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出圖,洛出書。
黃帝戰,蚩尤敗。
玄女降,奇門現遁甲。
天,地,玄,幻。
宇,宙,洪,荒。
一魂丟,成瘋癲。
二魂丟,成活死人。
三魂丟,陰藏地府見。
而我,羅三,卻丟了第四魂。
在夢中,我夢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背影。
我對這個人充滿了敬意,卻同樣也充滿了仇恨。
在夢中,我夢見了一座偌大的宮殿。
那面積起碼有兩個足球場那麽大。一把龍椅上坐著一個人影,我雖然看不清楚他長什麽樣。
但我卻隱隱約約覺得,那個人都是我……我就是他。
身受重傷的我,迷迷糊糊地被胖子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我感受到身上的肌肉好似有銀針在不停地扎來扎去。
我猜想,也許,是胖子在想法子,驅除我體內的千年蟲魂罷。
或許我命不該絕,命中注定要去完成一些什麽事情。
雖然被救活了。
卻,又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
一個月後。
望周城,市中心天橋之下。
一個算命先生,身穿著一件白色太極服,坐在一張黃色的木椅子上,左手握著一把芭蕉扇一扇一扇的,看上去悠閑十分,好不自在。
而他的座椅旁邊,還擺著一張布簾,上面寫著‘麻衣神瞎,專業算命大師。’
然而,這位瞎子算命大師,雖然鼻梁上戴著一副黑色的眼鏡。
可是,只要有美女從他身旁經過。
他那副黑色眼鏡之下的賊眼睛,便會咕嚕一轉,偷瞄身材姣好的美女。
殊不知,就在這瞎子算命大師,在偷瞄其他人的時候——
距離他約莫十米距離,一個電話亭後。
站著另一個男人。
這男人,也在默默地觀察這個算命大師。
奇怪的是,今天天氣明明很熱。
可這男人卻穿著一件長袖格子襯衣。
更奇怪的是:
他的左手衣袖往上擼了起來。
可是右手臂的衣袖,手腕處的扣子,卻扣得緊緊的。
好像在刻意隱藏右手衣袖裡,某種蜈蚣蟲一般的圖案。
這個男人便是我。
羅三。
“動作快點,張小燕叫我們出來給寶葫蘆買尿片,我倆已經耽誤挺長的時間了,別磨蹭了。”
陳悶騷駝著背,有些痞氣地朝我走過來。
他見我若有所思地望向天橋底下的算命先生,賤笑道:
“怎麽,我倆都已經在胖子的古董店,打雜整整一個月了,你是不是嫌胖子給我們的錢少了,所以你也想去天橋底下給人算命?”
“你難道看不到?”我扭頭望了一眼陳悶騷。
抬手指了指那算命大師的方向,我警覺地道,“那算命先生的身上,有東西,你真的看不到?”
陳悶騷怎舌,一臉不爽快地衝我道,
“一個月前,騷爺能看到顧老板肩上的小鬼,那是因為老子受到邪物的影響,被迫開了陰陽眼。可是胖子哥說了,那種陰陽眼隻暫時的,過個把月就沒有了。所以你騷爺現在,已經看不到東西了,只是普通人一個。”
“真是挺可惜的。”我搖了搖頭道,畢竟這世界很大,無奇不有,能看得見東西的人,生活也要更加豐富一點。
“可惜毛線。”破口大罵,“看不到鬼正好,省得騷爺特娘的每天瘮的慌。”
說完,這家夥把食指放進了鼻孔,開始扣鼻屎……
“……”我簡直對這家夥無語了。
再次望了一眼天橋底下的算命先生,他雖然坐在竹椅子上,可是他的兩隻腳,卻全部都是黃色的泥巴。
那泥巴就像是一個泥土做的茶杯,將他的腳包住,並且死死地將之黏在地面上。
乍一看上去,這算命先生的腳,就像放進了一個被砍斷樹木的樹樁。
我不知道究竟是我眼花了、還是我的錯覺,我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腳,很清楚地看到了我的黑色帆布鞋。再望了一眼陳悶騷的腳,他腳上穿著一雙人字拖。
我們倆的腳,都是人的腳。
可那算命先生的腳,卻像是猩猩的腳。
“喂喂喂,羅三,你傻了?”陳悶騷抬手在我面前揮了揮,嬉皮笑臉地道,“對了,張小燕還說,天氣熱,寶葫蘆有些拉稀粑粑,所以叫我倆再去藥店,給寶葫蘆多買幾盒清火寶。”
我扭頭望了一眼悶騷,‘恩’了一聲,對答道,“等我們忙完這裡的事,馬上去。”心裡卻對那奇怪的算命先生,充滿了好奇,因為他的身上有東西,卻又不是顧老板那樣肩上帶小鬼。
於是,我拍了拍悶騷的肩膀,低聲道,“跟我過來。”
悶騷挑了挑眉,有些不明覺厲地道了句,“乾乾幹啥去呢這是,哎媽呀,有你這樣當爹的嗎,你家寶葫蘆還在家拉稀粑粑呢!”
“我知道。”我回頭道了句。
悶騷爺想趕緊拉住我,不希望我耽誤時間。
然而,我卻像是一隻倔牛似的,一個勁地朝天橋底下跑。
其實我對那假算命先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那算命先生身上寄存的靈物,卻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東西,是不是動物仙家之類的存在。
如果真有,他也許能夠幫我。
天橋底下。
那瞎子算命先生,見我這一年輕小夥子去他的小攤販上算命,登時挺直了胸膛,裝作一副極其專業的模樣。
刻意壓低了聲音道,“如果我王瞎子沒有猜錯的話,來算命的這位小夥子,今年應該才不過十八歲吧?”
我冷笑,一眼就知道他是在故弄玄虛。
這算命先生顯然不是瞎子,卻自稱是瞎子,從而減低別人的戒備心理。
然後再根據一些心理學胡編亂造,獲得別人的信任,達到訛錢的目的。
還真是算命行業的老司機。
王瞎子晃了晃手裡的扇子,神神秘秘地道,“這位小夥,如果您想轉運的話,在下這有,大雄寶殿請高僧開光過的寶物,物廉價美,包您滿意。”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紅繩串著的金靈珠。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人們常說穿金戴銀衣食無憂,這一點,胖子做得倒是極好,家裡放著一大個保險櫃,裡面全部都是金銀吊墜。
然而這算命先生手中的金靈珠,一看就知道成本價只不過一兩塊錢,而且我絲毫不能感受到上面的靈氣。
開光毛線。
在這裡,不得不說一些風水行業的貓膩:其實平日裡大家所知道的風水吉祥物,大多是騙錢的。
正宗的風水師,吉祥物通常都是萬年不變的,就比如胖子的大齊通寶,從祖輩一直傳承至今,幾乎從來沒有更換過。
現代人所謂的開光,只是僧侶或者道士對某物,做出的祈福和祝福而已,這就和生日祝福一樣。
也就說,人們現在所熟知的風水師開光過的寶物,其實並不具備轉運的作用。(特殊的法器除外。)
真正具有保家作用的寶物,那可是很難遇到的。
“誒誒誒,算命的,你給我看看八字吧,瞅瞅我和修道有沒有緣分。”
陳悶騷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因為椅子被我坐了,他索性蹲了下來,十分虔誠地看著王瞎子。
我斜著眼瞄了一眼悶騷,無奈地搖了搖頭。
“修道不與我算命掛鉤,我這是算命算卦的,不準不收費。”
王瞎子搖晃手裡的扇子,陰秋秋地看著我和陳悶騷。
高中生不懂事,最容易騙了。
算命先生好似看見了訛錢的機會。
只見他眼珠一轉,笑呵呵地裝傻道,“這位兄弟,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我們幫人算命的人,都是冒著要泄露天機的風險呐。”
說完,他動了動手指,示意陳悶騷給點算命錢。
陳悶騷皺了皺眉,沒懂那算命先生的意思,天真地道,“天機不可泄露,這位叔叔,那您乾脆別算命了,趕緊回家找個媳婦把自己嫁出去,我可不想看到您因為五弊三缺,影響您的生育能力呢。”
“噗~”我登時被這悶騷貨雷得外焦內嫩,這家夥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王瞎子一聽陳悶騷這話就不爽了,這家夥不純粹來找茬的嗎?
但還是好聲好氣地道,“這位學生,在下家有嬌妻等著呢,至於那方面的能力,你可以不用操心,大著呢。”
陳悶騷不明覺厲地笑了笑。
“咦?”——
我突然聽見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轉頭望去。
竟看見一個長得和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年齡大約只有十二三歲。
而她的身旁還站著一個打扮成熟的女人,不過年齡應該也不大,約莫二十三四歲左右。
“周芳姐,最近你運勢不太好,要不要叫著算命先生,幫你卜一卦?”那小姑娘搖了搖年輕女人的手,嬌滴滴地道。
我挑了挑眉,心說這下可好。
這假算命先生,在我這訛不到錢。
肯定會把他的魔掌,伸向這對表姐妹。
果不其然,王瞎子見兩美女到來,臉上的笑容立刻就不一樣了,“這位姑娘,我見你印堂發黑,最近是不是事業不太如意?”
“你怎麽知道?”那稍微成熟點的女人,摘掉鼻梁上的太陽眼鏡,驚訝地望向王瞎子。
王瞎子笑了笑,又道,“每個人都有流年運的,您事業不順,也許正巧是走到了流年運不好的時候,所以才會比較背時。”
我冷笑,心說,這姑娘的面相有些天真鼻,很容易別人說的話,特別是算命的。
我也不想多管閑事,索性拍了拍陳悶騷的肩膀,準備和他一起,去給寶葫蘆買奶粉和清火寶。
然而,先前吵著叫我,不要耽誤時間的陳悶騷。
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衝我耳語道:
“別介,我想看看假算命先生,到底是怎麽忽悠小老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