大宋連年交戰,兵凶戰危,每次西夏軍圍攻平夏城,雙方將士死傷無數,這裡正是填屍埋骨的修羅場。楊戩越看越是心驚,回頭再看蕭讓,這廝卻早已不知去向。一時間不由躊躇不前,心道:玉羅刹怎會選在這裡見面,莫非有什麽陰謀?
心裡正暗自琢磨,不遠處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姓楊的小子,別人都說你是鐵鑄的膽子,這就不敢走了麽?”
楊戩並不是莽撞之人,一聽這並不是玉羅刹的聲音,當即停下腳步朗聲說道:“閣下並非玉教主,騙楊戩來此到底是何用意?再不現身,恕楊某不奉陪了。”
說話的女子正是任鏡,只聽任鏡陰森森笑道:“好,咱們便讓你死個明白!”話音落下,楊戩四周同時亮起四盞火把。聶棟、蔣千尺、於爍、蕭讓四人各執兵器,前後左右把楊戩圍在正中。
一道紅綢飛入場中,任鏡一身白衣,凌波仙子一般,踏著紅綢落在楊戩身前。楊戩雙眉一軒道:“原來是任堂主,不知有何指教?”任鏡並不答話,反身用手一抖,那十丈軟紅有如波浪翻滾,眨眼間收入她的手中。楊戩喝一聲彩道:“好功夫。任堂主來意不善,莫非是要憑這件兵器來殺我不成?”任鏡嘿嘿一笑說道:“正是。看你小子一表人才,死了倒也可惜了。”楊戩道:“這是玉教主的意思麽?”任鏡道:“這是咱們的意思。”楊戩哼道:“在下與諸位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楊戩?哼,只怕也沒這般容易。”
蕭讓將手中的火把往樹上一插怒道:“臭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任堂主,小弟先上去跟他拚了。”任鏡待要阻攔,蕭讓早已撲上前去,手中避水刺直奔楊戩雙目。
蕭讓的這兩把避水刺又名“神龍分水刺”,不過一尺長短,尖端鋒利,如在水下使用,端是無往不利,但在陸地上便利弊參半。所謂“一寸短、一寸險”,用這般短小的兵刃必須要兵行險招,身上的破綻自然極多。
一招使出,楊戩早已看見他露了三處破綻,
一處在咽喉、一處在胸前、一處在肘間。此時楊戩若是中宮直進,正心尺取他上身的兩處破綻,蕭讓還能回招化解,但攻敵之必救之處,並非是中通神功要旨。中通神功大巧若拙,要旨在破不在取。 楊戩手中短棍一揚,對著蕭讓的手肘連點兩下。這一招也不如何快捷,但攻擊對方的手臂,要比攻擊面門近得多,自然能後發先至。蕭讓眼見兩把避水刺距離楊戩的雙目不過七寸,心中正自歡喜,不料雙肘間同時一麻,兩把避水刺一齊落地。楊戩這還是留了余地,要不然蕭讓肘部的麻骨早被正心尺擊碎。
聶棟見蕭讓一招之間吃了大虧,丟下火把大喝一聲道:“大夥兒並肩子上,別讓這小子有喘息的機會。”說著掄起獨角銅人朝楊戩後腦砸去。於爍揮舞著短戟,切向楊戩的左胯。蔣千尺最是陰毒,拔劍削向楊戩持棍的手腕。楊戩眼見三種兵器一齊殺到,不慌不忙低頭擰腰,身子彎成弓形,躲過頭頂的銅人和左邊的短戟,右手正心尺斜斜翻上,接住蔣千尺的黑劍。當得一聲,蔣千尺連退三步,手中“烏金劍”被震得嗡嗡作響,險些把持不住。蔣千尺嘿了一聲道:“臭小子,中通神功有這種硬碰硬的功夫麽?”
楊戩修習金剛伏魔功已有數月的時間,內力進境神速,對敵之際剛力自然而生,若是尋常兵器早被他這一棍震成三截。此時也不必給蔣千尺解釋,回身一棍點在聶棟的銅人頭上。聶棟的銅人乃是熟銅所鑄,依然接不住楊戩的內力,銅人的獨角被正心尺生生戳斷,獨角銅人變作無角銅人。聶棟一呆,還未反應過來,正心尺已經順勢向面門急戳過來。聶棟慌忙退後,棍首差點兒又戳在鼻子之上。
此時於爍的短戟已向楊戩肋下的空門掛到,他這把短戟名曰“破月戟”,凌厲非常,若被戟上的月牙鉤住,不死也要掉塊肉。楊戩腹背受敵來不及轉身, 正心尺反手自肋下穿出,從短戟的月牙中穿過,奮力向一旁挑去。兩般兵器相交,於爍隻覺一股大力襲來,破月戟再也把持不住,隻得撒手任由楊戩將兵器挑去。破月戟緊貼著楊戩的肋骨飛出去,嗖得一聲釘在旁邊的樹上直沒至柄。
不過眨眼的功夫,四大堂主已經有兩人失了兵器。楊戩不理於爍,腳下一錯,短棍又指向聶棟的前胸。聶棟手中的銅人橫掃,封住胸前的空門,不料楊戩這一招乃是虛招,腳步虛晃轉手攻向一旁的蔣千尺。
聶棟登時慌了,脫口叫道:“不好,這小子要使那個什麽步。”蔣千尺知道厲害,卻不知如何應付,隻得使一招劍法嚴嚴實實守住門戶。
果然楊戩一沾即走,不等聶棟話音落地,短棍已經向蕭讓抽去。蕭讓兩手空空,用手去擋正心尺無疑是以卵擊石。左手去擋左手斷,右手去架右手折,無奈之下慌忙後退。楊戩踏上一步,短棍依舊朝著蕭讓的面門夯去。蔣千尺見蕭讓遇險,挺劍來救,不由自主搶到楊戩的左側。
楊戩要的就是這樣,腳步再變,轉身接住蔣千尺的烏金劍。短棍順著劍身,直奔蔣千尺的手腕。蔣千尺暗叫一聲不好,知道自己已經被楊戩拖入八卦步中,顧不上接招腳底抹油連退數步。楊戩任由他退開並不理會,斜斜跨出一步,短棍又朝著手無寸鐵的於爍戳去。
一旁聶棟看得明白,自己若上前去夾擊楊戩,立時便要陷在八卦步裡,若不上去幫忙,三招之內於爍就得屍橫就地。正在躊躇之際,只聽蕭讓叫道:“嫂夫人快快出手,小弟們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