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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州織田勘十郎傳》第37章 真正名將須1敗(中)
  在記憶裡面,兄長——或者說織田信長在他波瀾壯闊的一生當中,最為器重的將領是誰?

  正確的答案就是現在正在朝著墨俁的砦門衝鋒的這一位。

  森三左衛門,或者說他的另外一個名字可能更加被世人所熟知——森可成。

  幾乎參與了織田信長從統一尾張到征伐淺井·朝倉為止的所有戰役,然後在南近江的一次斷後當中壯烈犧牲。

  可以說,如果在三十年後森可成仍然在世的話,他的領地和知行,絕不會小於當時的柴田勝家。

  便是這樣一位讓人惋惜的武士。

  然而現在的這個人,是作為齋藤一方的大將出戰的——還討取了自己父親左右手之一的信康叔父。

  如果不能將他現在衝鋒的腳步停下來,打擊到齋藤勢士氣的話,恐怕目前信秀那邊好不容易聚集到的備隊都會崩潰——那將是一場會馬上兌現的災難。

  勘十郎可沒有在如今這個年齡就輔佐老哥以那古野一地之力問鼎尾張的自信心。

  “我尾張一方,竟無人可以阻止這個武士嗎?只要讓他和父親的本隊脫離接觸就好!”

  他再一次的,焦急的問向自己的兄長。當然還有一旁的平手政秀。

  “若在平時,柴田權六郎自然可以和森三左衛門一戰,只不過如今的他應該正在主公那邊組織殘存的軍勢,不會有這樣的余裕。”

  吉法師皺著眉。

  “青山內藤兩位大人也不行。他們的武藝並不是出類拔萃的水平,只能保證備隊的指揮。”

  平手政秀也有點煩躁,然而身為文化人的素養讓他仍然能夠保持一種淡然的神態——倒是和一臉糾結的吉法師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默契,大家都下意識的回避了,在不久以前還對自己兄弟“一番槍”功績洋洋得意的某個人。

  “不需要做到太多的事情,只要用辦法把他擊退或者嚇退就可以了。就算是這樣也很困難嗎?”

  勘十郎稍稍有點不耐煩,但是隨即意識到了這行為的失禮之處,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除非是有一名弓術高手在我方,然後想辦法射擊這名武士的馬——應該可以讓這個人暫時離開戰場。”

  不過單純讓他離開戰場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後續的足輕仍然可以緊追上來形成有效的打擊——平手政秀本來是準備這麽說的。

  “只要能讓這個森三左衛門和他所屬的備隊和本隊隔斷,我倒是有個笨辦法能讓父親大人的備隊撤回來。兄長,平手爺,且聽我說——”

  他把吉法師和平手政秀都叫了過來,悄聲說道。

  “如此這般……如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只是可惜,這樣的好東西要提前暴露了呢。”

  吉法師不高興的嘀咕了一下,勘十郎裝作沒有聽到。

  “……請內藤大人過來!”

  ……

  ……

  ……

  “切,還真是窮追不舍啊!”

  拿著信秀旗印殿後的信光,紅著眼睛盯著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後方耀武揚威的年輕武士。

  若不是總大將此時昏迷不醒,他真想帶上目前在前方保護兄長的馬廻眾,用實際行動告訴這個年輕的家夥什麽才是尾張武士的勇猛。

  然而在信秀不能履行職務的現在,他是不可能與這個武士正面打起來的——因為信光身負的責任不能冒全軍徹底崩潰的險。

  如果信秀的旗印在這裡倒下,後果也和信秀死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區別。

  “派出敢死隊怎麽樣?”

  他在心底如此想著,隨後又否決了自己的這一思路。

  敢死隊全憑士氣而戰,而那名武士絕不是武藝平平之人——如果敢死隊的首領很輕易的被這個年輕武士殺死,後果只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加可怕。

  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轉過頭去,看到前方的本陣軍勢已經開始進入似乎是臨時擴建的竹木柵——因為信光清楚的記得在他上次路過的時候只有一個小小的砦子在現在這個竹木柵欄內部的位置。

  而且說這是單純的防護物也不太對:它足有接近兩間高,柵欄上部還有斜著頂上去的竹槍,甚至還包括著配套的兩個箭櫓,屬於兄長的“木瓜紋”靠旗就在上面迎風舒展著;從後方傳來的熟悉的嘈雜聲也表示這裡的備隊並沒有任何混亂的跡象,而是在柵欄後對可能出現的局面嚴陣以待。

  不愧是平手老爺子,看樣子已經給自己這邊的軍勢準備好了退路。

  然而目前那名自稱“森三左衛門”的武將,顯然沒有放過信秀本隊的打算——他似乎想要趁著本隊撤入砦門的時候,混雜在敗兵當中掩殺進去。

  如果有這樣一名勇士帶著自己的備隊攻進墨俁的話,就算平手老爺子是傳說中明國那個諸葛孔明再世,恐怕也沒有辦法挽救那可怕的命運——尾張的軍勢會從目前的潰逃變成崩潰,到那個時候彈正忠家的存續也需要取決於上天的意志了。

  ——似乎,沒有辦法了呢。

  信光暗暗給身邊最後的幾名馬廻傳達了命令。他們似乎也覺悟到了目前的情況,一個接著一個的向信光點頭致意。

  ——好在我和兄長的相貌有八到九分的相似,暫時瞞混過去應該沒什麽問題。

  不到十個人就這樣把各自坐騎的轡頭斜拉過來,準備迎來他們認為是自己必將前往的結末。

  信光的手中,仍舊緊緊持著信秀的旗指物。

  “織田備後守信秀,在此!想要取我首級之人,上前來吧!”

  他帶著幾分釋然的,看向不遠處的那名年輕武士。

  如果自己代替兄長戰死在這裡,那麽織田彈正忠家的未來還有希望:縱然缺少了信康兄長的輔佐, 憑借兄長的能力,依然能夠保證在尾張擁有充足的力量。

  這便足夠了,至於後面可能發生的什麽,就不是自己能夠介入的東西了。

  似乎是自己的喊聲達到了效果,正前方的年輕武士停了下來,就這樣和信光緩緩的對視。

  “織田備州大人,濃州金山森三左衛門可成,在此參上。”

  他緩緩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槍,似乎在準備著馬上開始的衝鋒——

  然後被似乎是來自墨俁的一陣羽箭打了一個手忙腳亂。

  眾所周知,日之本的弓箭除了需要用特殊技藝製作的那幾種以外,絕大多數的羽箭甚至無法穿透竹製的鎧甲。

  所以年輕武士的手忙腳亂,也僅僅是手忙腳亂而已了。

  “……貴方的軍勢,似乎也不過如此——”

  “——砰轟!”

  一陣好似悶雷的聲音突然在年輕武士的背後不遠處響起來,打斷了他正在進行的自我介紹。

  緊接而來的,似乎是森家備隊當中足輕的慘叫聲還有組頭們的呵斥聲。

  “發生了什麽?”

  “大人,這個森家的備隊,好像發生了規模不小的混亂!”

  信光並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情況導致了目前這種局面,不過對他來說,似乎是一個可以體面撤退的時機。

  “我們走!”

  雖然有了戰死在這裡的覺悟——不過能讓自己體面地脫離戰場,也是可以接受的呢。

  “到底是什麽,讓這個森三左衛門的備隊發生了混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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