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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妖月》第5章 0花祥雲圖
  許久之後,一隻白色的大隼飛到那行囊的上空,發出幾聲長鳴,然後便在行囊的上空不停地盤旋,久久不離去。

  約莫過了半柱香以後,四條迅捷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這行囊之前。

  來的竟是四名的僧人!

  這四名僧人所穿的僧服,比之尋常僧服頗有不同,衣料更為上乘,樣式略顯華貴,左右衣角上各繡著一個金色小字,一邊是聖,另一邊是德。

  當初智通大和尚入景元閣不久,湘王在盂蘭盆大法會上,賜予大聖德寺僧服千件、米糧萬鬥,以示恩寵。這金字僧服便是當時所賜,因此也成了大聖德寺所特有的僧服。

  後來,荊州城內的大財主大檀越也是爭相效仿,每逢齋僧施衣,雖不敢將所施舍的僧服仿製成一模一樣的樣式,但左右衣角各繡聖德二字,幾乎已是約定俗成。

  智通大和尚成為湘王跟前的紅人之後,給大聖德寺帶來了無盡的好處,香火更是越來越鼎盛,儼然有了些皇家寺院的味道。因而,這次陡然間收到湘王府派人送來的智通大和尚遇害的消息,自然是舉寺震驚。主持方丈更是大為震怒,立即派出了幾路僧隊前往追查元凶。此時出現在行囊前的四名僧人,正是其中一路。

  智通和尚遇難時,在場所有人都中了赤狐精的幻術,因而沒有人親眼目睹行凶過程。

  那湘王朱柏受了驚嚇,閉門謝客,誰也不見。因這事與妖怪相關,湘王府的侍衛隨從個個都怕擔了妖言惑眾的罪責,誰也不肯多說。荊州府衙,更是不敢插手多問。

  因此緣故,大聖德寺雖然得到了智通和尚的死訊,但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是在現場收屍之時,發現那把殺死智通和尚的鋼刀之上,留有某位妖怪的氣息。於是,幾路僧隊便以此為線索,分頭追查。

  這一路僧隊之中,其中一名頗為年邁,雙眉已白,但精神矍鑠,目光炯炯。另有兩名中年僧人,正值壯年,約莫都在三十五六歲的樣子。而那第四名僧人卻非常年輕,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眉宇靈動,神氣不凡。

  那白眉老僧和兩名壯年僧人面色均十分凝重,其中一名較矮的壯年僧人正蹲著身子,查看那遺落在地上的行囊。

  那名年輕的僧人卻是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似乎對追查殺死智通和尚的元凶並無太大興趣。他對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那隻盤旋的白隼便如同得了指令一般,滑翔而下,穩穩地停落在他的肩頭。

  年輕僧人輕輕撫了撫那白隼的頭,說道:“白羽,今天你表現不錯!我很滿意!”

  那白隼振了振翅膀,低鳴一聲,似乎對年輕僧人的誇讚十分受用。

  這時,另一名個子較高的壯年僧人焦急地對白眉老僧說道:“慧寂師叔,咱們來遲了一步,那妖怪留在此地的氣息已微不可察,隻有這行囊上還殘存著一點點已經極為微弱的妖氣。看樣子,那妖怪在這裡又擄走了一個人,應該就是這行囊的主人。可惜來得晚了,現在蹤跡難覓,線索將斷,這可如何是好?”

  那叫慧寂的白眉老僧答道:“智達,莫要著急,先看看智信有沒有什麽發現。”

  智信便是那個俯身察看行囊的壯年僧人,他將行囊仔仔細細搜了個遍,任何一個小物件都未放過,但卻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師叔,這行囊中都是些尋常之物,沒什麽線索,被擄走之人應該隻是個普通百姓。”智信說道。

  慧寂老和尚眉頭一皺,

說道:“那妖物能害得你們大師兄身首異處,定然本領是極高的。咱們幾個要對付他,絕非易事。那妖物先前毫無顧忌,處處留下蹤跡。到了此處忽然擄走一個人,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此事甚是蹊蹺!或許這被擄走之人另有奇特之處,我來看看。”  說罷,他蹲下來親自察看那行囊,裡裡外外又重新摸了一遍。

  這行囊表面看起來確實尋常得很,但慧寂老和尚仍發現了行囊的底部有些異樣。他左手呈鷹爪運勁一撕,底部應聲而裂,露出了夾層。

  三人一看,那夾層之中,藏著一個精致的小錦袋。

  “這夾層我竟然沒有發現,還是師叔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智信慚愧地說道。

  慧寂老和尚將那錦袋取出,解開一看,裡面是七枚小金錠。

  智達從慧寂老和尚手中討了一枚金錠過來,仔細端詳了一番,說道:“這金錠成色甚好,但也別無特異之處。即便這行囊夾層裡藏了幾枚金錠,也尋常得很。外出行腳之人為了防備不時之需,常有此舉。”

  慧寂老和尚點了點頭,說道:“金錠確實很尋常, 不過這錦袋上的圖案卻大不尋常!你們來看,可認得此圖?”

  智達和智信均湊近來看,端詳了半天。

  智信說道:“此圖案好生精巧,初看隻不過是一朵彩雲的模樣。但細細一看,這雲朵卻是由無數不同的小花朵所組成。哎呀!這莫非就是江湖上盛傳的雲居山百花谷凌氏一門的徽記――百花祥雲圖!”

  智達聞言,大大地不以為然,說道:“百花谷凌氏一門,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修行世家,其道法玄功世代相傳,玄妙莫測,歷代都是高手輩出,在江湖上幾百年來威名不墜。我聽說凌家的人輕易不許出谷,能出來行走江湖的,從來就沒有弱手。你們看,此處並無任何鬥法的痕跡。若說凌家的人不但被妖怪擄走,而且還沒有半點還手之力,那豈不要被江湖上的朋友笑掉大牙?”

  慧寂老和尚點了點頭,說道:“智達說的也不無道理,此事甚是蹊蹺。不過,這凌氏一族的徽記,五十多年以前我曾有幸見過一次。當年我還隻是一個未受具足戒的小沙彌,跟隨先師到雲居山真如禪寺參訪。路過百花谷附近時,遇見一個小孩兒,隻有八九歲,正騎在一隻吊睛白額大虎的背上玩耍。先師因見他年幼無知,恐怕會被虎所傷,想要上前將他從虎背上救下來。不料那小孩兒見有外人到此,急忙驅虎離去。那大虎奔走極為迅速,轉瞬之間便消失於百花谷深處。這百花谷向來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入,先師也隻好作罷。此事雖然已時隔數十年,但那小孩兒衣服上繡著的百花祥雲圖我仍記得清清楚楚,與這錦袋上的圖案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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