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宇文長風被嚇跑之後回了本部大帳,心中羞愧難當,絕口不提被漢人攆了的事。卻聽見拓跋家的人說。
拓跋家那人叫拓跋雲,是拓跋氏三王子:“京畿軍那先鋒被咱們昨日亂軍衝破了,今日咱們探子回來說京畿軍本部也不見了。”
“真的假的?”宇文長風心裡咯噔一聲,暗說不好。
“探子一直到了小平津關下都不見漢人軍隊。”拓跋雲笑道,“只怕這次漢人是被嚇破膽了。”
“好一出計中計啊。”宇文長風咬著牙恨不得將蕭邵羽給生吃了。
“怎麽回事?”拓跋雲一聽宇文長風這反應,很是疑惑,於是宇文長風也不怕被人笑話索性說了之前的經歷。
“哈哈哈哈。”拓跋雲撫掌大笑,“能以僅一萬之眾的兵力將向來驍勇善戰的宇文二王子給攆了二裡地,還真稱得上當世鬼才。”
“漢人如此狡詐,真是可惡。”
整個狼族其實是由三個部落統領,分別是宇文部、拓跋部、赫連部。此三族是蒙古始祖母阿蘭的後裔,他們擁有最純正的血統,分別掌管著狼族三聖物——伏羲女媧陽石、伏羲女媧陰石、嘎啦寶石印章。歷代蒙古大汗都是由在三個家族中走出,只不過之前的黃金家族一直藏在幕後,在孛兒隻今·林丹巴圖爾被愛新覺羅·努爾哈赤打敗後,黃金家族再也不能藏在地下了。
蒙古諸事皆由三族商討而定,此次南下征討漢人即是三族之策。
“那個漢人怎麽樣了?”宇文長風轉而一想,問拓跋雲。
“那漢人交了地圖後就再也沒冒過面。”拓跋雲笑了笑,“若不是他攪亂了中原,咱們也沒那麽容易就越過長城了。”
宇文長風點點頭,可心裡還是有種莫名的不安,人數不多的軍隊,神鬼難測的用兵之道,只怕有這個人在,大業難成啊。
“長風,你猜昨天衝散了漢人軍隊我找到了甚麽?”拓跋雲拿出來一柄苗刀,“從死人堆裡撿的。”
“一把刀而已。”宇文長風雖是胡人,但對漢人文化知之甚解,“此為苗刀,其老祖西漢初年環首刀。魏晉之時所成禦刀,而到了隋唐演化為儀刀,可到了宋朝,又稱禦刀,最後明朝被戚繼光改成現在的樣子。”
“誰說長風讀書少的。”拓跋雲笑道,“你且拔出來看看。”
宇文長風拔出那把刀,卻見刀鋒上刻著銘文:“三尺天地誓,一斬山河驚。此為何將軍之刀?”
“是我從一士卒上發現的,原本只是隨意拔出來一揮,沒成想卻看到此文,所以拿來共賞。”
“你呀,這性子像極了漢人那所謂的文人模樣。”宇文長風啞然而笑,“不過我還真想與這樣一支軍隊的統帥一較高下。”
“哈哈哈哈。”兩人大笑。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這時一濃眉細目吊著眼角的少年走了進來,正是一隻沒怎麽露過面的赫連家的人,這人名叫赫連承駿。
拓跋雲悄悄地瞅了一眼宇文長風,於是笑了笑打著哈哈:“承駿你看看這刀,我昨天從戰場上一名死掉的漢人士兵手裡看到的。”
赫連承駿拔出來看到刀上銘文後竟然說出來與宇文長風一樣的話來:“若能與這軍隊打一仗,那就太痛快了。”
“這隻部隊,我吃定了。”宇文長風冷冷的看著赫連承駿,一把奪回來那把刀。
“不一定吧。”赫連承駿也毫不示弱,這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本是情同手足,
可偏偏宇文赫連兩人見了面就跟鬥雞一般。黃金家族的長輩們說,也正是兩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才使得兩人成了草原上就勇敢的戰士。 “是我先說的。”
“我怎麽知道是你先說的。”
“不如這樣,咱們草原的男人向來都是以實力說話,不如二位公平競爭,誰能戰勝這軍隊,誰就是最勇敢的戰士,如何?”經過了多年夾縫中生存之後,拓跋雲終於學會的一件事,用漢人的話說叫“和稀泥”。
“一言為定。”宇文長風看著赫連承駿,兩人同時說。
就在兩人都想要這把刀時,拓跋雲當仁不讓了:“我是中間人,所以應當歸我保管。”
“依你。”
卻說羅橫那日被亂軍衝散之後,拚著命最後還是殺了出來,他四下裡找蕭邵羽,無奈蕭邵羽的人都是騎兵。最後蕭邵羽沒找到,卻收留了先機營的弟兄——先機營是弓兵,亂軍一衝他們若無別的兵保護根本沒法自保,先機營的正副統領都與狼族對抗中戰死,群龍無首之下遇到了羅橫。
羅橫有了先機營後有了不少底氣,面對狼族的騎兵,他的刀盾兵只有勉強自保的份,可步弓相合,那威力大了不少。
結果,沒走兩步,就遇到了狼族的騎兵了。
“列陣!”羅橫想也不想,這時候不能跑,兩條腿再怎麽能跑也跑不過四條腿。
“偃月陣!”羅橫吼道,“先機營的弟兄站大將本陣。”
待狼族士兵到了跟前時,刀盾營的弟兄早就依著山勢布好了陣,羅橫令旗一招,士兵變陣玄武。狼族騎兵圍了一圈子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放箭!”羅橫見對方不沒有罷休的意思。
“想後撤。”卻聽見對方軍中是一女聲傳出來。
狼族士兵聽命後撤,卻不離開,只是避開了弓箭的射程。
“停!”羅橫見對方只在射程范圍之外等著,索性跟他們僵持著。所謂玄武陣,便是以刀盾兵之盾圍城一牆,令對方不得下口。加上現在羅橫麾下也有弓箭手,狼族的騎射近不得身——一旦胡人們想靠近了射大將本陣,那麽先機營的弓箭手也能夠著他們。兩邊僵持著,誰也不服誰。
“喂,龜殼子裡那廝。”那女騎手走到陣前,“敢不敢出來與我一戰。”
“本將軍向來不打女流之輩。”羅橫見是個姑娘,擺擺手。其實真將對方的領頭給斬了,對方必定潰散,可偏偏對方卻是一女兒家的,勝之不武。
“你若能贏得了我,我們便放你走。你若是輸了,你就帶著你的人束手就擒。”
玄武陣開了一個口,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羅橫。
“此話當真?”
“當真。”
“好,我與你一戰。”羅橫拔出刀來準備乾一仗,可他剛拔出那環首刀來,對方眾人一片嘩然。
“大夏龍雀!”
“你是誰!”
“大蜀京畿軍刀盾營統領羅橫。”羅橫不耐煩的說。
“哦,我叫赫連雪。”那女孩聽了羅橫的自我介紹後點點頭,使的一口彎刀。
羅橫這才明白,原來是狼族黃金家族中的赫連一族,據《晉書·赫連勃勃載記》記載大夏龍雀到了十六國時期,曾被夏王赫連勃勃所有。雖是如此,究其根源,大夏龍雀是由夏朝帝摯所鑄,這個夏朝,指的是大禹治水的那個夏朝。雖然赫連一族的人以大夏龍雀為環首刀為由咬定寶刀為其族所鑄——環首刀誕生於戰國時期,而夏帝摯那會還沒有這種刀。可刀身上的古蛇圖騰卻是實實在在漢人的古圖騰。
當年羅橫父親羅百鳴差人將刀送來時就說過,遇到赫連氏的人就得留個心眼,那是他還覺得在他有生之年狼族是過不了長城的,結果,偏偏狼族就南下了,而且還讓自己在勢單力薄時遇到了赫連氏的人。
本來只是小姐脾氣上來的赫連雪,這下有了一個不得不殺了眼前這個少年的理由。
不過羅橫也不是一點小算盤沒有。
“出招吧。”赫連雪見羅橫遲遲未動,心中不悅,竟然看不起自己。
赫連雪的表情上都寫著了心中不服了,羅橫見狀,心說得逞:“我看你女孩子家的,讓你三招。”
“你......”赫連雪聽得羅橫這麽說,心中更是火冒三丈,豈不聞“攻城為下, 攻心為上”,赫連雪心裡一生氣,羅橫心中有了計較。
見赫連雪舉著刀遠遠地衝了過來,羅橫笑了笑,卻收了刀,心裡默默的念著對方的腳步,待她近前,轉身避開刀鋒,抬手舉著刀一劈“啪”的一聲,刀鋒格開了對方的刀鋒,刀鞘打在對方的後背。羅橫收刀時再順勢一攬——將對方繳了械,生擒在手。
“羅橫,你......”赫連雪心說漢人真是狡詐,說好了讓自己三招的,結果竟然食言。
“兵不厭詐。”羅橫得意的笑著,這姑娘真是傻得可愛了,在戰場上竟然還玩這麽幼稚的東西,故事聽多了吧。
“漢人,放了我家公主!”赫連雪的部將紛紛喝道,“不然叫你不得好死。”
“去你媽的。”羅橫一不耐煩就好爆粗口,這點他們京城四少一個德性,“不想讓你們家公主死了你們回去沒法交差,就......讓道。”
“這......”
羅橫笑了笑,拔出刀來:“這是你們號稱是傳家寶的大夏龍雀吧。”
說著竟然將大夏龍雀架在了赫連雪的脖子上。
“別聽他們的,殺了這幫子漢人!”赫連雪竟然衝著自己部將吼了一聲。
“啊?”眾胡人覺得難辦了。
“慢著!”羅橫忽然道,“將武器扔地上,下馬,往回走二裡。做到了我保證不殺你們公主。”
“好,希望你說話算話。”眾胡人們下了馬扔了武器就往回走。
羅橫大喜:“兄弟們,咱們有馬騎了。”
“羅橫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