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為什麽要放過那小子?”雲排山眼中疑惑,目光裡滿是不解的神色。
李彬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必勝他的把握麽?”
雲排山愣了一下,訕訕的說道:“呃,這倒沒有,不過咱師兄弟兩個人,難道還…”
“倚多取勝,我們焚香谷千年大派,卻是不屑做的。”李彬面上,居然少見的浮現出傲然的神情,深深看了雲排山一眼,忽然淡淡的問道:“小師弟,師兄這般做法,你是不是覺得很迂腐?”
雲排山一窒,剛要說出口的話立刻被噎了回去,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說道:“我哪裡敢……”
“你不必顧忌什麽,”李彬擺了擺手,面色如常,但眼中卻閃過深邃的神色,他道:“你覺得他是魔教的人麽?”
雲排山怔了怔,道:“呃,我看他出手狠辣,但卻不算是濫殺之人,應該不是吧?”
“這便是了。師弟,有許多修士都是介於正邪之間的,咱們這次下山,有兩件事情需要防備,一是天音寺蓋過咱們,二是魔教的人來搗亂,這個時候不宜多豎仇敵,蕭天不要緊,但是他的師傅,卻是個大麻煩,能教出這種徒弟的人,想來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雲排山問:“那,季清的仇怎麽辦?”
“仇當然還是要報的,不過麽,我想這件事應該可以緩緩。”
李彬頓了一下,又道:“師弟,你出來歷練的還少,有些人情世故不懂得,我告訴你吧,這次咱們放了他,日後無論焚香谷做了什麽,他都會對咱保留一絲情面。你若是隻當一名弟子,怎麽做都無所謂,但若是想繼承師傅的的谷主位子,嘿嘿,這種事情以後是免不了多做的。”
雲排山愕然,“啊?還有這種事?可萬一他是隻白眼狼怎麽辦?”
“這就是考驗咱們看人的眼力了,不過我想,一個懷裡護著女人的人,應該是不會那麽沒品的。”李彬轉頭,深深呼吸,眼裡,閃過一絲睿智,道:“更何況,你若是真的趁人之危,那便正中了上官宏的圈套,他雖然不敢讓你喪命,但是毀了你的心性,卻正是他想要的。”
“……師兄…”
※※※※※※
蕭天涉水狂奔,一路往古連山外闖去,他抱著柳兒,雙掌上的光暈不斷,一直在不停的往柳兒體內輸送能量,護住她的心脈,且不時的呼喚一聲,直到聽到回應,才稍稍松了口氣。
滔滔的黑氣從他體內湧出,幾乎將整個人點燃了似的,長發如冥火,衣襟如火苗,詭異的隨風吹蕩,周身一圈,有一股狂暴的氣焰囂張肆意,所過之處,洪水分流,很是霸氣。但這般作為自然大耗體力,但饒是蕭天異於常人,也支持不了多久,當即不敢怠慢,愈發緊迫的狂奔起來。
狂奔之中,
他問:“柳兒,你還好麽?”
“…主人…柳兒沒事。”
又過了一段時間,
“柳兒,你怎麽樣了?”
“…柳兒…沒事。”
這般狂奔之下,終於,古連山外寬闊的土丘,還有一片沒有被水衝毀的樹林,房屋,抬眼可見。
“柳兒,咱們這就出來了。”
“主人…”
蕭天臉色一變,“柳兒,柳兒…”可是,他再怎麽呼喚,柳兒卻依舊躺在懷裡,不肯回應半聲,甚至連鼻息都漸漸的消失了,柔軟的嬌軀,逐漸有僵硬的趨勢。
一個平凡的女子,沒有絲毫的修煉根基,被詭異真言的法力震動體內,能堅持這麽久,已經是極限了。
“哼。”一股戾氣,驀然自蕭天的頭上騰起,眼神瞬間冰冷下來,他看著懷裡這個即將逝去的女子,心中忽的有種說不出的怒意。
然而,此刻卻不是發怒,或者找人報仇的時候,他需要的是藥,能夠救命的靈藥。
當初下山之時,夢婕給他煉製了許多的救急之藥,他用了不少,剩下的,能給柳兒吃的,都吃了,可卻一點起色都沒有。
便在這時,柳兒忽然,睜開眼睛,一雙美眸裡,除了期待,還有一絲的迷茫,她用這種眼神,深深的望了蕭天一眼,然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古怪的一眼,被望的明明是自己,卻仿佛看到的是別人。』
蕭天被她這一望,心裡立刻咯噔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知道,她看到的,那是記憶中的自己,這是臨死彌留,回光返照!
蕭天眼角一抽,他此時縱然想找藥,也找不到,望著柳兒沉寂在懷裡,忽然,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撬開柳兒的嘴,伸了進去,道:“快吸。”
柳兒的眸子輕輕的閉合,緩緩的,將眼眶處最後一絲縫隙合上,此時的她,已然到了最後的時刻,主人的話,聽不到了,就算聽到了,也沒有半點的力氣去做。
蕭天當機立斷,直接將她靠在懷裡,一手繞到她腦後,在其脖子處的大椎穴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出手如風,連點六處穴位,從後面捏住了柳兒的下巴根,同時手掌用力,一股強橫的吸力,穿過頭顱骨,從腦後直接貫通到口腔處。
雖然這種蠻橫的辦法,會損傷身體,但此刻卻顧不得那麽多了。
柳兒喉嚨一緊,一股血氣順著蕭天咬破的指尖,衝進她的體內。紅色的血液裡,有一縷的金色,金色雖然不多,但卻隱含著彭湃的藥力,噗一入口,片刻的功夫,她的嬌軀便漸漸熱了起來。
蕭天臉色漸漸蒼白下去,卻浮現一抹喜色,這種渡精血救命的辦法,也是無奈之下,才生生想出來的,沒想到卻真的有用,當真是神靈保佑。
“咳,咳”
似乎是被嗆到了,柳兒重重的咳嗽起來,喉嚨裡的感覺很不好受,下意識的,她想把蕭天的手指吐出。
蕭天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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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赤水, 蕭氏部落裡。
石室中的四方青色石台上,再次有了新的異動,在台面上,代表蕭天的那根小柱子忽然震顫起來,血紅色裡蘊含的那縷金色,詭異的減少了些許,雖然不多,但看護的石台的長老那是何等的修為,眼力如刀,隻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緣故,駭然道:“金精隧減,定是精血出了問題。”
急忙把此事稟報大長老蕭恆。
蕭恆聽後,臉色驀然陰沉下來,饒是以他的定力,都忍不住有些焦躁,雖然在蕭天元神覺醒的那一刻他並沒有表現出多麽的歡喜,但任誰都看的出他對此事的重視,如今陡生異變,這老頭終於不再負手旁觀了。
他問:“金精損失的多麽?”
看護石台的長老回答:“不算多,只是一絲。”
蕭恆點點頭,“八成是精血離體了,窺天鏡已然用過一次,短時間內不能再次啟用了,這樣吧,把感應石祭起來,聯系長風他們,火速趕去支援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