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親情
“大人,我已經完成了你的要求,現在是不是可以放過我了?”無視其他俘虜厭惡和畏懼的眼神,少女面無表情地向埃利奧特問道。
“不,我還有一個要求,”埃利奧特卻是盯著少女詭異一笑道,“最後一個要求。”
聞言,少女目光冰冷地看了埃利奧特一眼。然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她並沒有詢問埃利奧特的最後一個要求是什麽,而是突兀閉起了自己的雙眼,而她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卻是慢慢從她松開的指尖滑落,最終“哐啷——”一聲掉落到地上!
這不由讓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羅蘭人俘虜感到無比的驚訝,在他們想來,既然少女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已經可以泯滅人性去殺掉和她毫無仇怨的一家三口,如今她這樣又是為哪般?矯情嗎?!
這時候,埃利奧特突然用越發欣賞的語氣看著少女說道:“說實話,我現在是越來越欣賞你了,你的成長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比如現在,你不僅已經能夠在瞬息之間便猜透了我的想法,甚至還為此做出了絕佳的選擇!不錯,真是相當不錯啊!”
其他人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少女猜透了這異端首領的想法,還做出了選擇?將那把殺人的匕首丟掉是一種選擇?!
很快,眾多俘虜的疑惑便被埃利奧特進一步的解釋解開,只見埃利奧特轉頭看向少女的母親,咧嘴一笑道:“女士,你生了一個聰明的女兒;但她不僅將那份聰明用在別人的身上,甚至還用到了你的身上!”
“就如同我剛才說的,你的女兒已經猜出了我對她的最後一個要求,同時這也是對你的一個要求——要麽你殺了她,要是她殺了你,你們母女兩人,最後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
“這?!這?!”聞言之下,少女母親的臉色陡然一陣蒼白,看起來說不出的不知所措。
“知道剛才我為何說,你的女兒其實已經做出選擇了嗎?”埃利奧特彎腰撿起少女丟在地上的那把匕首,看著刀身所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笑道,“你的女兒既然可以用這把鋒利的匕首,毫無留情地殺了剛才那無辜的一家三口;如今用它來結束你的生命,自然也不是問題!但是,最終她卻是把這把匕首給丟了!”
聽到這,少女母親看向少女的神色變得極為激動,而其他羅蘭人俘虜看向她的目光也稍微緩和了一些——如今看來,這少女雖然對待別人極度冷酷,甚至可以說是殘忍;但對於自己的親人,還是相當有感情的,甚至連先前她曾瘋狂追求的、活下去的機會都能放棄!這樣看來,這少女其實勉強也不算太壞……
“你是不是在想著,你的女兒是因為想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你,所以才會把這把匕首給丟了?”看著此刻神色激動的少女母親,埃利奧特卻是無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這樣想你就錯了,大錯特錯,你壓根就一點也不了解你自己的女兒!”
見少女母親面露不信,埃利奧特嘲諷一笑:“如果她真的想將活下去的唯一機會讓給你,她直接用這把匕首自殺不就成了?或者,她也可以選擇跳進火坑!但是她,被你視之超過自己生命的寶貝女兒,她有嗎?沒有,她兩樣都沒有選!”
“而她將這把匕首丟掉,這看似毫無意義的舉動,實際上在我看來才是最精妙的一步——這樣,就相當於將選擇權交到了你的手上!”
“這樣從表面看起來,你女兒主動放棄了自主權,而是轉由由你掌控她的生死!但是,我就問你一句,你能狠得下心來殺掉你自己的女兒嗎?!”
埃利奧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猶如重錘一般,一錘一錘地敲打在少女母親的心頭。聽著埃利奧特此時的問題,少女母親早已將頭深深埋下,同時緩緩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錯,我知道你不會;而你的女兒,她同樣也堅信著這一點!所以,她才會如此放松地就將匕首給丟掉!而這樣,她就完全不用承擔殺害自己母親的罪名,因為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做母親的自己選的,表現了你那偉大的母愛!對此我得稱讚一句,你女兒已經開始學會了解,甚至是掌控人心!如果她是個幻系法師,我毫不懷疑她將來會成為一位強大的心靈大師!
“就是不知道,你的女兒會不會為你的這份母愛而感動?”
聞言,少女的母親沉默,少女也同樣沉默著……
詭異地沉默了半響,隨著一名聖墓守護者將捆綁著少女母親的皮帶割斷,少女母親開始緩緩走向少女。一時間,所有人都無聲地看著這一幕。
走到少女的近前,少女母親緩緩伸出因長時間被束縛而乏力雙手,捧住少女的臉頰。看著眼前這張和自有七八分相似,但遠比自己要年輕和漂亮的多的臉龐,少女母親伸出手指,徐徐地將少女臉上的血漬擦拭乾淨。然後,少女母親將少女的嬌軀擁到了自己懷裡。
“尤娜,雖然從那個異端的話聽來,你貌似在利用我;但是,媽媽真的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如果說在我們兩個之間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那麽我希望能夠活下去的那個是你!”
“從你很小的時候,我便看出來你很聰明,要遠比和你同齡的那些小孩子聰明的多!不過也正因為這份聰明,讓你從小就不喜歡和別的小孩子待在一塊,所以你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朋友。說句心裡話,很多時候我倒不希望你這麽聰明,而且我也從來不認為一個女人太過聰明是好事。”
“剛才看著你狠下心來殺掉那一家三口時,我很意外,很震驚,也很痛苦,為此而自責和愧疚。但是媽媽真的不怪你,不管你在別人眼中變成什麽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以後媽媽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了,這讓我很難過,也很擔心。你從小便像男孩子一般倔強和驕傲,而通過剛才,我明白你接下來肯定會瘋狂去追求某些東西——力量、權力,或是別的什麽之類!但是,答應媽媽,別迷失自己好嗎?你要記住,不管如何,你首先是一個女人!”
……
“好了,就說到這裡吧,雖然我很舍不得,但媽媽還是該走了。不管接下來我是會被迎接到聖王的神國,還是會墮落入罪惡的地獄,你要相信,媽媽始終都會守護著你的!”
說完,少女,即尤娜母親從自己指間拔下一個普通的白銀戒指,並將其戴到尤娜左手冰冷、僵硬的小指上。隨即,尤娜母親毫不遲疑地轉過身,從容而恬靜地跳入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坑中……
看著很快泯滅在烈焰的尤娜母親,一眾羅蘭人俘虜無比沉默,其中已經懂事的少男和少女止不住地抽噎,而他們的父親或是母親則將他們緊緊擁在懷裡,此時他們都在為少女母親那真實而沉甸甸的母愛感動著。
只有尤娜孤寂的站在原地,腦袋低垂著,沒人看得見她此時的表情。她就仿佛一頭獨自仰望星空的跛腳孤狼,星空依舊璀璨,但從今往後的星空,注定只會有她自己一人仰望……
“大人,現在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沉默了半許,尤娜再次開口問道,一如之前的語氣冰冷。
誰知,埃利奧特卻是搖頭道:“不,我改主意了。”
聞言,尤娜禁不住驚訝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笑著的高大獸人,眼中止不住地湧出無窮怒火,嘴裡冷笑連連:“呵呵——”
“不,不要誤會。”對於一個凡人少女對自己的冒犯,埃利奧特卻難得沒有生氣,而是笑著道,“我並非要違反約定,繼續將你推入火坑;相反,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聞言之下,尤娜的臉色才開始好轉;同時在聽到‘機會’二字時,她的雙眼頓時變得無比的明亮,埃利奧特可以明顯從其中察覺到對方的激動和渴望!不過尤娜並沒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再次沉默了好一會,才見她開口道:“你就不擔心在我獲得力量後,最後會反過來用它對付你?!”
“害怕?”埃利奧特一副看起來極為好笑的模樣搖了搖頭,淡淡道,“這世上從不缺仇恨我的人,想殺我的人,並且日後必定還會越來越多!所以對我來說,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聽到埃利奧特如此霸氣四溢的回答,尤娜神色震撼,同時也是一陣沉默。
埃利奧特也不急於得到尤娜的回答,而是自顧自道:“這世上,不管是女性的總人數,還是女性覺醒者的數量,其實並不比男性少多少;但自古一直以來,大陸上的絕大多數地域都是由男性統治著!”
“導致這種現狀的原因,除開女性和男性天然的身體上的差異,更多在於大多女性比起男性來,天生總會多出那麽一分母性、善良、仁慈、憐愛!這世界多一點愛不是壞事,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善良和仁慈的人,總是在被統治著!”
“我出生於西大陸的七王之境,那裡是我們獸人的天下。那裡要遠比黎明谷地混亂得多,永遠都不缺的便是戰爭!殘酷的環境,讓西大陸的獸人養成了極其好鬥的習性,這種習性已經祖祖輩輩深入到他們的骨子裡,哪怕是女獸人也同樣如此!所以說句不客氣的,西大陸不少的女獸人或許並不符合人類的審美觀;但在我看來,我那些醜陋卻好鬥的女獸人同族們反而更具抗爭性!”
“當然,我也不是想說,女人就永遠比不上男人,這大陸上便曾湧現過不少英勇的、要遠遠強於她們同時代男人的女性!尤其是女人一旦拋棄束縛她們的道德觀念,她們甚至會變得比男人更加冷酷無情,做事更加不擇手段!”
“如今,我就是在你的身上,看到這樣的潛力!一旦你開始獲得力量,我相信你以後必定能成長到一個不錯的高度!對此,我期待著。”
“那麽,現在告訴我,你要不要接受我的這份邀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