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老哥你起名名古屋的理由?”
茶會結束以後,勘十郎一臉便秘的盯著吉法師。
“那古野和名古屋的發音不是基本一致嗎?如果名古屋打出了自己的名號,身為那古野領主的我不也會――”
吉法師給了勘十郎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敗給你了――這種事情怎麽樣都好。”
勘十郎看上去有點自暴自棄。
“說起來,對於伊藤大人提到的‘那個人’,你有什麽思路沒有?”
吉法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笑著詢問自己的弟弟。
“你是說號稱‘伊藤屋有山三郎’的那一位?――如果按照我的想法,這個人大概是一個確實擁有才能,但是非常驕傲的家夥。也許和老哥你意外的合得來。”
勘十郎回答道。
地點已經不是那個舉辦茶會的庭院,男子和田中也並沒有隨行――或者說周圍除了預定跟隨著的四個小夥伴也沒有其它明顯的護衛。
兩兄弟目前所在的位置,大概位於清洲城中偏西的地方,算是這裡的貧民區。
和後世很多人認為的城池設計狀況不太一樣,這個年代的清洲,並沒有在後來會成為日之本城堡標志的所謂“天守閣”,也沒有把平民生活的町還有武家生活的屋敷很嚴格的隔離開。
大概的設計反倒類似幾百年前恆武天皇陛下營建的那個平安京――也就是說讓作為主要水源的五條川穿過整座城的中軸線,平民在河西,武家在河東,如此的分開居住。
不管是平民還是武家,嚴格意義上都可以說是居住在被城牆保護著的地區以內。
當然,作為一國守護和守護代共通的居所,城中央的居館面積可能還要比古渡城整體的面積稍大一點――與之配套的是居館加厚的外牆,還有圍繞它的大型護城河。
“至少看到這裡的景象,完全不覺得武衛殿下和清洲殿下已經失去了執掌尾張的權柄呢。”
吉法師並沒有回應勘十郎的介紹。隻是眯著眼睛打量著看上去仍然巍峨壯麗的居館。
“明國還叫做宋國的時候,有一位那裡的陛下曾經說過,‘江山在德而不在險’。”
勘十郎用自己清脆的童音,平淡的接著吉法師的話。
“仿照平安京的方式,用城牆強製性的圍堵領民,又設置關所拒絕商業的自由流動――也難怪清洲有著如此優越的自然條件,繁榮程度卻遠遠不及熱田和津島了。”
後面明顯在神思不屬的吉兵衛和日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那家夥還不是看到了這一點,才通過減少領內關所的方式吸引各地商人前往熱田和津島交易的嗎?縱然有一時的收入下降,然而通過增大交易量,總體來說收入反倒是上升了。”
吉法師好像並沒有注意到身後兩個小夥伴的反應,把話題自顧自的接了下去。
“也難怪伊藤大人要支付500貫永樂錢作為名古屋的本金,還為我們提供引見近畿豪商的介紹信――他是在給伊藤屋、或者說是伊藤家準備一個退路啊。”
“這個世道不就是如此――”
吉法師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什麽人?”
小平太和新助的反應似乎要更快一點,在勘十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擋在了兩兄弟的身前。
“是兩個聽說‘尾張的傻瓜兄弟’今天光臨清洲,特來拜見的人。”
“明明是大哥你――喂!不要堵我的嘴啊!”
站在小平太和新助面前的,
是兩個人。 一個大概十八九歲,另一個大概十一二歲。
而且好像突然起了爭執。
“突然沒有緊張感了呢,吉兵衛大哥――說起來‘尾張的傻瓜兄弟’是什麽鬼?”
“吉法師少主以前不是被叫做‘尾張的大傻瓜’嗎?勘十郎少主又和吉法師少主住在一起……”
身後完全沒有自覺性的兩個人,開始用兩兄弟明顯能聽到的音量說悄悄話。
“老哥怎麽看?”
勘十郎努力平複著自己抽搐的嘴角。
“――我可以坐著看嗎?”
“喂!”
“開玩笑的――你看,他們倆已經過來了。嚴肅點。咳嗯!”
吉法師清了清嗓子,身後兩個小夥伴的聲音也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尾張的傻瓜兄弟’是怎麽回事,我就是被稱作‘尾張的大傻瓜’的吉法師,這是舍弟勘十郎。兩位有什麽事情嗎?”
示意小平太和新助退到兩側,吉法師開口問道。
“總十郎,嚴肅下來――!”
年長的那一位似乎終於找到了空隙,被稱作“總十郎”的小家夥怏怏不樂的退到了一邊。
“我等算是本地的居民。 ”
這是一句廢話。
“聽說兩位想要有自己的作為。”
而且似乎不是那麽委婉。
當然兩兄弟按照目前的習慣,也並不特別在乎就是了。
“可以告訴我們,兩位理想當中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嗎?”
吉法師想也不想的側過了頭。
“勘十郎!告訴他倆!”
――怎麽又是我!?
“非要說的話,至少要讓自己在意的和在意自己的人,不再為了隨時可能發生的戰事而擔驚受怕吧?”
四平八穩的回答,不過年長的那一位好像不太滿意。
“勘十郎大人說的隻是理想中的‘人’,鄙人想要聽的,是兩位關於‘世界’的設想啊。”
還真是一個困難的問題。
“――大概是能讓大家發自內心笑出來的世界吧。如果這樣的世界真正存在的話。”
仔細的思考著,慎重的作出回復。
“以個人的力量來推動這個世界的誕生?做得到嗎?”
“無所謂做得到做不到――隻是如果不去做的話,這樣的世界永遠都不會出現的。就好像我們如今遇到的大亂世。”
吉法師突然插嘴。
“當然,如果沒有充足的力量――兵源也好,家臣也好,金錢也好――以上的這些就會統統成為空中的樓閣。”
如果要讓他人確實的聽到自己的話語,那麽就必須要擁有可以將話語傳達到他人心中的力量。
“這也是我二人開設商屋的原因。要成為他的掌舵人嗎?伊藤屋的山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