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感覺到了。
這似乎是一種,能夠讓人恐懼的狀態。
我開始明白,為何十五離開的時候會是那樣的急切。
我想不管是誰,都不願意去面對一個這種狀態的人。
突然,他站了起來。
我雙手微微握緊,只要一有什麽變故,我就在第一時間喚出血棺。
只是讓我意外的是,就在這時候,他臉上的潮紅竟然慢慢的褪去了。
在同時,他雙眼的嗜血興奮的神色,也在這時候,慢慢的消失了。
片刻之後,他便恢復成了正常人的狀態,但哪怕如此,此時看著他,我也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我可以肯定,目前為止,他是我最不想面對的一個人。
“蔑香一脈陳子孝。玉虛一脈張子凡……”他看了我和張子凡一眼,而後笑著說道:“讓你們見笑了。剛才是我在祭練蠱蟲。”
“戮蠱一脈,名不虛傳。”隨後張子凡開口,聲音很平靜。
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他這話中有話。
“不過是被蔑香一脈稱為旁門左道的不入流,上不了台面。”他擺了擺手,在同時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似乎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我卻能夠感覺到他眼中的殺意。
他想殺我。
“掌門說笑了。”張子凡說道:“不知掌門是否有閑暇時間,此次我來貴脈,便是代表著我玉虛一脈前來,想要和掌門談談。”
他聞言,點了點頭。
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張子凡看向了我。
我見狀,沒有多言,轉身拉著紅娘子他們就走。
此時我巴不得趕緊走,因為在這裡,我實在是不想呆著。
被一個如此恐怖的人盯著,面對他的殺意,實在是不好受。
我們一出來,門便被關上了,隻留下了張子凡和他在裡面。
在外面,我松了口氣。
“爹,你在害怕麽?”陽兒這時候看著我說道。
我聞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歎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這樣可怕的人,他給我的感覺,比面對昊太鬼君還要難受。”
“面對他,也許他能夠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踩死我吧。”
“爹,他不敢殺您。”陽兒笑著說道:“他很可怕,但他不敢殺您,他是戮蠱一脈的掌門,到了如今,他要做的,也是幫助您。”
“你怎麽知道?”我摸了摸鼻子。
陽兒看上去很自信,似乎便是他說的這樣一般。
“您和八脈之間的爭鬥還沒開始呢。”陽兒笑著說,“所以爹,您只要面對他就行了,不用怕的,而且有我們在,爹你不會有事的。”
我微微一愣,而後苦笑。
我不知道該以什麽心情去面對陽兒所說的話,因為再怎麽說,我也算是陽兒的爹,但現在,我卻被這樣安慰,實在是讓我有點無奈。
我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夫君,雖然你不會有事,但還是小心為妙。”紅娘子也說道。
“我知道的。”我微微點頭。
“只是以他對我的殺意,他會幫我麽?”我喃道:“我很難相信,他會甘心去幫我。”
這一次,陽兒和紅娘子都沉默了下來。
也許他們也不能夠肯定吧。
接下來,又是沉默。
許久,門打開了。
張子凡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而後說道:“我得先走了,接下來,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就看你自己。”
“如果你能夠離開這裡,半年後,我們會再相遇。
”說完,他便直接離開了。
腳步有點急。
我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再次緩緩的皺了起來。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多想,門內,便傳來了戮蠱掌門的聲音。
“進來吧。”
我收回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然而,我一進去,我就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殺意襲來。
緊接著,一道巨力直接打在了我的身上,我臉色不由得大變,在同時,我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這股巨力,讓我倒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牆上。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看到我的胸口已經多了一個血洞,不深,不足以致命,但這也讓我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憤怒。
毫無預兆,若不是我命硬,也許已經真的死了。
“你真以為,我會放過你?”戮蠱掌門走到了我跟前。
這時候,他根本就不像是一脈掌門,更像是一個殘暴的瘋子。
是的,確實是瘋子。
他的雙目通紅,看上去十分的滲人。
“戮蠱一脈和蔑香一脈,幾百年來的矛盾,當年那場大難,也是我們戮蠱一脈,踩你們蔑香一脈踩得最狠。”
“現在,你卻敢這樣站在我面前,真以為,我不會殺你麽?”
“你不會殺我。”我艱難的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他雙眼微微一縮,眼中更是多了幾分冷意,似乎隨時都會再動手。
“陽兒說過,你不敢殺我,我相信他。”我咧了咧嘴笑著說道。
似乎只要戰勝了恐懼,也就不再那麽害怕了。
在剛才我被打飛吐出一口血的那一刻,我就沒有了恐懼,因為我發現,他確實不敢殺我。
如果他敢殺我,在剛才,他就已經可以做到了。
但他沒有,只是把我打傷,而且,只是外傷。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已經落在了我的脖頸上了。
他掐著我的脖子,強大的力量,讓我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但我依然笑著。
這種時候,只能賭。
若真的會死,那麽恐懼,又有什麽意義。
“你不敢殺我爹,你這麽做,也不過是想要讓我爹害怕,但我爹並不害怕。”陽兒這時候開口了。
他坐在旱魃上,看著我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哪怕我此時已經如此淒慘,他也在笑,這是陽兒自信的笑容。
而他的話,也讓我再次笑了起來。
因為這時候,眼前的戮蠱掌門,已經緩緩的松開了他的手。
似乎,我們都猜對了。
但很快,我又愣住了。
下一刻,一股冷意,瞬間席卷我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