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藩鎮之禍,宦官之亂,黃巢起義,朋黨之爭令光輝燦爛的唐帝國終告崩潰。起而代之的是中國繼春秋戰國,三國,南北朝的另一次大分裂時期。自唐末朱全忠篡唐自立,公元907年改國號為梁,史稱後粱,建都於開封。公元923年,沙陀族人李克用之子李存勖(莊宗)滅梁,改國號為唐,建都洛陽,史稱後唐,公元926年發生魏州(河貝大名東南)兵變,莊宗斃於流矢,李克用養子李嗣源入洛陽稱帝(明宗)。即位後改名,改元天成。殺酷吏孔謙,褒廉吏,罷宮人、伶官,廢內庫,注意民間疾苦。在唐明宗李實施了不少利國利民的政策,使社會出現小康的局面。已是公元930年,也就是長興元年,
甄大善人的血案,衙門已接手,一幫捕快在大屋子裡細細搜索,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但屋裡屋外競十分乾淨,就連死者身上也找不出一點血跡。
“郭先生,您怎麽看這案子?據仵作驗屍,死者甄浩54歲,身上沒發現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您看這會是凶殺案嗎,我看是不是自己意外撲死的。”陸捕頭向郭嘉闡述著案情。沒錯!這郭嘉就是人稱軍師小郭嘉的那位傳奇人士。衙門見此案影響重大,甄大善人又有很高的名望,才特請來有著“無案不破”之名郭嘉前來調查。
“非也,這就是凶殺案,而且會讓本縣震驚的大案。”郭嘉說得陸續捕頭更是迷糊:“你們看……死者身體之所以看不出外傷,是因為他的傷在頭部,看似非常小的一點瘀傷不足以致命,但他是死在一位武功絕頂的冷血殺手。”
“什麽?難道傳言都是真的!”捕快們已嘩聲一片。
“沒有錯!他就是被白無常肖雲所殺。”
“那怎麽?”“他殺人不是都留下刻字竹片嗎?”“對啊!現場都沒找到。”“據說誰有一片竹片就能保住一命,如今價格都炒到黃金百兩了。”“是不是你們誰私吞了!”“誰第一個進來的?”“不對呀!我們是三個一走起進來,有的話我們都會看見了!”“這就太奇怪了!”這捕快們眾說紛紜,好不熱鬧。
“停……!你們吵死了!如果確實不是你們拿的,那就隻有一個原由,死者家裡人。”郭嘉一拍桌面,手指門外。
“對!真不虧是‘無案不破’的軍師小郭嘉!快把他們都叫出來,交出竹片,交出證物!”陸續大手一揮,捕快們陸續把死者家人帶到房前。好家夥,一家子托兒帶小連同下人竟有三十二人。
“快把證物交出來!否則大刑侍候!”陸捕頭人前一站,手指點點。
“大人,我們犯的什麽法?老爺剛走,你們不抓犯人,抓我們幹什麽呀!”甄夫人早已哭得無力,心中無限的委屈。
“一案歸一案,鑒此案件重大,不交出竹片不足以給案件定性,你看我們弟兄都很狼胎的!”
“快交出來!”“你們不想為主子討回公道了嗎?”“再不交出來,兄弟可要發作啦……”“我們可不想為這案都丟了性命!”“你們把竹片留在身上,只會引來更多的窺視!”一幫的烏合捕快。
“你們欺人太甚!我們不報案了,你們走吧!我兒子就是死於意外得了。行了吧!”甄老太太氣得冒火,扶手抖顫。
“甄老太太,現在你兒子死的事,已然全民通傳,甄大善人可是我們縣的大人物,樂善好施,你怎麽能這麽詆毀本縣的英才呢!而且,他還是你兒子。再不交出證物,
全都下大獄,吃乾飯去!” “好,我交出來……我家裡人可不能坐牢啊!你可拿好咯!報應啊……”老太太抖抖手掏出一小竹片,遞向陸捕頭……大家夥瞪直著眼盯著一片不起眼的竹片,都難以置信這就是能保命身價百金的小竹條。
“這才像話嗎!”陸續邊說邊伸手去接……
“呼……”一風聲。陸續再看老太太手中的竹片,不見了!再定眼一看……傍邊竟多了個人,手中正拿著竹片。
“哪死來的臭丫頭!竟敢搶本大爺的證物!你昨天就活得老膩老膩呢!”陸續話音一落,一群捕快已團團把這女子死死圍住。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特麽愛多管閑事的方寧素。
“你這是要以多欺少,恃強凌弱咯!”
“我們官家辦事,你這小姑娘敢來礙事,快交出來,否則辦你個阻差辦公,讓你下獄再坐牢。”
“我可以說一句公道話嗎?”
“有屁快放,別把證物弄壞了!”
“這樣啊!你要這東西幹嘛?”
“給案件定性,是自殺是他殺的重要證物!”
“無聊!你看到咯,可以定案了吧!所以證物也該歸還家屬了吧。”
“少費話!”陸續說話同時迅速伸手去奪,可是在輕功號稱第一的方寧素面前就顯得太慢。她一躍三轉身遠遠把捕快們甩開,輕塵落地,近似無一絲聲響。換作夜晚都擬為貞子來了。捕快們見狀拔腳去追,又立即刹住……原來寧素把竹片雙手前握,欲折之勢。小林兄弟,小美正好趕來,並排而立,氣勢好像有點張揚。
“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衝動,你手裡握著的可是能抵百金的竹片,別衝動,大家都別衝動!”陸續一哈腰,大右手伸直禁止之勢。
“不是吧!”小林兄弟,“這小東西這麽值錢!”小美,異口齊聲。
“真的嗎?這東西值百金?哦,原來你們是衝著這東西的錢來的,什麽證物?大人物?都不過是借口。”雖然寧素很火大,但這東西這麽值錢,著實讓她心裡抓狂!“但這是甄大善人家人的東西,我們誰也不能佔為己有!”
“啊…對對對!我們誰也不能動,應該還給甄老太太。”
陸續嘴裡這麽說著,心裡卻盤算,到了甄家就好辦了!這時郭嘉從屋內走出來,他一直都未有響動:“我看交於我暫待保管吧!”
“你誰呀你?我們為什麽要交給你!”小美向眼質疑,“對!憑什麽交給你!”兄弟齊言,他們看郭嘉也不過和自已一般年紀。
“‘軍師小郭嘉’也信不過嗎?”
“你就是寫《奇記》的小郭嘉!人傳奇謀郭嘉非正非邪。交給你不是不可以,但小女子很是好奇,這小小竹片為何就能值百金?”寧素對錢一直都有著無限好奇。
“難道你們連江湖盛傳的‘小刻竹,換命贖’都未所耳聞!”
“嗯……”四人齊搖頭,拍藥一般齊。
“陸捕頭,你嘴多,你來講吧!”
“話說江湖,不,應該說自大唐分崩,天下藩鎮割踞,以致十國並起,各自為政。為圖天下,不擇手段,使得殺手行業盛起,殺手集團林立,江湖怪人輩出。什麽‘采花判官’唐建,‘九曲飛刀’薛門集團,等等等。一些古怪的殺手都好留名號,為恐天下不知!又以黑白無常尤為恐怖。黑無常青松道長殺人自蓋印章,白無常殺人留竹片刻,而竹片隻有一字,非死者名,非殺者名,至今都是個謎。更奇特的是誰有此竹片,白無常便不會殺此人者。所以怕死的財主權貴爭相尋求,以致一片小小的竹片,身價百金。”這陸續好似說書先生上身般陸續道哉,讓人為之一震。
“哦……!”四人長聲驚訝,又各有所思。寧素心裡暗罵:“又是這該死的肖雲!”小美神色哀傷心中自語:“怎麽會這樣!”
然後看著寧素,神色凝重的說:“對不起!”寧素一蒙:“什麽!”
話音剛落,小美慎然抽走寧素手中的竹片,一蹬腳躍到屋頂,順勢踏步飛出屋外。眾人驚呼,捕快們蜂擁奪門直追,陸捕頭沿著小美路徑翻身過牆,第一個追出屋外,看到的小美已是遠遠的身影,死命直追。小林兄弟雖不明就理,但生怕小美不利,本能的躍牆而出追著陸續。
郭嘉沒有動,是因為他沒有動的理由。寧素也沒動,是因為她不知怎麽動?因為一刻間她想得太多,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小美會這般舉動,但她應該想得到小美會有這舉動。就算小美這舉動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但小美也不應該這般胡鬧吧!畢竟東西是人家的,寧素有什麽東西她都可隨手拿去,無所較計。
“就因為肖雲的刻的東西嗎!但這還欠著一條命!”自言自語的寧素真的生氣了。甑家人上上下下“哇”一歎聲,看著寧素瞬間躍起消失。再看小美拚命的逃去,上竄下跳……她知道輕功不及寧素,雖然都是寧家輕功,但真正正宗的傳人隻有方寧素。擺脫捕快很小事,小林兄弟也不會以她為難,就怕寧素發瘋。她已抱著打一架的決心,論武功,大林最高,小林次之,素美相差無幾。捕快們早以放棄,哈腰扶膝,氣喘噓噓……突覺一陣風聲,抬頭只見飛影掠過,那個掠影當然就是方寧素。
陸捕頭氣雖不喘,心很急,直歎氣!追著追著跟丟了。小林兄弟緊追在後,遠遠看到小美身影,就是追不上。
“你們回去吧!別忘了我們的事!”說話間寧素已追過兄弟連,他們才突然想起來甄家的目地,原先他們就是來甄家裝機關門的,卻不曾想會出這麽多事。但現在他們也不好回去,隻好找間客店住下先。
“葉小美!”寧素已躍過小美人前,三丈開外,站立對視,右手橫舉,掌心向外。左手拎劍,自然垂著。
“你叫那麽響幹嘛!第一次偷東西,心情已經夠緊張了!”小美也立定站住,保持著與寧素的距離,臉上形色不安。
“你這是偷嗎?這叫搶!那是人家的東西,拿給我,我們什麽也沒發生過!”
“誰的東西?這是雲的!這是他親手刻的!你也想要是不是?它值百兩黃金呢,我不會給你的,你現在這樣子才叫搶呢!”
“小美,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是,我是很想要黃金百兩,但這東西是人家的!還有,它還背負著一條命……”
“我不要知道!你讓開吧!我求你了!寧素!我不想對你出手,你讓著我,我會傷到你的。”
“葉小美!我不能讓你接近肖雲,會受傷的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那我們唯有打一架了,你攔不住我的。對不起了,寧素!”小美已拔出短創,長三尺與寧素的逆劍相當。與輕盈的移動步法,芊芊身姿,小美把劍舞得很靈動。而寧素的劍法更簡要,也不花俏。由於都是輕功好手,她們的打鬥場域非常廣闊,飛躍間,三楓五樹……相互間你來我往,攻守互換……樹上地下,樹丫土巴,打得天上下起雨,打得頭髮鬢角凌亂,打得外衣樹技間劃破,打得一身雨水,打得姑娘要飯麽。一身泥水,兩個姑娘家,劍雨相擊。突然,她們震住了,刑昕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們面前,而且就在寧素旁邊。小美趁機跳出困鬥,向一個人影追去……這人影當然就是肖雲。
“小美……!葉小美!不要過去!”寧素喊破嗓子都沒讓小美聽進一句:“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寧素急了,她真的急了,急得兩行熱淚,在分不清淚水的雨天,這句話都不知說給誰聽,在刑昕面前,她竟然動彈不得,在肖雲前面,她又擋不住小美。
“走開…”寧素低沉一聲。她看著一襲白衣的刑昕也面向她,小雨打在刑昕臉上,早已濕塌的頭髮,但面上還是浮現出著那種從容神秘的納笑,絲絲而自信:“我又沒綁著你!”的確,刑昕隻是站著,右手提著捆麻繩。但寧素就是不敢動,她突然收劍入鞘,斜插在後腰間。既不想被搶也不想劍對刑昕,因為她要出狠招。她知道短距內,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刑昕。她要以指代劍,一擊打中刑昕的死穴,機會就隻有一次。以刑昕的功力,點普通穴位都是徒勞的,隻有打中死穴,才能將其製住,以她的功力還殺不死刑昕,最多也隻能讓其短暫暈迷。雨水滴答,在寧素起手一瞬間,仿佛世間都慢了下來,雨點都似懸空,她要以平生最快速度,最小阻力,最短距離,手掌穿梭雨點間隙,半途掌變劍指,直擊刑昕的期門穴,人體36死穴,期門穴離寧素右手最近。
“啪”一聲急響……後腳水花濺起,非常迅猛的一擊…打空了,刑昕隻是輕然小側身一抬左手,手掌已撫在寧素臉上,拇指順勢劃過眼角淚痕,相近而視:“女俠不能輕易流淚!”
驚恐的寧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呆在刑昕肋側,其實是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不敢想象怎麽這麽輕松就被刑昕化解,輕輕一聲:“我不要被綁著!”
“你幹嘛你,不是說不要綁我的嗎!還綁得這麽緊!”寧素雙手被重重捆著,麻繩一頭牽著刑昕。
“是啊!本來繩子買來是做懸崖的秋千,我看到一群孩子圍在樹下蕩秋千,我就突然在想,要是懸崖上綁張秋千椅應該有點意思!”
“你意思綁我幹嘛?我不是秋千!”
“這樣啊!順便綁綁嘛,既可試試繩的結實,又不用費心看你這猴子,省心多了!”
“你才猴子了!沒心情跟你說笑!為什麽你都一點不擔心小美,求求你放過我,小美真的會出事的。”
“放了你…你又能怎樣?好了,師兄殺人是要收錢的,哦!是我收錢。除非是找死的人,就像你這樣的人,葉小美不找死就不會死,最多也就生不如死!”
“我…我真的要瘋掉了,你…你…我真的怕了你,你能說些人聽得懂話嗎!還有,你不要說錢!你那是草菅人命的錢。你要那麽多錢幹嘛!你又不打扮,不花俏,比我還素的人!黑白門的大事你不去理,你管我這樣的小角色幹嘛嗎!說你是大小姐,你又沒有大小姐的嬌氣,說你不是大小姐,你又比大小姐任性!我的大小姐,你…你給點表情好不好,我在罵你呢!”
“不是罵完了嗎!”
“什麽人啊!我還沒罵夠了!我現在代表正派人士,罵的就是你這樣的大反派……”
“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避避雨,這天都要黑了,我怕你會怕我著涼什麽的。”
“嗯…走吧!找個地方生堆火把衣服烤乾。什麽我怕你會怕我著涼!你發燒了更好。”
“一邊走一邊把衣服淋乾淨,我遛著你順便找找有沒有吃的。”
“我不是狗……!”
“我遛豬呢!你叫什麽狗!”刑昕牽著寧素走在傍晚的山間小路,人聲被大雨掩蓋,越下越大,這樣的天卻走著兩個這樣的姑娘,廝廝斜斜……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一塊種地,地上還種有紅薯,不遠處還有一座山廟,夜色下,有些陰森。摸黑著她們走了進去。“有人嗎?”寧素喊喊嗓子提提膽,“別叫了!廟裡沒人!”刑昕點著了堂前的一支蠟燭。
“你怎麽就知道沒人了?”
“在方圓五裡內有動靜我能都知道,你學了我教你的內功心法,慢慢你也會聽到。”
“真的嗎?我有練過,就是十年太長啦!你還有沒有別的招?速成的!”
“你的內功根基太差,練什麽也練不成一流高手!”說完刑昕手掌輕動就把地上隨意一拍,打出了個坑。嚇得寧素一跳:“你幹嘛!”
“我們去挖些紅薯放坑裡再蓋層土,點堆火在上面不就可以邊烤衣服邊烤紅薯了嗎,一舉兩得的事!”
“這樣啊!你內功好就大曬啦!又挖土又刨地的,你也不怕土地公公怪罪,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呀你…今天冒犯山神,又得罪土地,最嚴重的還是,竟然綁架本仙子。你犯下的都是仙家大忌,看你長得人模鬼樣,又年芳幼稚,今天就什麽暫且放你一馬,快速速逃命去吧!門在那邊。”寧素一本正經的道來。
“那我是不是可以很怕的樣子!”
“知道就好,告訴你,我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我是非常的普通人!”
“走了,綁架仙子!”刑昕一拽繩子。
“你還沒求饒呢……”寧素一長聲又淋雨來到地裡挖紅薯。“剪子,石頭,布……給錢”她們一比手,刑昕輸了,埋下一塊碎銀在地裡。不一會她們埋了紅薯,點著堆火。寧素雙手拿支細柴條去叉紅薯,紅薯又滾來滾去。“你幹嘛?”刑昕看著好笑。
“烤紅薯啊!你綁著我不好弄。”寧素費勁的趕著紅薯。
“唉!紅薯不能明火烤,燒焦了吃著對身體有不好!”
“那你說怎麽辦?”寧素把技條一甩,望著刑昕,前額頭髮還在滴水。
“用濕泥包裹住再放火裡烤,保證一點不焦,完全原味!”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嗯……秘密!”刑昕欣然一笑,然後她竟解開寧素的繩子,脫下外衣作烘焙。
再說小美這邊,她一直在後面跟著肖雲,而肖雲一直走著。她很忐忑,看著熟悉的背影在雨中前行,她想迎過去但又不知說什麽好。終於她下定決心,輕身躍過肖雲,正面的望向他。肅然間小美面色慘白,她沒想到三年不見肖雲會這款式。滿是胡子,目光停滯,木無表情。還沒開口已把話生生咽下,小美呆立著說不話來,全身冰涼,瀟瀟雨聲肖雲從小美身旁走過,仿佛在他面前就不曾發生過什麽。
小美頓時如雷重擊,雙眼慢慢合閉……嘴角卻得意一笑,轉身輕快著步伐,又跟在肖雲背後,不時跳著小步。她突然覺得三年前因為有方寧青,而現在一切又像回到始點。她知道比不過刑昕,但方寧青也沒刑昕長得好看,而她自認不會比寧青差,並且她比這對雙胞胎更會打扮,更女人。走了一夜雨路,小美就這樣跟著淋了一夜雨。突然肖雲飛身以輕功在樹間穿行,小美也在後邊直追著。
一身青衣緩緩落地,小美來到了小溪流水泉邊。溫泉熱氣如仙境般林間迷漫,水中央還有間小屋,她輕輕躍過水面,三兩踩水換腳如仙女般飄在溪間,就後停在小屋前。她猛然知道這就是刑昕的私人天然浴室,在這雨天泡一個熱水澡還有什麽比這更舒適的享受。她躺著都不想動了,一天裡太累人,她望著樹上小屋,手中的竹片才仔細打量起來:兩寸麽約來長的竹片上隻刻著一個“蓮”字,讓人很是不知頭緒。小美換了刑昕的一身紫衣,才發現刑昕連個化妝的東西都沒有,隻有一堆各顏色的衣服。連發簪不是木質就是竹質,簡單得樸素,比方寧素還素。樹上燈亮著,肖雲坐在地板上,雙手在小桌上刻著竹片。小美看在眼裡,慢慢從窗口走來,打量著屋裡的各角落。屋裡非常簡單,除了一屋角放了些雜物,基本就沒什麽其它東西,連張床都沒有。在小桌邊上小美看到了那把刀,那把方寧青的刀,外表和寧素手中的劍一模樣。她坐在小桌前方,細細的望著肖雲,他的頭髮還在滴水,衣服還是濕的,悄然她的眼睛變得模糊,眼淚在打轉。小美緩緩站起慢往後退,退到窗口,世所震驚的肖雲就卷縮在一角落裡刻竹片。她再慢慢走到肖雲背後看著肖雲兩手忙著,都一直沒看她一眼,好像屋裡就不曾有人進來過。小美心裡難受,都不敢想象這三年他是怎麽過來的。她伸手拉住肖雲右臂,突然一聲慘叫,從屋外看去,一人從窗口飛出,後背在前,撞在樹上住下掉,重重的摔在濕地上,很虛弱的在咳血,掙扎著躺靠在樹乾,氣息猶弱,雨水打著血汙的臉,早已失聲痛哭,她心裡的痛比胸口的一掌痛何止千倍。慢慢的都已意識不清,全身發冷,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左手還緊緊的握住竹片,右手無力的抓著領口,滿腦子隻有“為什麽?為什麽?”
天亮了,還下著小雨,寧素刑昕已趕來,“小美!”寧素跪坐在小美身旁:“葉小美……”寧素隻是搖了一下小美,小美隨即嘴角口流血。“肖雲!”寧素大怒,才轉身已看肖雲竟站在身後,她二話不說拔劍就刺……肖雲閃身躲進樹林,寧素單腳才著地,即轉身追出數丈。
刑昕扶起小美,先用內力護住她心脈,再為其打通經脈,小美傷得很重,要長時間慢慢調理,刑昕一時走不開。而寧素瘋了似的找肖雲,在樹林裡,她完全不知肖雲會躲在哪棵樹後,雖然她知道就在附近。嗡一聲,她立即瞳孔放大,後脊發涼,驚得一身冷汗,因為肖雲就站在身後。她雖然怕成第二個小美,但還是立即揮劍轉身。隻是太慢,肖雲一掌拍來寧素頓時失重旋滾出數丈遠。她隻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了,搖搖晃晃竟站了起來,一臉嘲笑:“為什麽不殺我,你是不是怕我,是不是?我像寧青吧!”仇恨會讓人心靈扭曲,特別是隻為報仇的人,寧素已然被仇恨侵蝕:“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一定……”寧素眼一黑“啪”一聲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肖雲已走,樹林裡隻有寧素一人倒在濕冷的地上,雨水不停的打在她身上,迷糊中她醒了,全身疼痛,晃悠的走出林子,仇視的從樹屋下走過,來到溪邊房子。小美靜靜的躺在床上,寧素快步過去撫在小美臉龐輕聲的說:“小美……小美……你醒醒啊!葉小美……”
“她睡著了,你別吵著她。”刑昕站在門口,寧素一把推著刑昕:“你說她會沒事的!你看她都成什麽樣了!”
“她現在不是沒事了嗎!我看現在有事的是你吧!”
“是嗎……”寧素眼前一黑暈倒在刑昕懷裡。醒來時已躺在溫泉房,水流緩緩,光著身子才知道身上多處瘀傷。看到刑昕就躺靠在對面,好似睡著了。她們淋了一天雨又一夜沒睡,都累趴了。寧素趴過去超近距離看著刑昕,她要看看這個永遠讓人看不透的女人。但是她看到的刑昕卻是那樣的平靜,靜得似仙女凡塵,漂亮得讓人妒忌。
“李菲也不過如此”寧素心裡想著,刑昕突然說話:“你靠這麽近,是不是要娶我!”寧素被嚇一促“我才不嫁給你!”突然她們都笑了。寧素看刑昕眼睛都沒睜一下,“我要是男人可能都會看上你!我都不知道該喜歡你還是該恨你。昕,我們終有一天會成敵人的!”
“嗯,好吧。”刑昕都沒看寧素一眼就像小孩說夢話。寧素一聽就來氣:“為什麽你總是漫不經心!以前我覺得你清純脫俗,思想寧靜,不柒塵世一點煙火的那種乾淨。總讓人遙不可及,讓人妒忌。真不敢相信你會變,你已經是最好的了,你還要什麽?”
“我變了嗎?我怎麽沒有發現?”
“你幫肖雲殺了那麽多人了,你都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你太冷漠了。”
“人都死了,還想著幹嘛!反證錢我已袋袋平安。你好吵,讓我睡一會。”刑昕一直就半睡著搭理寧素,眼睛始終都沒睜開一下。
“啊……!你這個死昕臭昕!我真的想現在就把你掐死!你真的太可怕了!你這個小巫女!”
“好的,我是小巫女,別吵了…”
“啊……!”寧素都被氣炸了,但是轉了聲調:“好啦,走了,溫泉不能泡太久,會頭暈的!”她們回到溪邊小屋,看到小美還躺著,隻是凝視著左手拿的竹條,眼角還有淚痕。寧素一把搶過竹片,“小美,你醒醒吧!不值得為這魔頭流淚!”
“對不起!”小美哇一聲痛哭,滿臉都是淚水,傷得太重,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哭出來就好!很快就會沒事的,我們哪有誰對不起誰的。你放心的慢慢哭,哭久一點,哭累了一切就過去了。”寧素靠在床邊,雙手抓著小美左手注視的目光。
“哪有這樣安慰人的!但我的心真的很痛!為什麽要殺我?為什麽寧素?為什麽…”小美情緒很激動,哭暈了過去。
“小美,小美……昕,快看小美怎麽了?”寧素面色驚慌。
“沒事的,她隻是昏睡了,別吵著她。”刑昕坐椅上雙手趴桌子睡著。
“我看昏睡的是你吧!你都沒看一眼,怎麽知道小美沒事,你也太不靠譜了吧!”寧素轉過身時看蒙了。
“她呼吸順暢,明天就能中氣十足的跟你吵架了。你別再吵著我,小心我把你也打暈。”
寧素欣慰的把小美左手放回被窩,凝視著這塊竹片,她也很迷惑這“蓮”字,看著看著趴在床邊就睡著了。一直睡到傍晚,醒來時看小美還在睡著,再看刑昕不見了,桌面上隻放著食物,有點心也有菜肴。寧素悚然起身,才發現身上蓋了件披風。她走出屋外,雨停了,黃昏夕照讓眼前一片溫暖,來到溪邊洗把臉,光影裡有什麽東西在晃動,就在石崖的樹下。仔細看去,竟然有人坐在靠椅上蕩秋千。
她真的做了秋千,一張雙人的靠背寬椅被麻繩四角綁著懸空在橫枝老樹的懸崖。夕陽西下,昕逸天崖,秋千伴女,仙慕人家。
寧素高興得跑回屋裡,左手不忘拿上大包,右手還抓個饅頭,縱身一躍,一手大包一口饅頭,燕子般掠過水面,踏過青石,蹬越樹頂,輕巧的落在秋千椅上。嘴裡吃著饅頭難掩心中興奮,含糊著急急說話:“刑昕,你真的用綁我的東西做了這東西,這東西真是太特麽帥了,坐這東西上吃東西看著遠處那東西,真那個…什麽…不是東西……”
“住口……!你再噴我一臉東西,我就把你這個東西踢下去……”
“不是嗎!在懸崖的秋千上,吃著刑昕妹子不知哪弄的饅頭,一眼看到鹹蛋太陽,腳下全是金黃一片,左邊還有一往情深的妹子…陪著…這樣吃東西簡直幸福得要死!”
“你是怎麽長大的!這麽詩意的畫面你竟然能和吃想到一起!”
“什麽,難道要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的。我就只知道一句,難不成像寧青那樣跟你詩情畫意。我才不要!我也不會,我書讀得少,你不要老針對這我唯一弱點。”
“唯一弱點?除了輕功,你還有哪一項強的?”
“那你不能以你的標準來衡量,我打不過你,也漂亮不過你。但我大你兩歲,我會照著你的。”
“獨立望秋草,野人耕夕陽。”
“什麽,你是不是暗著罵我?告訴你,你明著罵我,我也拿你沒轍。”
“黃昏萬裡,昕素千秋。”
“黃昏萬裡,素昕千秋。我要在前面,我大過你的。”
“這不是年齡問題。是平仄工整問題。”
“我才不管什麽平仄,工不工整,反證你記你的,我記我的。”然後寧素盯著刑昕看了很久,她看到刑昕還是那樣的純真,她不懂為什麽滿手血案的人還能如此天真,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那該是多好。“你還沒找到你的天下英雄嗎,我真希望你早點嫁出去,不要再這樣的過日子了,你覺得林風怎滴,他會用生命照顧你的。”
“他很好啊!武功雖差些但文采還行。”
“那你什麽嫁給他?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我這個滿手鮮血的人怎麽配得上人家呢,我覺小美跟他比較般配。”
“你也覺得,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喂,現在說你這塊,別扯開話題,我覺他還是比較靠得住的,雖然有些書生氣,但我覺得他還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你這是答應咯,我馬上叫他十六人大轎來迎娶你。”
“恨嫁的人是你吧!你覺得他這麽好為什麽你不去嫁。”
“唉,我哪有時間嫁人,這三年我都……現在是我問你耶!你就點點頭吧!我求你了刑昕,你不能再跟著白無常鬧下去了!又或者你重掌黑白門,我們都會幫你重建門派的。”
“那我問你了,你會不會放棄報仇!”
“這是兩碼事,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就是不想與你為敵,你明不明白,我真的怕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的。”
“那你千萬記得不要手軟,我們無法改變同門師兄妹的事實。嗯……不提這麽沉重的話題了。那你意中人呢,告訴我,我去給你綁來。”
“我這人哪有什麽意中人,我都沒想過這問題。我嘛,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樣子也不出眾,沒有氣質隻有脾氣。誰會看上我!”
“你真這麽看自己?其實你缺少的是磨礪。你不也是名刃山莊的當家人嗎,你那麽愛錢不就是為了重建山莊!寧青就沒你這份孝心。”
“不要拿我跟寧青比!她生前常年不在山莊,我都不明白她在忙什麽?哦…對了,你知道她葬在哪裡,我要找回那本鑄造秘籍。”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那是師兄的家事。我們說回你出嫁的事……”
“為什麽你們每個人有事都要滿著我,爹是這樣,寧青是這樣,你們也是這樣。我就那麽無知嗎?”
“那是為你好,你知道的。”
“為我好,就讓我知道,讓我自己選擇怎麽走。”
“是啊!所以你就讓我自己選擇怎麽走,不要再為我亂點鴛鴦譜了。”刑昕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又現梨窩。一縱身,雪白的衣服在風中揚動,恰似玄女九天才落凡塵,淹沒黃昏無邊的普照中,飄逸間回到溪邊小屋。
寧素被刑昕答得啞口無言,一翻身,急速下墜,借著衝力,雙腳水面換步,停住,身體慣性的在水面劃行,一路水花飛濺,最後一腳躍起正好站在門前。刑昕小美齊齊看著她,小美很驚訝:“你掉水裡啦?”寧素不加思索:“你才掉水裡去!啊……!葉小美,你醒啦!來抱一個!”
“不要,你衣服這麽濕!”
“哦!出了一點點小失誤。”寧素一抹額頭上的濕發。
“你們一天裡要換我多少套衣服才肯罷休,首飾東西我沒有,還好衣服有幾件。你倆今天把髒衣服都給我洗了,否則不準吃飯。”
“唉!你別管她!洗東西的事很小事,我們吃飽再去弄。”寧素一身水的坐下就吃,“小美,你臉色蒼白要多吃點,你看起來好虛弱,你真沒事了?昕,你再給小美把把脈吧……”寧素看向刑昕,發現她已倒床睡著了,嚇得手一抖:“哇……什麽人啊!”
“我吃過了,我們早點走吧!趁天還沒有黑,我不想待在這裡。”小美神色有些不安。
“走半路天就黑了,明早我們再走吧!小美,你怎麽呢?你的手在抖。小美,你不用怕,我不會再讓他傷害到你!我們先洗個澡,看你一身臭汗的。”寧素拉著小美的手剛來到澡房,小美一頭縮在木房的角落,雙手抱膝,神志慌張,嘴上亂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寧素立即坐近她身旁,雙手抱著她臉龐大聲喊:“小美……小美……你冷靜點……”小美驚慌中死抱著寧素,全身都在發抖,眼淚不停的狂流,大聲的痛哭:“不要殺我,雲……不要這樣對我,不要殺我,雲……不要對我這麽殘忍!”小美的抽泣讓寧素心痛不已,又恨又氣,但此時她隻能讓小美痛哭一場,哭過了就好。當她解開小美衣服,才發現小美渾身都是傷,檫傷,瘀傷,內傷,青紫一片。其實寧素身上也好不到那去,兩個受傷的女人躺在溫池裡極像受傷的羔羊。而肖雲才是屬羊的,她們屬馬,虛歲廿一,都出生在庚午年;後梁開平四年;南吳天v七年;前蜀武成三年;南詔始元元年;吳越天寶三年;閩開平四年。也就是公元910年(農歷),十世紀的一零後。
五代十國就這麽亂,各自為國,各自為政。小美是傷心的,等了三年,竟然是這樣結果,三年前她才年方二九,她把最美好的青春等來了卻是一個冷血的殺手。寧素也等了三年,三年時間讓她的仇恨充分發酵。人世間的愛恨情仇都會讓人失去理智,小美可以哭泣,痛哭一場,事情就會淡。但寧素不是那種易哭的人,就算流淚也是無聲的淚,從來就不曾大聲哭過,這與她頑強的個性分不開。她們都為自己的選擇搭上了各自的幸福,古人廿一早就相教子了,而她們還一事無成。女兒家本該得到男人的庇護,但她們卻被男人打得一身是傷。小美平生從未有過的恐懼,就像被整個江湖拋棄般痛苦。她害怕得不敢動,穿好衣服也不想出去。寧素把那些髒衣服放溫池裡泡一會再挑到冷池清洗,畢竟隻是弄濕了而已。她們原本的衣服又血汙又破爛的扔掉了。就在這時,兩個身影飛快離去,隱約聽到女人的聲音“師妹,你逃不掉的……”嚇得寧素臉色巨變,她都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麽重的殺氣!當她跑去找刑昕時,才嗡然知道被追的正是刑昕,一時間她的腦子全亂了,她不明白刑昕為什麽要逃,這世上怎麽還有比刑昕還強的女人。她想追上去,但又放不下小美,因為肖雲並沒有動作,而且刑昕不在是殺肖雲的最好機會。她能感知刑昕越來越遠了,刑昕的門主令牌與她的劍都是同一塊寒鐵鑄成(前一章節已說明過)。就在此刻,一個身影飛快閃過,消失在夜色裡,他就是肖雲。
寧素急忙找到小美,“走了走了……刑昕有危險!”但小美卻一點緊張都沒有,恐怖的殺氣在她看來遠遠不及肖雲對她的冷酷。漫不經心的說:“你找到她們又怎樣,你打得過人家嗎?”
“但我們不能看著刑昕有事啊!快快…快拿你的劍,我們馬上就走!”
“開始叫你走你又不走!”
“好啦……別鋁耍〈┖眯吡耍
“你別走那麽快!我有傷提不上氣,用不了輕功……”小美捂著胸口,說話都沒力氣。
“哎呀……我帶著你了!”寧素背起小美飛快的穿越樹林,來到山腳下,實在太累了,放下小美。走到三更天才回到小鎮上,沿著小林留下的暗號來到一間客棧。
房間裡一片黑暗,正坐著兩個黑影。床上即刻蹦出一個人劍指黑影:“是人是鬼,報上名來!”說話的正是小林。
“你姑奶奶都認不出來,還叫這麽大聲!”
“是你們啊!兩個姑娘家三更半夜跳窗到男人的房間,傳出去我還怎麽見人了!”小林剛點著油燈,看見一個饅頭飛來,他一張口把饅頭咬住。
“你再臭美,我們趕了一晚夜路都累死了!我們的客房呢?”寧素把竟那一包食物都帶上了。
“你方寧素叫到,我們當然早就訂好客房啦!隻是發揚你寧素知省識儉的作風, 所以我們隻訂了兩間房。別扔!我這就過我哥那房間裡睡。”說完小林拿起外衣飛快跑人。
“小美,你怎麽都沒說一句話?”
“寧素,你不要太逞強了!能讓刑昕都跑佬的人,可想有多可怕。”
“你放心,有什麽風吹草動我會立刻跑人的。論逃跑我方寧素認第二,誰能認第一。反而是你要好好休息,他們會保護你的。”說完寧素已追出好幾個屋頂,隻有窗門還在微微晃動。小美靜靜的坐床邊,久久的望著窗外的夜色,很茫然。終於她走到窗邊,準備關窗睡覺。驚訝的看到窗外屋頂站著一黑影,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捂住嘴,無助的不讓自己哭出來聲音,不想讓小林他們聽到,但臉上早已淚如雨下。她無力的緩緩後退,直到腳跟撞住床榻,直直的站著,沒有一點反抗力。她眼前已站著肖雲,近得四眼相對,小美第一次這麽看著肖雲的眼睛,他的眼睛沒有一絲生命,沒有一點表情,就像深深的空洞,裝著無限的哀愁。和刑昕一樣沒有一絲殺氣,殺手沒有殺氣這是多麽恐怖的事。小美已癱坐在床,掙扎著往後挪,卷縮在床角,眼睛一直盯著肖雲。突然肖雲自己倒在地上睡了,小美還是一動不敢動,她的心情很複雜。她不敢喊,喊來人只會死更多;不敢說,害怕說了會是最後一句;不敢動,已再承受不起任何一掌。就連哭泣都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大顆大顆流。一個她最想見的人就在眼前,她卻不敢近前眼。強烈的恐怖加之一夜勞累趕路,又內傷在身,一擺手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