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楓點了點頭,道:“柳姑娘身子現在可好些?對不起,我什麽想不起,你說的孩子,我更是沒印象……”
柳絮菲輕柔地撫了撫肚子,淺淺笑道:“凌楓,這不怨你,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你想起我,想起我們的孩子。”
凌楓的臉色不覺放松了些,他腦海中沒有柳絮菲這人人,卻是多次聽碎玉和凌蝶在他耳邊提起過。所以凌楓猜測,自己應該是認識柳絮菲的,但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是怎麽認識的,他還想不起來。
原本,凌楓進破廟前,以為柳絮菲會大哭大鬧,會威逼自己與她相認,但見到了柳絮菲,她的溫柔婉約,善解人意,讓凌楓詫異,先前的戒備心也放松不少。尤其是柳絮菲挺著大肚子,臉色蒼白,氣色不佳,口中又說著是為他凌楓懷孩子。就算凌楓吃下七情絕,淡了七情,變的冷漠,此時也不免有幾分惻隱之心,憐惜柳絮菲。
凌楓在想,如果這一切是真的,世間真有這麽一個女子,懷著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卻忘記了她,沒有在她身邊照顧她,那該是多麽讓人慚愧的事情。
這時,就聽的柳絮菲說道:“凌楓,你能陪我去個地方麽?”她說了一遍,凌楓正沉浸在思緒中,沒有聽見,她便又說了一遍。
凌楓驚的回過神來,忙了應道:“哦,柳姑娘,你想去哪兒?我陪姑娘去。”
柳絮菲嫣然一笑,道:“那天,我看見村子街市有很多新鮮的果子賣,看著就口饞,你能陪我去買一些麽?”
“好。”凌楓躍起,小心翼翼扶著柳絮菲起了身,見她衣衫單薄,外面清冷,於是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柳絮菲淡淡笑了笑,隨著凌楓出了破廟。
大約半個時辰後,破廟裡又迎來了兩位客人,正是蘇曼和侍女靖秋。此時,破廟空無一人,地上的火堆早已熄滅,碗裡的水也涼了多時,看不出有任何關於柳絮菲在此待過的痕跡。
靖秋說道:“小姐,我看那告示上寫的八成是假的吧,這哪裡有一個叫柳絮菲的女子?”
“真是奇怪,難道我們看錯了?”蘇曼喃聲不解,又展開手中撕下來的畫像看了一遍,說道:“靖秋,這畫中的男子就是凌大哥無疑,到底是誰在村頭貼了這畫像,引凌大哥前來呢?”
靖秋猜測道:“小姐,一路走來,我們聽到了太多關於凌公子的傳言,江湖人為了得到他身上的龍鳳玉佩,才有了槐河一役。靖秋在想,是不是有人想打凌公子的主意,故意借著柳絮菲的名義,引凌公子來此,實際是想得到他的玉佩,抑或是想對他不利?”
聞言,蘇曼煞白了臉,驚聲道:“靖秋,如果真是這樣,那凌大哥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靖秋掃了一眼破廟,說道:“這廟堂雖是破舊,但無打鬥的痕跡,況且,小姐手中的畫像呈新色,靖秋在想,這畫應該沒貼出多久,就一兩天的樣子。所以靖秋大膽猜測,凌公子還沒見到過告示牆的字畫。”
“這就好,凌大哥沒事就好。”蘇曼臉色緩和了些,靖秋則說道:“小姐,凌公子是沒事,那麽咱們就要出問題了。”
蘇曼驚聲問道:“此話怎麽說?”靖秋應道:“如果真是壞人引凌公子來此,而小姐掲了他們的畫像,破壞他們的計劃,引不到凌公子,他們就會把怒火發在小姐身上。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吧!”
蘇曼也有些害怕起來,靖秋說的,不無道理。但她說道:“可是,如果凌大哥來了這村落怎麽辦?”
靖秋寬慰道:“小姐,你忘了,村頭畫像都被你掲下來了,凌公子怎麽會進這破廟呢?那壞人的詭計又怎麽會得逞呢?”
“好吧,靖秋,你說的對,咱們走。”蘇曼無限不舍地望了破廟一眼,與靖秋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此時,村子街市,凌楓與柳絮菲並肩而行,他的手中提了不少果子,全是柳絮菲想買的。他們這俊男美女,光彩照人,立刻引來不少行人的注目。
就聽的凌楓問道:“柳姑娘,走了許久的路,你可有累著?”柳絮菲淡然應道:“我沒事,很快就能回破廟了,不要緊。”
突然,一個衣衫襤褸,蓬頭亂發的小乞丐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竟想鑽進柳絮菲寬敞的外袍底下。那小乞丐拽住袍底邊,嚷道:“這袍子甚是厚實,應該很暖和。”
“柳姑娘小心!”凌楓驚叫一聲,伸出手去,想要將柳絮菲攬向自己,避開那小乞丐。四周的人們同時驚呼,為柳絮菲捏了一把汗,小乞丐突然冒出,力道不輕,柳絮菲身子纖弱,如果不刹住腳,很有可能被撞倒地。
就在這緊要之時, 凌楓動作也是慢了一步,就見柳絮菲已然騰空掠起,身形如鷹,外袍張開,隨風飄蕩。她身子輕巧,躍地就起,毫不費力。
四周的人群見了,又是驚奇,又是讚歎。凌楓原本還擔心柳絮菲的大肚子被冒冒失失的小乞丐衝撞到,而見到半空中飛起的柳絮菲,凌楓除了驚歎她輕功絕頂,更佩服她反應靈敏。
很快,柳絮菲身子一閃,外袍一收,落下地來,停在那小乞丐前方。而小乞丐早已被嚇的趴在地上呼喊:“夫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實在是冷極了,想找件衣服披上,所以……才會冒犯了夫人。”
凌楓忙低下身子,扶起了這瑟瑟發抖的小乞丐。不知是冷到了,還是被柳絮菲這絕世功夫嚇到了。兩者都有吧,小乞丐手腳冰涼,衣衫單薄,且破爛不堪,凌楓見了,於心不忍,從懷裡掏出幾個錢,放在了他手裡,一張口,正待說話,是想交代小乞丐拿著錢去買件保暖的衣服。
這時,就見一旁的柳絮菲秀眉一挑,喝聲道:“你是哪裡來的野孩子,怎麽如此莽撞,若是你衝撞到我腹中孩兒,你擔待的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