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了揚眉,心說,這悶騷貨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王瞎子搖了搖頭裡的扇子,閉上眼,搖了搖自己的脖子,故弄玄虛地看著那成熟女人,低聲問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兒?”
“周芳。”
王瞎子伸出右手給周芳,故弄玄虛地道,“把你的手伸過來,我給你看看手相。”
周芳連忙把手機放進口袋,將手掌遞給王瞎子。
我和陳悶騷二人,默默地看著王瞎子吃美女豆腐,卻傻乎乎地什麽都沒有做。
只是二人對視了一眼,突然覺得這假算命先生,演技真棒。
只不過,他的招牌上寫著‘麻衣神瞎’。
他一個‘瞎子’,又怎麽給人看手相?
這漏餡,未免也漏得太快了吧?
“周芳姑娘,你的感情線比較雜亂,有癡情線,應該是早戀。而且你從十八歲開始,就一直心煩意亂,感情到現在都不太順利?”
周芳一聽王瞎子這話,一時間也沒想這麽多,竟瞪大了眼,驚訝地看著王瞎子,感歎道,“是挺不順利,已經分手五個了。”
一旁,周芳的表妹搶話道,“算命的,我表姐現在暗戀她男神,可是男神不知道喜不喜歡她。你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讓男神喜歡上我表姐?”
我見王瞎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笑。
既然這兩個姑娘,已經開始信任王瞎子了。
她們肯定要開始被騙了。
被騙錢那還是小事,萬一騙去開方間,那可就慘了。
我又見王瞎子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來一串粉色的手鏈,將之放在周芳手上,陰笑道,“這樣,我給你一個已經開過光的粉水晶,專門用來招桃花的。”
“這玩意有用?”周芳兩姐妹虔誠地看著王瞎子。
王瞎子又道,“當然有用,以前在我這買粉水晶的姑娘,現在都找到心儀的老公了。前不久,還有兩姑娘請我去喝喜酒呢!”
周芳將粉水晶戴在左手手腕上,猶豫了一會,低聲問了句,“這粉水晶多少錢?”
王瞎子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陰笑,卻又立刻恢復了風平浪靜,抬起手,兩指張開,“不二價,兩千。”
“操!”我特麽也是醉,這算命先生真夠坑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我身旁的陳悶騷看不下去了,破口大罵了一句,“這玩意成本價才不過十幾塊的東西,你開價兩千?不帶你這樣的。”
“喂喂喂。”我連忙拉住陳悶騷,生怕這家夥一個衝動,把人家的攤位給砸了。
周芳斜著眼瞄了我和陳悶騷一眼,“關你屁事?”又將手腕上的粉水晶取下來。
我以為她是覺得這玩意貴,不準備買了。
正好王瞎子此刻也臉色一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齜牙咧嘴地衝我做了一個‘你滾’的表情。
卻不料,周芳竟從‘滋啦’打開手提包的拉鏈,從裡面掏出錢包。
她真的準備買這個粉水晶?
“姑娘,這玩意絕不止這個錢。”陳悶騷畢竟和我一樣,都是山溝溝出來的,自然看不到善良的人被騙子欺詐,索性爽直地勸道,“你特麽別被坑了!”
我雖然不喜騙子,但也知道賣這些東西,是那些騙子吃飯的家夥,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過幾十塊的成本,你賣人家兩千塊,這也太不厚道了。
王瞎子卻笑呵呵地接過周芳遞來的錢,不要臉地道了句,“姑娘,
還是你有眼光,這粉水晶可是開過光的,我這也只有最後一串了。” 周芳笑了笑,手握著那串粉水晶嘿嘿地笑了出來,臉上泛起了一片緋紅,低聲道,“但願有了這玩意,可以讓我男神喜歡上我。”
“世界之大,不怕套路深,只怕有心人明知道是騙子,還要一股腦地犯傻。”我瞄了一眼周芳,淡淡地道了句。
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許多東西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真以為幾顆珠子,就能找到如意郎君了?
這簡直不可能!
王瞎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破口大罵道,“你才是騙子,你全家都是騙子,我根據一個人的手相看她的命運,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技術活。”
我冷冷地望了一眼王瞎子,指了指他座椅旁的大招牌,笑道,“你都瞎了,又是怎麽看到別人掌紋的?”
“你……”
王瞎子好似被我戳了痛處,卻不立刻發作。
而是一反臉上的憤怒,笑吟吟地道,“我雖然瞎了,但是我一摸那姑娘的手掌,就能根據她的骨節,摸出她的命,呵呵,我都說了,算命,這是一門技術活。”
“呸。”
我真是覺得這假算命先生好不要臉,又道,“真正的算命先生,那可是泄露天機,要承擔五弊三缺風險的。他們根據的生辰八字,用周易六爻這等高深科學,利用祖上幾千年來的經驗統計,才能推測出一個人的命運。哪裡是你摸一摸手,就能算出來的?”
王瞎子冷笑,“八字算命那都是騙人的把戲,一個人的出生日期,就幾個寥寥數字,怎麽可能算得出一個人的命運,別逗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笑道,“那你可知什麽是‘射覆’?”
王瞎子挑了挑眉,不知所雲地望了我一眼,破口大罵,“這位小夥子,我看你還只是一個高中生,不和你多多計較。你趕緊滾,別他娘的打攪老子給別人算命。”
我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幾乎所有懂得算命的人,都明白‘射覆’是什麽意思。”
因為射覆是從古至今,風水師、算命先生,為了提高自己的佔補技能,而從小玩到大的一種推理遊戲。
它利用了六壬式來推理,簡單卻又實用,能夠從很大程度上,提高風水師的心算能力。
因此,在我們行業中,如果不知道射覆,那就說明這算命先生九成是假的。
王瞎子也許是覺得真正遇到了行家,卻見我一直站在他的攤位旁,久久不肯離去。
竟突然站起身來,做打人狀,要趕我走,怒罵道:
“老子一看你就是從外地來的鄉巴佬,老子告訴你,這裡是我的地盤,你他爸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我瞪了王瞎子一眼,冷冷地撂下一句,“你得罪誰都可以,但你千萬不要得罪風水師,要不然他很有可能讓你家破人亡!”
王瞎子被我嚇的臉色一變,連忙後退一步,不敢再繼續叫囂。
我做出一副掐指一算的動作,冷冷地瞥了一眼王瞎子。
隨口瞎謅道,“你五行屬火,正好我五行屬水,水克火,如果你想的話,我絕對有辦法,把你克得不要不要的。”
王瞎子被我嚇的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咕嘟咽了咽口水,不敢造次。
我笑了笑又道,“前幾天一個顧客找我老師幫他看風水,但是那個顧客品性很差,不僅劈腿小三,而且還氣死了他父親。我老師實在看不慣那個顧客,於是把他家宅子原來的風水吉位,改成了今年的三煞方位。”
我瞪了一眼那騙人的算命先生,毫不客氣地道,“你猜,那害人不淺的顧客,後來怎麽了?”
王瞎子嚇得突然一屁股從椅子上摔倒在地上。
我正準備繼續說下去。
卻,見他嚇得渾身直發抖,竟一溜煙地卷起自己的攤位,連滾帶爬的……
跑了!
周芳回頭望了我一眼,也許是見我年紀輕輕,不願和我多計較,於是沒怎麽搭理我。
倒是周芳身旁的表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問道,“這位哥哥,你也會算命?”
我笑了笑,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詭異的地方來了,當這小表妹朝我走來的時候。
我竟感受到了她身上存在一股濃鬱的煞氣。
定睛一看,這小表妹雖然面相不錯,但是她的額頭卻在冒著一縷如蚯蚓般的黑氣。
這絕對不正常。
而這煞氣飄向我的時候,登時冷得我一激靈,引得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你近來遇到什麽詭異的事情了?”我緊皺眉毛,往前邁了一大步, 疑惑地道。
“我最近好著呢,怎麽可能遇到什麽不好的事?”小姑娘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我卻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惶恐與不安。
我又道,“你父親最近是不是炒股炒虧了?”
小姑娘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多說話,顯然是有些被我嚇到了。
我也往後退了一步,畢竟風水師從來不會主動去給人聊風水。
因為現實生活中,許多東西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
周芳朝我走了一步,有些不爽快地衝我道,“你別瞎說,別嚇壞我表妹了。”
然而,我身旁的陳悶騷,卻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他‘啪’地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痞裡痞氣地衝這一對周姓表姐妹道:
“我哥們叫羅三,從小背誦了無數本奇門遁甲的書籍,會用羅盤看風水,懂麻衣面相,還會捉鬼,既然他剛才這樣說,那就說明……”
悶騷突然有些詞窮,愣了一會,想了很久才猛然反應過來。
又道,“如果你們身上沒東西的話,他一定不會亂說話,亂說話,泄露了天機,可是有五弊三缺,要遭天打五雷轟的。”
“噓。”我衝悶騷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別嚇到這兩個女孩。
周芳不屑地道了句,“切,還捉鬼?現在是科學的世界,哪來的鬼?我看啊,要真有鬼,那就是你們這兩個不知所謂的小鬼頭!”
“大妹子,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可別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鬼魂。”我衝周芳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