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的話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年幼的邵羽怎麽也想不到這世間還能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麽要叛亂呢?這個問題像是發酵了一般,最後邵羽想的卻是為何所有人要對皇上忠心。
邵文沒有注意弟弟的異樣,因為這時,來了一個客人。
“徐公公?”開了門後,邵文有些意外,這三更半夜的,難不成叛亂的是他蕭家?
“文少爺,容咱家進去說話。”
“哦,對對對。”邵文這才想起來門口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進了屋,邵文給徐敬倒了茶,徐敬拿起來一口氣就喝了個底兒朝天,看樣子路上來得挺急。
邵羽打量了一下這個平日裡令自己非常討厭的太監,卻發現,徐敬穿得竟然是便服。
“大事不好了,蜀州叛亂了。”
“蜀州?薛家?”這下輪到邵文大吃一驚了,他雖早有預料是異姓八王裡的人謀反,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薛家。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皇上剛可是下了旨要拿了薛家那個小輩薛平川。”徐敬看了看窗外,確認門窗緊閉後,悄悄地出聲道,“今兒個席上我聽說您跟薛家套近乎來著,本來這無可厚非,可眼下薛家不行了,您就得想個辦法,保不準的下一個就到了蕭家頭上了。也不說咱家背地裡說壞話,可皇上疑心病重這事是事實。”
邵文頓時冒出來一身冷汗,若不是徐敬提醒,隻怕要出大事了。
“哎呀,這次可多謝徐公公了。”邵文二話不說拿出來銀票就往徐敬懷裡塞,“這次您別客氣,這點不算什麽,您可知道,今日您這可是救了整個蕭家啊。”
說罷不等徐敬說話,邵文對著他行了個大禮。
徐敬歎了口氣:“文公子您這何必呢,咱們這交情在這兒擺著呢。得嘞,我若是不收這錢,您心裡也不踏實,可您記住了,日後有個什麽需要可一定得跟徐敬說一聲。”
“一定,一定。”
徐敬是偷偷溜出來的不能久留,邵文送走了徐敬後,回來發現眾人還在堂屋裡坐著,想必是發生了這等大事,大家都沒了困意。
“大哥。”邵武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今日是邵武糊塗,若不是徐公公提醒,邵武可就釀成大錯了。”
說著就要磕頭,邵文連忙扶起來弟弟:“不知者無罪,父親不是常交咱們出門在外的就得多交朋友,隻是咱們沒想到薛家竟然能辦出來這種事。”
“可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辦?”
“等。”
“等?”邵羽睜大了眼睛。
“因為咱們現在有所舉動隻怕聖上會懷疑,那豈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邵文也不避諱小羽子知道這事,畢竟小羽子也是蕭家的三公子,“咱們本就問心無愧,所以對外,咱們該幹嘛幹嘛,對內,回頭我給家裡寫封信報個平安就夠了。”
邵文見眾人點點頭卻依舊不肯回去睡覺,於是出言道:“怎麽?莫不是大家瞞著我還真跟那薛家有什麽勾當麽?”
眾人連忙搖頭,邵文笑著說:“既然沒有,咱們該幹嘛幹嘛就是了,何必耿耿於懷呢。”
“我要尿。”邵羽忽然說。
“去吧去吧。”邵文擺擺手,自己這個三弟,真是心寬的緊。
可小羽子出門茅房卻沒回自己屋,而是悄悄地從後門溜了出去,角木館各院子門口都有塊匾,寫著哪家的住處,也方便貴族子弟之間有個來往,當然,得等有人入住以後才能做出來這匾。
小羽子裝作一副閑逛的樣子,看到要找的那匾,然後溜到後門,敲開門進去。
“喲,是羽公子啊。”薛家那管家見到小羽子後很是開心。
可小羽子卻沒心思跟他們寒暄,畢竟小孩子喜歡直接進去正題:“平川呢?”
“哦,我們公子正在見親戚。”
“誰啊?”
“是當今首相薛彥乘。”
小羽子一聽也是薛家的,他點點頭直接往正堂走,那管家想攔他,可一想小孩子家的不懂事,況且自家公子也是敘家常,見見面倒是挺有好處,也就沒出言勸阻。
薛彥乘正帶著自己女兒心藍與薛平川聊天,忽然看到蕭邵羽從後面拐了進來,也不覺得意外。
“平川,你趕緊走。”小羽子一張嘴,大家都笑了。
“我走什麽啊,這是我住的地方。”薛平川笑著說。
“待會有人要來抓你。”
“誰來抓我啊。”
“有人說你家謀反,要來抓你!”見對方還是不信,蕭邵羽有些著急了,急的小臉兒通紅。
看著小羽子認真的樣子,薛平川沒當真,薛彥乘卻變了臉色:“你說的是真的麽?”
“剛才我們院子來了個太監,說什麽皇上下旨要抓薛平川。”
“那太監為何要跟你們說?”薛彥乘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今天我二哥說錯了話,那太監怕我家出事,所以點醒我們幾個。”小羽子也是問什麽說什麽,一點不隱瞞,“我不想小川子被抓走,你趕緊走吧。”
薛彥乘衝小羽子行了個禮:“大恩不言謝,蕭家人厚道,薛某佩服。你在這裡待久了也不好,我就不留你了,我們也馬上就走。”
“小川子你看到了,薛家跟蕭家的關系也是很好的。”小羽子笑著說。
薛平川認真的看著蕭邵羽,點點頭。
小羽子躡手躡腳的從後門悄悄地走了進來,卻發現大哥邵文早已等候多時了。
“回來了?”
“嗯,回來了。”小羽子做賊心虛的應著。
“跟他們說清楚了?”
“一開始他們還不信。”小羽子話一出口,就恨不得說出去的話可以咽回去,“說什麽啊。”
“你是不是去了薛家那裡。”邵文嚴肅的看著小羽子。
“對。”話都說成這樣了隻能承認了。
這時,院外傳來嘈雜的聲音,有馬蹄聲有人在呼喊,也有金戈之音。
“三弟,雖然你已經十一歲了,可你不是個小孩子了。”邵文認真的看著小羽子,“隻要你覺得你做的對,大哥支持你。”
小羽子這才松了口氣似得點點頭。
一夜過後,滿城風雲,原本連百姓都認為最不可能背叛皇上的薛家,竟然成了逆賊。京畿軍浩浩蕩蕩的出師蜀州鎮壓叛軍,而京城方面發生了大清洗――薛彥乘被抄了家,由於薛彥乘屬於旁系,所以男丁發配冀州府西涼府充軍,女的去樂司坊經調教後淪落為官妓。
小羽子聽張伯說起這些時,坐立不安――隻怕小川子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很快,朝廷又發布了通緝令――逆賊蜀州薛氏一門余孽薛平川至今下落不明,凡有抓捕逆賊者,皆賞黃金萬兩,封千戶。
小羽子和邵文兄弟兩個得知這個消息後,心照不宣,僅此而已。
對於薛家的謀反,各路異姓王雖覺得不可思議,可皇室發起討逆詔書,其余七王也隻得發兵蜀州。
“隻怕咱們要在這洛陽多呆些時日了。”邵文站在閣樓上看著遠處隨著風卷動的烏雲,歎了口氣。
果然,不多時皇帝下令全城戒嚴,為防止逆賊外逃,洛陽城只需進不許出。同時,皇上向七名異姓王寫信說太后因為薛家一事怒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隻想讓孩子們多陪陪她――其意圖很明顯,那就是扣押京城充當人質,以防不測。
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角木館館主秦異將七王子弟聚集到一起。
“皇上擔心各位公子小姐的安危,所以命小的以後每天卯時在此清點,還望各位見諒。”
邵武嘴裡嘟囔道:“分明就是軟禁。”
“武公子說得有道理,可皇上既然這麽做了,那便有他的道理。”秦異笑著說。
可邵文心裡卻是大吃一驚,邵武的聲音那麽小自己也得很用心才能聽清,這秦館主離得那麽遠竟然還能聽到,隻怕此人是真人不露相。
“另外, 在下再給大家介紹一位新朋友。”秦異說罷,一孩子走了上去,那孩子一身戎裝,看起來卻隻有十歲的樣子,“這位就是中州軍上將軍趙真S的虎子,趙梟。為了保障各位公子小姐的安全,由趙公子率中州軍保護大家。”
“十三歲就可以領兵,究竟是此子天賦異稟呢,還是中州軍沒人呢。”邵文心裡也很是詫異,他在西涼時就聽說過關於這個趙梟的事。
十一歲通《魏武新書》,八歲熟讀《三十六計》,當真是當世無出其左右的兵家天才,當然,這也離不開趙真S的教導,趙家還真不能小瞧了。
“十三歲了還沒個槍杆子高,就帶兵打仗?夠得著馬鐙子麽。”說這話的還真不是別人,正是他可愛的親弟弟――小羽子。
小羽子拋出去一塊石頭結果引起來了一場風波,接著冀州的羅橫跟了句:“皇上派個孩子來,明顯是不拿我們當碟兒菜呀。”
眾人前的趙梟小臉憋得通紅,估計從小到大這是頭一次被人這般侮辱吧。
“你,出來。”趙梟看著蕭邵羽認真的說。
“幹嘛?”小羽子似乎從小到大沒因為什麽慫過。
“你不服我,咱們可以比試比試。”
“比什麽啊?”
“西涼蕭家當年的劍術,很厲害,咱們就比劍。”
邵文一聽,瞳孔陡然一縮,小羽子雖然學了蕭家的“斬雲劍法”,可沒練過變招,更沒對拆過招式,這不就完了,看對方的勢頭可不像是點到為止的樣子,兩個小孩子下手更是沒輕沒重。
“好,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