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鳳野緊忙道:“沒說什麽啊?就是讓我殺王林，對了，那隻人蠱身上有寒氣，應該不是南邊出來的。”

　“寒氣！”葉無缺愣了一下。

　當年他知道這個詞後，還曾經特意在師門典籍中，查找過關於蠱毒的記載。

　毒蠱高手全在南方的最大原因，就是北方太冷，不適合毒蟲繁衍。

　北方雖然也有毒蟲，但是在毒性上卻是天差地別。

　但是，萬事無絕對，冰天雪地裡孕育出來的毒蟲，也會出現萬一挑一，甚至十萬裡挑一的異種。

　最為著名的就是雪山冰蠶與寒潭冰蟾，這兩樣毒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冰蠶和冰蟾不但劇毒無比，而且毒性中還帶著一種足夠凍結人體血脈的寒氣，相解這種劇毒，就得一邊解毒，一邊壓製寒氣，稍有不慎就會功虧一簣。

　所以，南方的用蠱高手，偶爾也跑到北方隱藏起來，悄悄培育帶有寒性的毒蟲。

　當然，他們的行蹤一旦暴露，基本上就會遭到北方江湖的追殺，為的就是搶奪他們手裡的蠱毒。

　剛才葉無缺還想乾掉王林，現在卻不敢讓他死了。

　鬼市上搶買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萬一有人要搶這趟買賣，那該怎麽辦?

　葉無缺把令牌拿到手裡，放了戰鳳野一條生路，然後立刻把老吳給弄了過來，告訴他:“就算惡心死，你也得把王林給我看好了。千萬不能讓他死。”

　自己則和徐華連夜趕去了鬼市。

　鬼市一個城市一個位置，這裡的鬼市葉無缺雖然沒來過，但是大致的位置還能找到，似乎是在一條不見天日的山谷裡，谷口兩側有房子。

　葉無缺和徐華在山上轉悠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一條全是荒草的小路後面，看到了一個山谷。

　山谷的開口很大，越往裡去就顯得越窄，貼著山壁兩側，建築著成排的民房。

　好一點的是黃土坯子砌的房子，差一點的乾脆就是木板和茅草搭的窩棚，炊具被隨遍的扔在房子四周，整個山谷看上去就是亂糟糟的一片。

　“有人嗎?有沒有人?我來做買賣！”

　葉無缺連喊了幾聲之後，山谷裡才跑出來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人:“哪路的朋友?做什麽買賣。”

　葉無缺向對方行了個術士禮，那人的臉色才緩和了不少，葉無缺接著說道:“我是鶴鳴山的葉無缺，已經跟人談好了人蠱的買賣……”

　“鶴鳴山?”對方盯著葉無缺看了好半天，那表情看上去想要發火，但是好像又不敢硬來，最後乾脆一跺腳，陰陽怪氣的說道:“還做什麽買賣呀?半條街都被李乘風和段邪雲，那兩個殺千刀的給打廢了，除了門口還有幾個賣小鬼兒的，哪還有買賣可做?”

　“什麽?我師兄打廢了黑街?”葉無缺上去一下把那人給拎了起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李乘風是你師兄?”那人硬是把抬起來的手，給縮了回去:“我叫賈武，跟你師兄有交情，有什麽話，慢慢說，慢慢說……！”

　葉無缺這才松開了手，賈武整了整衣領，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咱們找個地方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賈武在前面領路，葉無缺和徐華在後面跟著，走出沒多遠，徐華忽然停住了，兩眼緊盯著一間屋子，把手按上了刀柄:“什麽人，滾出來?”

　葉無缺順著徐華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一扇破木頭門後面，露出來半張臉孔，看她的眉眼應該是個小女孩，只是臉色慘白的嚇人，可是兩片嘴唇，卻透著股鮮紅的色彩。

　“有人！”小孩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從門後面露出來的一隻眼睛，緊盯著兩個人不放，那樣子像是恨不得過來咬他們兩口。

　賈武跳著腳罵道:“******，老七家裡的，還不把那死妮子弄回去，得罪了貴客，你們吃罪的起麽?”

　“還不趕緊回來……！”黑漆漆的木門後面，突然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扯著那小孩的頭髮，把她拉近了屋裡。接著屋裡就傳來一陣抽打聲和低聲的嗚咽。只不過，那嗚咽聲怎麽聽都不像是人的動靜。

　賈武轉過頭向葉無缺笑了笑:“前面就是我家，進去坐坐吧！”

　幾個人咒進一間紅磚砌的房子裡面，賈武推開後窗戶，說道:“這個鬼市分兩段，前面是人，後面是鬼。你們自己看看，後半條街還有東西麽?”

　葉無缺順著窗戶一看，後半條山谷裡。到處都是炸開的荒墳，和被人轟碎了殘牆斷壁，地上亂石縫裡還留著星星點點的磷火，看樣子當時，有不少鬼魂都在這兒被人打得灰飛煙滅，那些還沒完全散盡的磷火，就是他們存在證據。

　“那是我師兄乾的?”葉無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真是自己師兄乾的，他等於屠了半條街。

　“除了有數的幾個人，還誰有這麽大本事?”賈武搖頭道:“這條鬼市在我家傳了三代，頭一回遇上這麽大損失。這事兒，要想細說，還得從昨天，我接了幾個客人的時候說起。”

　原來賈武是家傳術士， 他們家族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說會道，無論跟人跟鬼，都能左右逢源，賈家老祖宗也真能耐，乾脆就跟地府合作，承包了這個城市的鬼市，給術士和鬼魂提供一個交易的地方，他們從中抽頭。

　到了賈武這一代，他很會做生意，只要有人在山下喊一聲，不管對方是什麽人物，他都會親自去接，對來這兒做生意的人來說，要的就是這個面子。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從山谷背面出去，接幾個人進鬼市，卻沒想到遇上了一場大事。

　賈武正帶著四個術士往回走，其中一個人卻忽然停了下來，側著耳朵停了片刻，才笑道:“老大，那邊有蛇，個頭還不小咧！等著，咱把它弄回去，晚上烤了打牙祭。”

　“的確有蛇！”

　四個術士都有功夫在身，稍一留意，就聽見了草葉裡發出來的沙沙聲響，頓時都來了精神，不約而同的往路邊的草叢裡看了過去。

　可他們並沒有看見期待中的大蛇，而是看見了一束綠幽幽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