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火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刺眼的光線照得人睜不開眼。為了圖涼快,人和牲畜都躲進了室內,連蚊蠅都不見了蹤影,悄沒聲息地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唯一可見的生機,恐怕隻有地裡那些不長腳的莊稼。綠油油的菜葉一片一片地反射著太陽的光澤。
這樣的天,按理說人都是懶得動的。可在馬愛國的家中,情況卻完全不同。他的妻子高曉蘭,一大早起來後就在不停地忙前忙後,還時不時地催促著馬愛國也加快速度。原來這天是她妹妹高文蘭的丈夫馬隨軍60歲生日。那邊提前好幾天就打來電話,邀請馬愛國夫妻二人前去做客。
馬家宅的村民有個傳統,做壽都是“做虛不做實,做農不做陽”。什麽意思呢?說白了,就是過虛歲生日――凡遇到60、70、80這種正壽,都是提前一年過――而且是在農歷生日那天過。所以,早在去年家人已經為馬隨軍辦過盛大的生日宴會,族中的親戚朋友幾乎請了個遍,場面好不喜慶熱鬧。今年,她們便不再大搞宴席,隻邀請了馬隨軍和高文蘭的幾個同輩兄弟姐妹。中午,馬隨軍用長壽面在家招待客人。晚上,則在兒子和兒媳事先預訂好的一家農家樂餐館裡吃晚飯。
說是吃麵,可配菜也一點不含糊。紅燒大排、青椒茭白肉絲、三鮮肉皮等馬家宅村民最愛的傳統澆頭就得準備四五種,此外還有白斬雞、糖醋小排、熏魚等六樣冷菜,以及老鴨筍尖湯。當然,每逢婚喪嫁娶必有的餛飩和湯圓也是要準備的。無論胃口好壞,每個客人或多或少都要吃上幾個。多下來的便當做回禮,下鍋略煮一下後撈起晾乾,外面再裹上一圈乾粉,隨後用食品袋進行分裝,再在客人臨行前交由其帶走――這便是回禮了。
這樣的習俗到底寓意何在?現在已經沒人能說清楚,但這個傳統卻被馬家宅的村民們一代代地傳承了下來。
這也就能理解為什麽高曉蘭要急著出門了。光看吃食這一項的準備功夫就夠她妹妹一個人忙活的了。她這個姐姐怎麽能袖手旁觀而不前去幫忙呢?這也是馬家宅村的又一個傳統,凡是有人家中有宴請,受邀的親戚或鄰裡中的女眷便會前去給主人家幫忙。所以說,農村也不都是陋習。還有很多值得傳承和保留的,在大城市已不多見的鄰裡互助、相親相愛的好傳統。
八點剛過,馬愛國和高曉蘭已經到了高文蘭家。兩人一進院子就看見家中大門敞開著。叫了兩聲無人應答後,兩人加快腳步,走到了大門口。一番張望後,發現屋內無人。於是,二人將帶來的物品往客廳的桌上一放,便轉身出屋尋找高文蘭他們去了。
而此時的高文蘭和馬隨軍二人正在屋後的一片竹林裡忙著捉雞。
說起這雞,還有個插曲。高文蘭和馬隨軍曾為此有過一段爭執。
上世紀90年代以後,隨著城市化進程地不斷加快,原本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馬家宅村民漸漸感受到了經濟大潮推動下的不和諧音符。先是菜地裡、果樹上時不時少些瓜果蔬菜,這也就罷了。隨後,院子裡的家禽牲畜也開始經常丟失。甚至於一到冬天,連看家狗都保不住成了別人餐桌上的美味。(更有甚者家中財物頻頻失竊,一年被蟊賊光顧個兩三回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於是乎,養家禽和牲畜的人家越來越少。再加上農貿市場也開始向馬家宅這樣的城鄉結合部延伸,購買家禽和牲畜越來越方便。而且相較於自己養殖所需的成本,購買現成的性價比更高。
這樣一來,更沒有人願意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然而,退休後的馬隨軍和馬愛國一樣,是個閑不住的人。但他倆的不同點在於,一個是愛管別人家的閑事,一個是愛搗騰自家的一畝三分地。於是,馬隨軍向妻子提議,想要在屋後的竹林裡搭個雞棚,養些雞。可這個想法遭到了高文蘭的抗議。她認為這明顯是在為別人提供免費夥食。自己辛辛苦苦將一欄雞從小養到大,還沒等下個蛋,便成了他人口中的解饞之物。她堅決不同意。無奈之下,馬隨軍隻得一遍遍地做她思想工作。但凡電視、網絡上有個關於肉類不合格的新聞報道時,馬隨軍就會給高文蘭看,邊看還邊評論,“要是自己養的,就不會有這些食品安全隱患了,吃起來更放心”,“現在年紀大了,什麽最重要?健康最重要”等等。高文蘭不受其煩,最終答應了養雞的事兒。
年初,馬隨軍從附近一個養雞場裡買了十多隻小雞回來,準備先試個手。沒想到,成活率還挺高。這讓他一下子自信了不少,也越來越有乾勁。馬隨軍養雞有個習慣,不給吃飼料,基本上以米糠、菜葉、肉蟲等喂養。為了弄到這些食材,他也是經常東奔西走的,倒不比工作時來得清閑。這樣一來,這些雞的養殖成本也水漲船高了。不過,品質倒是可以保障的。
這不,今天他做壽,就打算抓兩隻雞燉個雞湯,用來做長壽面的高湯。然後,再切個白斬雞做冷菜來招待賓客。
馬愛國和高曉蘭剛打算出門尋找屋子的主人,馬隨軍和高文蘭夫妻二人便一人抱著一隻雞,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馬隨軍將手中的母雞高高舉起,向來人驕傲地展示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高文蘭在一邊倒是不屑一顧地說了句:“這養一隻雞花的錢都夠我買十隻雞回來的了。”
馬隨軍隨即不服氣地反駁道:“可我這雞是綠色放心產品,比菜場裡買的雞肉品質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行、行、行……就你養的雞最好行了吧?”高文蘭也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那隻雞,揶揄道,“能不能挨過這個夏天再說吧。”
高曉蘭似乎是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步,觀察著高文蘭手中的雞,說道:“這雞是怎麽了?怎麽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的。”
“興許是天氣太熱,有點中暑。”馬隨軍隨口說道。
這一說倒把眾人說樂了。
“這雞也會中暑?”高曉蘭首先憋不住開口嘲諷道。馬愛國在一邊給她使了個眼色,她也不理會。
“聽他胡說八道的。”高文蘭附和道,“雞棚搭在竹林裡,哪裡會熱到它們。你養雞沒本事,別賴天氣。”
“我怎麽沒本事了?”馬隨軍又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雞,說道,“這十二隻雞被我養活了十隻,已經很不錯了。再說,不就是這一隻雞這兩天有點蔫了吧唧的。其他幾隻不還是活奔亂跳的嘛!”
“你以為養的是狗呢!還活奔亂跳的……”高文蘭不再理會自己的丈夫,放下雞,招呼著姐姐和姐夫一起進了屋。
隨後,馬隨軍和馬愛國兩人在院子裡開始殺雞。而高曉蘭姐妹倆,則在廚房和面、剁餡料。
“這人大白天的在那裡鬼鬼祟祟的,想幹嘛?”高曉蘭望著廚房窗外,疑惑道,“不會是偷雞的吧?”
廚房的窗戶正對著後院的那片竹林。為了方便照看,雞棚就搭建在窗戶底下。
“哪有人大白天偷雞的?”高文蘭聞言,也探頭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名30歲左右的男子,在他家雞棚外轉悠。
高文蘭放下手中正在攪拌的菜肉餡料,擦了擦手,轉身走出了廚房。高曉蘭不放心,也跟著出去了。
“怎麽又是你?”高文蘭來到竹林邊,看清那名男子的容貌後說道。
“阿姨,你就好心把這些雞都賣給我吧!”那名男子說道。
“都說不賣了,你這人怎麽聽不懂人話呢?”高文蘭似乎有些惱怒。
“阿姨,你看我們那邊工地上有一幫子工友,這大熱天的造房子很消耗體力的。我看你家這雞養得很不錯,正好可以給我們幾個補補體力。你就好心賣給我吧!大不了我多給點錢。”男子以一種近乎哀求的口氣說道。
“小夥子,阿姨也說過了,這雞我們要留著自己家派用場的,不能賣給你。再說了,這裡離北橋農貿市場那麽近,你們去那裡買幾隻雞回來好了。”高文蘭態度很堅決。
“阿姨,你看我們打工的也不容易,你就發發善心,好人有好報……”
“快別這麽說。”高文蘭打斷道,“這和善不善心沒關系。”
就在這時,馬隨軍也聞聲過來瞧個究竟。看到來人後,說道:“小夥子,我們知道你們打工的不容易。可我們也實在是沒法賣給你。這*一來它還沒到可以食用的時候。二來我們養雞也不是用來做生意的。你說我們要賣個什麽價錢給你才合適呢?貴了,我們開不了口。便宜了呢,我們也不樂意。畢竟這家養雞的成本比農場裡的飼料雞要貴多了。”
“小夥子,你也別在這兒跟我們磨嘰了,有這功夫農貿市場都跑好幾回了。”高文蘭似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走吧,走吧,以後別來了。”
那名男子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買到雞了,便灰頭土臉地穿過竹林走了。
“這人誰呀?”待那名男子一離開,高曉蘭立刻開啟了八卦模式。
“東邊的,給他爸堂叔家蓋房子的人。”高文蘭努了努嘴,指著一旁的馬隨軍說道。
“隨軍他爸那個堂叔不是前年過世了嗎?怎麽又蓋上房子了?”高曉蘭好奇地問道。
“是啊。正因為老人過世了,房子一直空著,三個兒子想著怎麽分房子呢?”
姐妹倆一邊說著,一邊回到了廚房。
“它們家原先的宅基地一共有六間房子。之前老人是和老大一起住的,一人三間。老的住東間,小的住西間。八年前,老大得肝癌去世了之後,就一直由大兒媳照顧著老人。老人離世後,大兒媳也搬去和女兒、女婿及外孫同住。這屋子就一直空著。”高文蘭一邊繼續調餡料,一邊解釋道,“後來,兩個小兒子商量著要分祖宅。一開始說是算上大哥的份,六間房分成三份,大家各自翻建。可算下來面積太小,不合適。老二這時候提議說是三家人家一起出錢翻建成二層樓,12間屋子,然後租出去,租金大家平分。這才開始把老房子推倒重新建。”
“我說呢,這人都沒了,怎麽還造房呢?”高曉蘭恍然大悟,隨即又謹慎地說道,“可這房子要是租出去了,以後人多眼雜的,進進出出都是不認識的人,家裡的東西要看好了。尤其你們家這些雞,可別晚上叫人給偷去了,自己白辛苦了這大半年。”
“誰說不是呢?”高文蘭附和道,“之前我就不同意養這些雞,我們家那位非要養,我也沒辦法,扭不過他。隻是,這房子還沒租出去,光造的這段功夫就不太平。”
“是不是已經被人惦記上了?”高曉蘭打趣道,“我看剛才那人很中意你家雞。你這硬是不給人的態度,你就不怕人家半夜來偷呀!”
“還別說,自從養了這些雞,我還真是每天提心吊膽的,深怕半夜讓人給偷去。”高文蘭一副無可奈何的口氣說道,“光這些雞就夠我煩的了,現在還要擔心家裡的財物,哎……”
“這又是怎麽了?”高曉蘭關心地問道。
高文蘭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在四五天前吧,家裡差點被偷。”
看到高曉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高文蘭立即安慰道:“沒事,還好我發現得早,小偷沒偷成。我正好半夜起夜,聽見竹林後面有動靜。我深怕有人偷雞,就拿著手電想去廚房看個究竟。我剛進廚房,就看到一道黑影從窗戶前溜走。我立即打開了廚房的燈,走到窗邊去查看,發現雞棚裡已經沒人了。我又拿著手電在屋子四周照了照,也沒有發現什麽人影,這才放心去睡覺。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就聽說西邊和北邊的幾戶人家被偷了。”
這一番話,聽得高曉蘭是心驚肉跳的,不禁感歎道:“我的媽呀,你膽子可真大,要是真遇到了小偷,你不怕人家拿刀捅你呀!”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高文蘭輕描淡寫地說道。
“換作我,一個人可不敢那麽乾,肯定要去叫我家老馬的。”高曉蘭嘖嘖不已。
“瞧把你膽小的。那人要是個偷雞的,等我叫醒我家那位,雞早就讓人給偷了。”高文蘭有點無語。
“瞧把你能耐的。”高曉蘭反擊道,“下次還是小心點好。真要遇上個心狠手辣的怎麽辦?”
高文蘭笑了笑說道:“沒事的,我有分寸。”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馬隨軍手裡不知捧著個什麽東西,興奮地跑進了廚房。馬愛國跟在他身後,似乎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就說我的雞是個寶貝,你還不信。你看這是什麽?”馬隨軍邊說邊將手裡的東西展示給高文蘭看。
高文蘭和高曉蘭兩人一陣莫名地對望了一眼後,伸頭看向馬隨軍手中之物。只見,他手中的是一塊猶如成人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橢圓形的、碧綠色泛著瑩瑩光澤的綠寶石。確切的說是一塊碧綠色的翡翠。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最後,還是高曉蘭沒忍住問道:“這東西哪兒來的?”
“雞肚子裡的。我在洗雞胗時翻出來的,就在那只看上午無精打采的母雞肚子裡。”馬隨軍說這話時,依舊掩飾不住內心的雀躍。
“難怪看上去沒精神,原來是吃了這麽個不消化的東西。”高文蘭說道。
高曉蘭接口道:“剛才還在說你家前幾天差點被盜,幸虧文蘭發現得及時。這回倒好,不但沒有損失,老天還補償給你們這麽大個驚喜。幸虧這雞也沒被偷,否則真是白白便宜了那偷雞賊。”
“可我怎麽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聽完高曉蘭的話,高文蘭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笑容,望著那枚翡翠戒面,疑惑道。
“不會是你自己的東西吧?”高曉蘭將妹妹的面部表情盡收眼底,她清楚高文蘭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自己的東西我能不認識嗎?”高文蘭說道,“再說我怎麽會有這些寶石呢?”
“雞為了幫助消化經常會啄食一些小石子,尤其是一些顏色亮麗的石頭很容易引起雞的注意。以前我也聽說過,有人掉了鑽石之類的寶石後被自己養的雞誤食的新聞。”馬愛國說道。
“這好像是西邊五家小妹前幾天被偷的那枚翡翠戒面。”高文蘭臉上現出了突然醒悟狀,“一個多星期前她來我這兒閑聊時就是揣著這個來的。一副神神秘秘又樂不可支的樣子,可讓我瞧不上了。她說,這是她兒子從一個珠寶商朋友那兒拿來的,準備在她年底生日前,鑲個翡翠戒指作為生日禮物給她。”
一邊的馬隨軍也似乎想起來了,說道:“對、對、對,我記得那天她十分興奮來著,說了好半天才走的。後來,聽說前幾天被偷了,鬧騰了好一陣子才消停。”
“對,好像就是我發現我家廚房窗外有可疑黑影那晚被偷的。”高文蘭補充道,“所以,我覺得那晚要是我沒及時發現,說不定我家也被偷了。”
“你是說你看到的那個黑影就是小偷?”高曉蘭問道。
“就算不是偷這翡翠戒面的小偷,也一定是想偷我家財物或者是想偷雞的小偷。”高文蘭斬釘截鐵地說道,“總之,半夜裡在別人家周邊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可是這翡翠戒面既然認為是被小偷偷走的,怎麽現在又會跑到你家養的這隻雞的肚子裡了呢?”高曉蘭接著問道。
“會不會你看到的那人真的就是偷了小妹家的那個蟊賊?”馬隨軍說道。
“我覺得很有可能。”一直安靜聽著三人對話的馬愛國發聲道,“我覺得那個小偷很可能在偷完那家人家後,又想偷你們家,結果被文蘭發現,倉惶間不小心遺落了盜來的這枚翡翠戒面。畢竟這物件太小,是很容易從上衣或者褲子口袋裡滑落或是被攜帶出來。”
“那現在怎麽辦?我是直接還給小妹好?還是報警交給警察呢?”此時的高文蘭已經沒有剛看到寶石的激動,反而有點愁容滿面,將那物件視為燙手山芋,不知道怎麽處理了。
“我看還是交給警察,由他們再還給被害人比較好。”馬愛國說道,“一來,當時肯定已經報過案,警方對失竊的財物有過登記,如今失物出現應該交由他們處理;二來,從破案角度來說,贓物出現在你家雞的肚子裡,說明那個小偷當晚得手後的行動路線是經過你家後院那片竹林的,這對警方偵查來說也是一條線索;三來,你要是私下去還,別人要是不信你的說辭,反而誤會是你偷走了那枚翡翠戒面就不好了。畢竟丟失的翡翠戒面出現在一隻雞的肚子裡這事還是有些比較不太容易讓人接受。再說,之前人家又剛拿來你這兒炫耀過,難保你不是處於嫉妒而為呢。”
“我覺得我家老馬說得很有道理。你就照這麽辦吧!”高曉蘭符合道,“要是警察懷疑你,我和老馬可以做證明人。而且老馬和派出所的人以前也是同事,隻要他替你做擔保,警察同志一定會相信你的。”
“那你明天陪我們一起拿去派出所吧。”高文蘭猶如看到救星般望著自己的姐姐說道。
“要不現在就去吧!以免夜長夢多。”馬隨軍說道。
“現在怎麽去呀?”高文蘭不滿道,“一會兒客人們陸續要來,我這兒還有一堆事兒沒做呢!”
“要不我拿去吧!”馬隨軍接口道。
“你去了,一會兒誰來煮這餛飩和湯圓啊?”高文蘭似乎不太同意,“我和姐姐兩個人光包這些都還擔心來不及,哪裡還能再騰出手去煮?”
“要不這樣,大家先把手頭上比較急的事兒忙完,空下來之後打個報警電話,讓警方上門來收就行了。而且這是發現贓物的現場,也可以方便警方查證。”馬愛國出主意道。
其他三人一聽此方法可行,便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