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分別之時相比,母親的身上滿身瘡痍。但是,艾米莉亞剛才還想著也許不能與她相會了,她還活著也讓艾米莉亞稍稍有些心安。
“接招吧——!!”
菲爾托娜好像沒有注意到艾米莉亞的存在,將自己周圍浮動的六根冰柱一齊掃射出去,毫不留情地打向站在門前的潘多拉。
艾米莉亞的身體因被卷入危險而僵直,潘多拉則是突然像是保護艾米莉亞一樣站到她前面。
“四處張望不應對攻擊的話,很危險哦。”
潘多拉從容不迫地說完,她胸口上方就被冰柱刺穿。然後她的細腰,右手,右腿都依次被冰柱擊穿,最後來的一發則是打飛了白金色的頭部。
“——!!”
插到面前的嬌小身軀被冰無情刺穿,艾米莉亞見狀發出了小聲的悲鳴。潘多拉的身體東倒西歪地松了下來,無力地靠在了背後的艾米莉亞身上。
接著一個失去頭部而汩汩流血的身體,艾米莉亞為這太過虛幻的場景大聲驚呼。
“……艾米莉亞?”
聽到這個叫聲,回過神來的菲爾托娜呆滯地說道。
比起因打倒仇敵,看到不該在這個地方的愛女的存在更讓她眼神中出現了動搖。
“為什麽,艾米莉亞在這裡……?不應該逃到森林外了……”
“這種說法可不好聽。你的女兒,正是為你擔憂,一心想要幫助你們,才趕來了這個地方。這份高潔的心意,連作為母親的你都不予以褒揚嗎?”
“——!!”
回答菲爾托娜疑問的是旁邊露臉的潘多拉。
菲爾托娜因為她的神出鬼沒,艾米莉亞則是因為剛才慘烈地死去的潘多拉從她懷裡離奇消失,兩人的紫紺色眼瞳都睜大了。
“這樣驚訝的神情,果然很相似呢。畢竟是母女嗎。”
“——!我和艾米莉亞不是血緣關系!”
“那還真是失禮了。”
因憤怒而歪著嘴角,菲爾托娜舉起的手裡生出了冰劍。揮舞的斬擊將道歉的潘多拉從斜方向將身體切成了兩半。鮮血四散,潘多拉無力地往後倒向地面。
“那麽,她稱你為母親是養母的原因吧。那樣的話,你的教育方法沒有問題。你的女兒,長成了一個誠實的好孩子。嘖嘖,不錯的……….”
“閉嘴!”
倒下的屍體消失,潘多拉理所當然地站在菲爾托娜面前。菲爾托娜將其從上往下劈成兩半,又回頭一劍把頭砍飛。
然後她立即向背後轉身,刺向復活的潘多拉作為最後一擊。一口氣向背後使力,將潘多拉嵌進了樹乾裡。
“艾爾修瑪!”
嵌在樹裡的潘多拉被產生的冰霧包圍,化成了冰雕。
生出了人形的冰雕,擁有神一般美型的潘多拉,也融於自然永遠地被塵封在森林裡。
“這樣胡亂地使用魔法只會很累的吧。稍稍冷靜一下,回到還有談話機會的時點從頭來過怎麽樣呢?”
“——!我說了你煩死了吧!”
冰雕依然留存在那裡,只有內部的潘多拉走了出來。
轉向背後站著的潘多拉,菲爾托娜掄起拳頭就打。沒有注入魔法,倒像是掙扎般的一擊。
然後潘多拉的側臉像是要吸入這次攻擊一樣,
“——啊嗚!”
“艾、艾米莉亞!?”
被母親毆打的艾米莉亞毫無防備地翻滾在了地面上。無意間揍了女兒的菲爾托娜臉色刷地一下蒼白,
急忙跑向倒在地上的女兒。 “不!艾米莉亞,對不起!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想……”
“被打就會這麽痛呢。你的心也像是被打了一樣地疼痛了吧。自己在做多麽殘忍的事,你明白了嗎?”
被抱起來的潘多拉問道。菲爾托娜見狀一言不發,將其打飛作為回應。她站起來四處環顧,發現艾米莉亞仍然站在封印邊上。那白色的的臉頰,也沒有被毆打般的痕跡。
“從剛才開始,就反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但是這一次,你反而是感到安心了吧?你那份心情是不是能稍稍應用到你深惡痛絕的對手身上呢?我也不是說讓你像愛女兒一樣去愛所有人。但是,只是一點點的心意就能有所改變。如果可能的話,我也不想反覆展示給你看如此令人心痛的場景。”
“你是在要誰,對誰溫柔!?將那樣的痛苦施加於艾米莉亞…….!”
一時說漏了嘴,菲爾托娜注意到了艾米莉亞的視線而緘默。
艾米莉亞以僵硬的表情緊盯著母親的側臉。在她面前,無論是對可恨的對手有多麽深的憎惡,也有不能說出的事實。
“那就這樣吧。能不能請你用你的說辭,說服女兒呢?因為我都確認到了她擁有著鑰匙,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打開門。為了守護,你和她的約定。”
“……”
“如果你取消這個約定,那就沒有束縛頑固內心的枷鎖了。只要封印被解除,我們就保證決不會再節外生枝,就此離開森林。是的,我們約定。遵守約定……真是不錯的一句話呢。”
大概是潘多拉真心的言語,並沒有揶揄的意思。
但這世上有著,正因為沒有惡意,聽起來才更有強烈諷刺的言行。
潘多拉的說辭,足夠讓菲爾托娜理解這一點。
菲爾托娜看了看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只是握緊雙手,等待著母親的話。那雙手像是捏著什麽而鼓了起來,是因為其中有門的鑰匙。
艾米莉亞意識到了鑰匙的存在。而且,菲爾托娜只要說一句話,讓約定無效化,她就會打開門了吧。然後,就是相信森林會得到拯救。
“——別說蠢話了。”
“蠢話,嗎?”
“就這樣退去?不會再節外生枝?然後呢,你們會還給我們什麽呢?這麽胡作非為,這麽損毀了一切,把我們必須保護的東西蹂躪一番,甚至扭曲了我們的榮耀……現在還剩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