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了客棧之後,靜等銀萍公主的消息。次日,果然有一名心腹婢女化妝前來,帶來四套遼人穿的衣服。
這次玉羅刹扮成一個年老的婢女,石萬通和方千裡扮成侍衛。三人改扮定當之後,只剩下楊戩對著面前的一套衣服發愁。
這是套年輕婢女的衣服,楊戩撓著頭道:“萍妹是不是弄錯了,這應該是女人穿得衣服?”玉羅刹忍住笑說道:“沒錯,快穿吧。你的公主妹妹是要你緊緊陪在她身邊。你要是扮成侍衛,豈不是要離開她十丈開外。”
楊戩隻得硬著頭皮將婢女的衣服換上。四人跟著那名遼國婢女重新來到驛館。進了驛館之後,那名婢女安排玉羅刹、方千裡、石萬通三人分別歇下,然後帶著楊戩單獨來到公主的寢室,顯然是銀萍公主早有吩咐。
那婢女將楊戩帶進寢室之後,一言不發轉身退了出去。楊戩在外間等了一會兒,臥房內並沒有動靜。
房間內燭光慵懶、暖意融融,楊戩卻是坐立不安,心中突突亂跳,暗道:萍妹這是要做什麽?站起身來轉悠了一圈兒,始終不敢掀開臥室的簾子瞧上一瞧。
好一會兒,忽聽身後哈哈大笑,銀萍公主嬌笑著從屏風後轉出來,笑道:“楊大哥,沒想到你扮成女人居然這麽好看。”楊戩知道遭了她的戲耍,佯怒道:“萍妹,你如何也變得這般不著調。”銀萍公主笑個不停說道:“有嗎,你不是偏偏喜歡不著調的姑娘嗎?”楊戩知道她是在說慕容飛飛,不接她的話茬,反問道:“要我男扮女裝的主意是不是玉羅刹出的?”銀萍公主眼睛一轉說道:“那倒不是,這完完全全是本公主的意思。”
楊戩心中氣兒不打一處來,問道:“我的公主殿下,你這是為什麽,我這個樣子難道能出去見人?”
銀萍公主心裡畢竟藏不住話,笑了一會兒,臉上忽然滿是憂色說道:“師父讓我去毒殺小梁太后。玉羅刹說小梁太后有佛光護身,就算是中了劇毒,只要使出佛光,那麽她面前的人必死無疑。她知道你的短棍能破解佛光,實在不行還有黑靈芝解毒。她說讓你跟在我身邊保護我。”
楊戩早知道這是玉羅刹的主意,只是沒想到她對銀萍公主居然沒有歹意,反是自己誤會了她。
銀萍公主拉起楊戩的手說道:“楊大哥,你跟著我過來。”不由分說,拉著楊戩來到屏風後面。
屏風後早已備下一桌上好的酒菜,楊戩一見慌了手腳,連連推辭說道:“這這這,這如何使得。”銀萍公主道:“什麽使得使不得,你現在是本公主的婢女,我要你坐下陪我喝酒。再要推辭拉出去砍了。”楊戩無奈,苦笑說道:“公主有令,奴婢隻得遵命。”
銀萍公主心中大樂,給楊戩斟了杯酒說道:“還有一個人要來作陪,咱們先喝著,他這就到了。”楊戩隻當是玉羅刹要來,也不多問,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不料幾杯下肚之後,門外忽然抬了一張躺椅進來,椅子上的人衣衫破舊,面容愁苦,瘦得皮包骨頭,一眼望去猶如一個紙扎的金剛。此人雙目深陷,臉頰凹下,顴骨高聳,一雙大手,骨節突出,瘦骨棱棱,倒是分外扎眼。
楊戩一見慌忙起身相迎道:“司徒幫主,您怎麽來了?”
躺椅上的人正是司徒峻極,他被蕭無忌打傷了腰椎,腰部以下全無知覺。司徒峻極心高氣傲,遭到蕭無忌囚禁之後,每日裡鬱鬱寡歡,以至於這幾年瘦得不成人形。
此刻聽了楊戩的話,
嘿嘿冷笑說道:“嘿,司徒幫主,現在江湖上只知道有歸幫主,哪還有什麽司徒幫主。” 楊戩聽他提起歸亞林,正想把心中對歸亞林的懷疑告訴司徒峻極。不料司徒峻極大手一揮說道:“休要提那個小人的名字,免得汙了咱家的耳朵。小兄弟,我司徒峻極要多謝你,來,你我乾上一碗。”說完不等楊戩答話,端起酒碗先乾為敬。
他囚在牢中七年,對於如何遭了歸亞林的陷害,早已想得明白,這會兒根本不用楊戩多說。楊戩也不多問,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司徒峻極一碗烈酒下肚,臉上的陰霾掃去了不少,說道:“好。小兄弟,我再敬你一碗。”端起酒碗又自喝乾。楊戩跟著喝下。
司徒峻極見他喝得爽快,一拍桌子大聲道:“痛快,好久沒有這般痛快了。小兄弟好酒量。”
銀萍公主嬌笑說道:“司徒叔叔有所不知,只要有不花錢的酒喝,他的酒量總是不錯的。”
司徒峻極道:“是麽。小兄弟的酒量是不錯,只是打扮成這副德行,我卻著實不敢恭維。”
銀萍公主聽了,幾乎笑破肚子,端來一面銅鏡放在楊戩面前笑道:“你~~~~你自己瞧瞧吧。”
楊戩朝鏡子中一望,只見鏡中的自己, 扎著十余條小辮,齊額留了厚厚的劉海,臉上塗了厚厚的粉底,本來兩道劍眉讓玉羅刹給修得又細又長,眼簾之上也被玉羅刹畫了藍色的影線,原來一對炯炯有神的雙目,倒變得魅惑起來,嘴上塗了紅色的胭脂,紅彤彤地猶如一支紅色的辣椒。
楊戩氣極反笑,說道:“除了嘴大一點兒,其他的地方還算正常。”銀萍公主道:“明日就要進宮裡去拜見西夏皇帝,你說話和這些男人的姿態都得細心改改。”楊戩道:“萍妹說的是,為兄定會注意。”他要在銀萍公主身邊保護她。為了銀萍公主的安危,楊戩絕不敢大意。
司徒峻極早已不耐,端起酒碗說道:“小兄弟,我再敬你一碗。這三碗酒代表我謝你的三件事。”
楊戩奇道:“什麽三件事?你謝我做什麽?”
司徒峻極喝了酒,接著說道:“這第一件事,是為了長鶴老弟,他乃是我司徒峻極的大恩人,可惜慘遭奸人所害,是小兄弟使他免於暴屍荒野。”
楊戩歎道:“晚輩無能,不能給卓伯伯報仇,幾次都讓那薛老兒溜了。”
司徒峻極道:“你讓我把話說完。”接著說道:“第二件是你千裡迢迢趕來西夏營救小女,這也不必多說,自然也是因為你曾經答應長鶴要照顧小女。大丈夫一諾千金,我佩服楊兄弟。”
楊戩忽然起身對著司徒峻極躬身一拜。他拋開慕容飛飛不理,遠赴西夏來救司徒燕,其實就是為了當年對死去卓長鶴的一句承諾。此刻被司徒峻極一語道破,一時間感激不已,大有士為知己者死得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