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上去,就跟龍門客棧電影裡演的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客棧外面沒有拴馬樁。
客棧裡雖然亮著燈光,卻帶著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根本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等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群人坐在大廳裡吃飯,葉無缺大致掃了一下,約莫著能有二三十人左右。
那些人坐的很近,卻沒有一個人吭聲,都在哪低著頭喝湯,直到發現葉無缺他們進來,才轉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砸跟他們對視的刹那間,葉無缺明顯看見,很多人眼睛裡都帶著血絲,臉色也青的嚇人,看上去像是熬夜過度,仔細去看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那些人僅僅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去,專心致志的喝起湯來。
更讓葉無缺感到奇怪的是,大廳的中間,竟然立著一根兩米多高的木頭柱子,那根柱子大概有一人合抱粗細,下面不知道埋了多深,上面卻是光禿禿的圓頂。柱子上除了帶著幾道繩子長期摩擦留下來的勒痕,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葉無缺沒來過大漠,也不知道那東西做什麽用的,看了兩眼就不看了。
轉過身對著櫃台的方向喊了一聲:“誰是老板!”
一個還在舔著嘴角油星的中年人,慢慢走了過來:“我是老板!你們隨便找個地方住吧!”說完又轉身走了。
徐華愣了:“這人真怪!住店不登記不說,連房錢都不談啊?”
老板頭也沒回的道:“沙曼,過來,領他們進房間。”
一個臉色青白的女孩走了過來,像是不敢看他們一樣,輕輕說道:“跟我走吧!”
葉無缺跟在她後面,有意無意的說道:“妹子應該不是大漠上的人吧?”
沙曼的身軀輕輕顫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葉無缺笑道:“大漠上不是風沙就是太陽,化妝品用的再多,皮膚也顯得粗糙,妹子脖子上的皮膚不錯,剛來大漠不長時間?”
沙曼一拉衣襟,快步走向二樓走廊最後一個房間:“這是你們的房間,只剩這麽一間了。你們先住下吧!”
說完就飛快的跑了,把幾個人給扔在了屋裡。
貓兒回頭笑道:“你好色哦!專門看人家小姑娘的脖子。”
唐莫愁低聲道:“別亂說,這個客棧有古怪,那個沙曼也確實不像大漠上的人。”
徐華指了指天棚:“上面有耗子叫,你不是能跟耗子嘮嗑麽?問問它怎麽回事?”
貓兒白了徐華一眼:“別拿我當神仙!我又不是真貓,只能跟動物簡單交談,詳細的東西問不出來。”
“先別亂動,看看再說。”葉無缺把包扔在床上,自己站到走廊窗戶的位置,悄悄瞄著大廳。
沒過多久,大廳裡的人,就陸陸續續的放下了碗筷,一言不發的各自走回了房間,這些人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就像互相之間都不認識,而且進屋之後,立刻插好了門窗,自己不想出來,也不打算讓別人進去。
葉無缺向他們幾個,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自己推開門走了出去,躡手躡腳的在走廊裡轉了一圈,卻沒聽見半點說話的聲音,要不是,葉無缺能感覺到屋裡有人,準會以為自己進了一座墳場。
葉無缺乾脆拔出小黃泉鉤,悄悄挑開一間屋子的窗縫,偷眼看了過去。
屋裡僅有的兩個人,既沒點燈也不說話,就那麽傻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白牆一動不動。從他們的表情上,葉無缺能看出來,那兩個人其實是在拚命的忍受著這種可怕的安靜。
片刻之後,其中一個人,就開始死命的抓撓自己的前胸,直到把胸口抓得鮮血淋淋也不停手。還時不時的,把滿是肉皮血跡的手指放在嘴裡吮吸兩下。
這些人在幹什麽?
葉無缺正打算進去看看,走廊上卻忽然間響起了一陣歌聲。
唱歌的人,應該是沙曼。
她的嗓子不錯,但是葉無缺卻聽不出來她在唱什麽歌,好像是自己編的歌詞。
不知道為什麽,葉無缺總覺得,她那歌聲,像是一個客棧中回蕩的幽靈,想要衝破束縛,卻打不開客棧大門,只能在狹窄的方圓裡絕望的哭號。
說來也怪,屋裡那兩個人,在聽到歌聲之後,竟然安靜了下來。慢慢的躺回了床上。
葉無缺順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本來是想去找沙曼,卻聽見其中一間屋子裡,傳來了一陣砰砰觸地的聲音。
葉無缺挑開窗戶偷看時,卻見到一個穿著運動服年輕人,正對著一張桌子不住的磕頭。
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桌子上除了一根黃香之外,就只剩下一張紅紙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拜什麽?
但是,那根黃香卻燒得出奇的快,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就燒掉了大半。
年輕人眼看著黃香就快燃盡了,一下子跪直了身子,對著桌子拚命的磕起頭來, 沒過幾下額頭上滲出了血來。
年輕人卻像是看不見地上,一個挨著一個的血印子,仍舊一個不停的拚命猛磕,到了最後地板都被血染紅了一片。
葉無缺眼看著供桌上的香越燃越短,悄悄的打開法眼向那張紅紙看了過去,那張紅紙就立刻在葉無缺的注視之下,湧起了一層黑氣。
那團氤氳而起的黑氣,在紅紙上方慢慢凝聚成了一片小小的烏雲。片刻之後,烏雲當中忽然閃過一道血紅色的霹靂,緊接著震耳的雷聲。也跟著滾滾而動,要不是葉無缺還在客棧裡,幾乎要把那當成了真正的雷雨。
接著,那塊雲層中就灑下了一片暴雨,雨水頃刻之間就浸透了整張紅紙,紙上漸漸映出了一片模糊的字跡,雖然能看見墨痕,卻看不清那上面曾經寫過什麽。
年輕人從聽到雷聲起就不動了,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紅紙,就像是等著宣判的囚徒。
“一定能行,一定能行……”那個年輕人的嘴裡一直都在嘟囔著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