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聰明
這一次,少女並沒有像之前那般激動。雖然可以看得出來她的眼中透露著希冀之色,但同時也閃動著明顯的遲疑,顯然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讓她不由懷疑埃利奧特有戲耍她的意思。
埃利奧特輕易便能看穿少女心裡的想法,但對此他依舊只不過不鹹不淡地說道:“或許我確實只是在戲弄你,但我的承諾也有可能是真的。這其中的真假只不過在我的一個念頭之間,但這對你而言,去嘗試,還有可能活下去;但如果你拒絕,那麽你就真的只能會被入火坑!”
“所以,現在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接著去嘗試?”埃利奧特似笑非笑地盯著少女問道。
這一次,少女再沒有任何的遲疑,因為正如埃利奧特所說,如果她拒絕,那她就真的只能去死了!然而少女現在還並不想死,所以她狠狠地點了點頭。
“首先,我要你去殺了這個孩子!”埃利奧特陡然指著俘虜中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小男孩,咧嘴一笑道。
見到少女臉上浮現強烈的難以置信之色,埃利奧特低沉地笑了起來:“確實,那只是一個可憐的小孩子,並且和你毫無仇怨;但是現在,我就是讓你去殺了他!只有殺了他,你自己才能活下去!”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至於拒絕的後果,你是清楚的。”說著,埃利奧特轉過頭朝著一旁的一位聖墓守護者道,“給她一把匕首。”
依照埃利奧特的命令,那位聖墓守護者從指間的星辰戒取出一把白晃晃的匕首,丟在少女的面前。
雖然現今的聖墓守護者教團,因為急劇大規模擴充,讓其中充斥著不少雜魚;但能夠跟隨在埃利奧特身邊的,無不都是早先的老成員,都是四階以上的精英!所以這名聖墓守護者擁有星辰戒並不奇怪。至於他拿出的匕首,也不是什麽便宜貨,而已一把黃金級匕首!雖然身為凡人的少女不可能能發揮出一把黃金級武器的威力,但光是其鋒利,輕易便能刺穿普通的的鋼鐵!
少女盯著地面上的匕首,面色一陣變幻,過了大概兩分鍾,少女還是顫顫悠悠地彎下身,從地面拾起了那把匕首!
“你要幹什麽?!”見少女手持著匕首,轉過頭來,目光複雜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小男孩的父親頓時橫身擋在小男孩的面前,面色嚴厲地盯著她呵斥道。不過如今小男孩的父親被捆綁著雙手,他只能將自己的胸膛暴露在少女面前,卻無法對少女產生任何威脅,也無法去阻止她的動作!
“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他還只不過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而已啊!”小男孩的母親,一個面貌普通的少婦則是跪倒在少女的面前,並不斷地磕起頭來,很快她的額頭便被磕得一片血肉模糊!但小男孩的母親對這卻恍若未知,依舊不斷地磕著頭!
至於小男孩本身,他卻並不明白現今他已處在極其危險的境地中。他的雙手也如同其他俘虜一般被捆綁著,不過他卻並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麽,他甚至覺得這樣十分有趣,不時會歡樂地朝著自己的父母,或是身旁的人晃動自己那被捆綁的雙手。他甚至還嘗試過去啃咬綁住他的那些獸筋,直到明白那並不是什麽美味的東西後,他才停止類似的舉動。
此時看到自己的父親突然擋在自己的面前,他高大的背影投下大片的陰影完全擋住了自己的視線,這讓小男孩不滿地晃動著被捆綁著的手,微微蹭著對方的大腿根。至於母親的動作,則讓他感到困惑,但同時也感到相當有趣,所以他也學著自己母親的動作,跪倒在地上跟著磕起頭來。不過由於他母親的雙手是被反綁著,而他的雙手是被綁在前面,所以他的額頭無法觸及地面,能碰到的只有他自己的手背。
小男孩就這樣不明意義地胡亂擺弄著各種動作,並不是發出愉快的、滿是童真的歡笑聲——不得不說,有時候幼稚,未嘗也不是一種幸福啊……
可以看得出來,少女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不知因為害怕、愧疚,亦或是別的什麽原因而顫抖著;但不管如何,少女最終還是一步步逼近了小男孩。
這時候,少女的母親突然朝著小男孩及其父母所在的方向跪倒下去,並不斷重重地磕起頭來,同時嘴裡大聲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的女兒對不起你們!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啊!不管這樣會導致什麽樣的冤孽,如果因為這樣會讓靈魂無法安息,假如這樣會受到聖王的懲罰……這一切的一切,就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去承擔好了!哪怕讓我死後下地獄,哪怕我的靈魂永遠得不到安寧!”
少女的母親很快便將自己的額頭磕破,鮮紅的鮮血將大片的砂石染紅;但周圍的一眾羅蘭人俘虜卻沒有人為她的行為而感動,甚至他們所有人都帶著複雜,乃至厭惡的神色疏遠了她,這讓少女母親所在瞬間便空出了一大片。但同時卻沒有人出聲說什麽,有的父母甚至還伸手捂住自己子女的嘴巴;他們用戒備的神色,警惕地看著少女,在害怕著會在不經意將災難引到自己的身上。
少女自然注意到了自己母親的舉動,她並沒有說什麽;同時她也注意到了其他俘虜的小動作,對此她的嘴角揚起一絲明顯的冷嘲。
讓人意外的是,少女並沒有直接走向小男孩,而是詭異地靠近了小男孩的父親,並且靠的幾近,看起來簡直就像要將自己貼到對方身上一樣!
或許她想對小男孩的父親說些什麽?比如表達一下自己的愧疚之類?
但下一刻,少女的舉動卻是震驚了所有人——只是一個瞬間,少女手中的匕首便狠狠地刺入了小男孩父親的胸膛,並完全沒入其中!
“你?!”
小男孩的父親本能地用自己的右肩,用力地撞開少女,而他的身體也因此失去平衡地跌倒在地上。此時有大量的鮮血源源不斷從小男孩父親的胸膛,以及他的嘴角淌出,不時還夾雜著血泡。小男孩的父親此時滿眼怒火地瞪著少女,但他卻無法說出一句話來,因為只要他一張嘴,便會有更多的鮮血從其內溢出!
“啊——”小男孩的母親見到這一幕,她頓時便驚呆了,隨即難以抑製地痛哭起來。
“這是?!”
“怎麽會?!”
“那位大人並沒有要她殺小男孩的父親啊?!”
而其他羅蘭人俘虜見到這一幕,同樣也是異常的驚駭,還有萬分的不解!一時間眾多俘虜尖叫不停,這血腥的一幕,尤其還是由同為俘虜的一個‘自己人’導致的這一幕,讓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啊,聰明的選擇!”這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埃利奧特,卻是聽起來極為愉快地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要殺了那個小男孩了!不僅如此,你還連帶著要一起殺了小男孩的父母!畢竟現今被捆綁著的他們對你來說簡直毫無反抗之力,雖然我沒有下達過這樣的要求。”
“但這才真正是聰明人的選擇,不是嗎?”埃利奧特再次提到了‘聰明’二字,語氣中也透著明顯的欣賞,“既然決定要殺了那個小男孩,那麽你與小男孩的父母自然就成了永遠無法化解的生死仇敵!與其讓這樣兩個威脅極有可能會在日後威脅到自己,為何不趁著如今這個大好機會將他們一起除掉?!”
聽到埃利奧特的說辭,少女渾身陡然一顫,但卻並沒有出聲否決,算是變相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惡魔!”
“沒錯,簡直是完全沒有人性!”
“不僅要平白殺害一個無辜的小孩子,甚至因為害怕來自他父母日後的報復,連帶著還要去殺害他的父母?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人呢?!”
明白過來的一眾羅蘭人俘虜,頓時紛紛出聲對少女加以指責;哪怕是少女的母親,她此時也是無比震驚地看著血淋淋地跌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的父親,似是難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切。
“哼——”
聽著來自周圍的謾罵,少女突兀發出一聲充滿譏屑意味的冷哼;隨著少女抬起頭冷冰冰地環視著周圍的一眾俘虜,卻是沒有人敢和她那冰冷的目光對視,包括其中的幾個覺醒者在內!
見到這些人如此反應,少女嘴角的譏諷弧度越發明顯。隨即她也不再看這些人,只見她彎下腰,一把將插在小男孩父親胸膛裡的匕首拔出,任由熱乎乎的鮮血濺了自己一臉。
看著正惡毒地瞪著自己的小男孩的父親,少女冷冷一笑,並將匕首擱置在小男孩父親的脖頸處。而這頓時讓小男孩的父親的瞳孔急劇收縮,眼中的憤怒在頓時間統統變成了無盡的恐懼和無聲的哀求!
“不要!”見此,一旁小男孩的母親驚懼地大喊。
“噗——”但少女對於小男孩母親的哀求恍若未聞, 只見她用力一拉,小男孩父親的脖頸頓時便被劃開一道鮮紅的、巨大的傷口!
“不錯,就是要這樣——就算刺中一個人的胸膛,他也不一定會死;但只要割斷對方的脖子,那他幾乎就必死無疑!”這時候埃利奧特再次出聲點評道。
但他的聲音,落在其他羅蘭人俘虜耳中,簡直就像催魂的鍾聲,讓他們一陣心驚膽戰!
“噗——”“噗——”
緊接著,少女乾淨利落地依次用匕首劃斷了小男孩母親,以及小男孩自己本身的脖子。
這時清晨的陽光從高空灑落下來,驅散了魔鬼湖湖面詭異的霧氣,但卻絲毫驅散不了一眾羅蘭人俘虜心頭的恐懼。此時少女持著滴血的匕首孤獨站立,她身下倒著三具血水橫流、死不瞑目的一家三口的屍體的一幕,注定要成為他們殘余一生裡永遠的夢魘——如果他們有幸還能活下去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