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武師打扮的男子,周圍躍躍欲試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他們想不到青衣男子竟然是個封了爵的人。在這個時段獄界裡是不允許修為高的人濫殺修為低的人的,敢這樣做的人都是在挑戰微轅的權威。
有個人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拱手說:“大人既然已經封爵,為何又來這裡為難我們呢?”
青衣男子看他一眼,冷冷笑了,說:“我的修為已經被打落了。”
說完,他又轉過頭盯著武師,顯然是要武師給他一個交代。
武師瞪著青衣男子,嗓音略顯沙啞:“那個時候,小衣還沒死。”
“小衣?”青衣男子轉過頭看著同樣成了兩半的書生,一時間愣住了。
大漢走過去將書生的身體合攏,說:“我一直沒好意思說,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是偷偷摸摸的,卻想不到最後也沒來得及大大方方一回。”
他轉過頭,又瞪著青衣男子,“因為你在外面救了我們一家,我才接受了你的爵印。現在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什麽要求你就快點說。”
青衣男子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了這個村子一眼,大聲說:“殺戮之月已經開始了,各位還等什麽?我們千辛萬苦從南方大陸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三爺我就在這裡,殺了我的人就能平安度過殺戮日,來來來,讓三爺我見識見識你們的膽識。”
“說得不錯,我這就來取你的人頭。”三爺話剛說完,就有個從家裡出來,可是剛走了兩步,他的頭就咕嚕咕嚕掉了下來。
暗夜望過去,發現動手的是一個面目猥瑣的人。
那人遙遙的對著三爺拱手,說:“我對您老沒興趣,殺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沒錯。”那人剛說完就有人表示同意,伴隨著他的話的,是一支極速飛來的箭支。
一時之間,整個村子都開始了大混戰。
暗邪向後退了一步,躲過一隻短劍,又往左跨過去三步,躲過另一個人的匕首。然後額間的破妄之眼突然打開,一下子射在後面的人身上,雙爪穿過了那人的胸膛。
隨著那個人漸漸沒了呼吸,暗邪感覺自己的左臂忽然一熱。扭頭一看,那個圓圈狀刺青一小段圓弧變成了鮮紅的顏色。。
原來所謂的殺戮之月,就是指每十年一次的獄界的人口淘汰賽。在比賽的一個月裡,每個人胳膊上都會出現這樣一個標記,一月過後,隻有整個圈都變成紅色的人才能繼續存活,其他的人都將被獄界的法則抹殺。
而讓圓圈變紅的唯一辦法,就是殺同級的人。所以獄界人們到了某一階的頂點之後往往不會很快的突破,這樣就可以有更多的生存的可能。
同時大概在殺戮之月一年之前,人們都會接到指示,讓他們在某個地方定居,這樣能夠避免實力強大的人因為找不到對手而被淘汰。而當有人能夠接連通過十次殺戮之月而不死,就會被選為微轅軍隊的一員,從此離開獄界。
規則說起來似乎很多,反應在暗邪腦海裡也不過一瞬的時間。
暗邪一把抓住衝過來的一個人的頭把他摁在地上,看著瞬間綻放的紅白相間的花朵,抬起頭來,看著一眾入氣十二階的敵人就像是一隻狼在看著一個羊群……
三爺已經觀察暗邪三個小時了,
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變態的天才。 暗邪剛剛來這裡的時候明顯是一個雛,這個村子裡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時候他能在小孩手下活下來,是因為他的破妄之眼充當了奇兵。
三爺第一次真正把觀察的眼光落到暗邪身上,是因為暗邪和武師交手,並且拆下了武師的一條胳膊。第二次的時候,是因為暗邪為了殺幾個人,讓他們在身上劃出了幾個長長的傷口。到第三次的時候,是因為暗邪身邊堆了一個無法讓人不注意的巨大屍堆。
三爺在這個時候第一次感到震驚,不是為了這個屍堆,而是因為暗邪的瘋狂,暗邪這個時候,明顯已經湊夠了自己殺人的數目,可他還是不停的輾轉在這個戰場,不停的收割著人頭。
盡管他的身上已經滿是鮮血,盡管他的上身已經有了二百八十九道傷口,其中一處穿過了他的肺,一處劃開了他的胸膛,一處割在了他的眼皮上,差一點點就會讓他一個眼睛徹底失明……
這是一個純粹並且擁有不可思議的天賦的殺戮者,三爺看的清楚,每一次受傷他的殺戮技巧就會進步一點。
當暗邪身邊長達幾十米之內都隻有屍體存在的時候,三爺決定不再等待,他已經發現了暗邪的弱點。
暗邪每一次殺戮到特別順暢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瞬間的停頓,暗邪大部分傷就是來自於此。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暗邪在抗拒弘雲的戰鬥記憶,他只知道如果暗邪對上自己,那停頓的一瞬間就是他的死期。
於是他招呼瀕臨死亡的武師一聲,在他的身後向著暗邪衝了過去。
在他動身的時候,其他幾十個在殺戮中生存下來的人也做了同樣的決定,顯然,暗邪表現出來的天賦已經讓他們沒辦法不做理會,並且他們也有了對付暗邪的方法。
暗邪從屍山上跳過去,馬上就找到了一個對於自己最有利的位置,這自然是弘雲戰鬥意識的功勞。
目光從衝過來的幾個人的臉上掃過,他馬上就衝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衝了過去。
從他心通探知的結果來看,這個老頭有些害怕,這樣的人在暗邪看來是最好殺的。
果然,看到暗邪朝著自己衝過來,那個老頭臉色馬上就變了。他本來就沒有和暗邪為敵的心思,衝到這邊是為了在暗邪和其他人混戰的時候偷襲或者離開。
“老朽並沒有和你為難的心思,讓我走如何?”老頭停了下來,大聲的說。
暗邪沒有做聲,仍舊朝著他過來。
“何必一定要趕盡殺絕?”老頭又大聲問。
暗邪高高跳起,向著老頭一拳砸了下去。老頭本就畏懼暗邪,幾下哀求又是卸了氣勢,所謂哀兵必敗,沒幾下就分出了勝負。
當暗邪拳頭從老頭胸前穿出來的時候,暗邪才說話了:“當初你們打我主意的時候怎麽不說這樣的話?”
“當真要與所有人為敵嗎?”這個時候其他的人都已經過來了,圍著暗邪站成一圈,說話的是一個壯碩的中年人。
“對我有敵意的人我一個也沒打算放過。”
“好囂張,希望明天你還可以說這樣的話。”有個人冷哼了一聲,率先向著暗邪衝了過去。
其他人也知道多說無益,紛紛進入戰場。
這幾個人都是入氣十二階的好手,有一個以前還是一位男爵。暗邪卻因為要融合弘雲的戰鬥意識而一直把自己的修為壓製在入氣十二階,所以戰鬥一開始暗邪就處在了下風,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傷口。
那幾個人看到這種情況都是面露喜色,都加緊了攻勢。
暗邪卻依舊沒有提升修為,他知道自己的處境越危險,自己能夠融合的弘雲的戰鬥記憶也就越多。
隨著身上傷口的增多,暗邪的實力果然提升的很快。那幾個人發現,本來他們攻擊十幾招肯定就會有一招落在暗邪身上,可是現在,三十幾招內可能都沒有一招能打得中暗邪。
三爺的表情也是越來越凝重,暗邪到現在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停頓,他的防禦卻又比自己預想中的變態,到現在為止自己也沒有給他完成能夠危機生命的傷害。
仿佛聽到了三爺的心聲,就在暗邪馬上要吧一隻手掌印在一個人胸膛的時候,他突然詭異的停了一下。
機會!所有人心裡都在狂呼,不約而同的都向著暗邪撲了過去。
暗邪瞬間就被打的飛起。
“哈哈……你弘雲也不過如此。”暗邪的記憶中,突然出現這麽一段往事,一個紅發的壯漢正捏著弘雲的脖子哈哈大笑。
“該死!”記憶中弘雲的聲音和暗邪和在了一起。
暗邪再不做任何保留,入氣二十一階的實力瞬間放開。
正好有幾個人已經攻擊到了暗邪身上,分別是一個拐杖,兩隻肉掌。
馬上,攻擊中的三個人瞬間臉色大變,他們的攻擊打到暗邪就像是打在了一塊頑鐵上,暗邪看起來沒有任何事,他們的手卻都已經發麻。
快退!
他們心裡現在都隻有這兩個詞,可惜遲了,一雙手突然伸了出來。
“啪啪啪……”那雙手的速度快的看不清,其他人隻聽到了三聲響動,就看到三條人影被暗邪拋了出來,兩個人落地就沒了響動,另一個人在不停的抽搐,眼看也是活不了了。
眾人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恐和苦澀……
幾個小時之後,暗邪向後翻騰一圈,在空中時候把破妄之眼的光線用一把小小的匕首反彈,然後立馬前衝,到了剛剛被禁錮的三爺面前,在他絕望的眼神中手指深深刺進了他的腦袋。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敵人,也是這整個村子裡除了暗邪之外的最後生存者。
暗邪抬起頭來看著太陽,他的眼睛已經充血的厲害,土黃色的太陽反映在他腦海裡的圖案,竟然是個大大的血球。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呼出的聲音仿佛回蕩在整個街道中。這一刻他感覺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一個人,一股空曠和孤寂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
這樣挺好,他自言自語的說,身邊所有的生物都在長眠,在陪著我失去的親人,這樣才公平……
然後,他就在滿地的血流中倒了下去,或許是因為他的雙腿好幾處都能看見白骨的原因。
他心裡的空虛似乎得到了某種的滿足,但他感覺自己卻似乎是變得更加空虛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吧。他努力轉動著頭部,目光所及,到處是即將凝固的血液,到處是扭曲的人頭。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他突然感覺惡心,卻連翻個身都做不到了,於是隻能不停的乾嘔。但這卻更讓他難受,好久,他用頭使勁撞擊地面,把自己撞昏了過去。
風吹過,整個村子裡都是他沉沉的呼吸聲。
那就這樣吧,不然還能怎麽樣?
第二天,當暗邪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依舊是懨懨的土黃色太陽,感受著渾身上下傷口一齊給自己帶來的疼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向著前方走去。
他的身後,規則之力幻化出的巨獸悄無聲息的顯現出來,大嘴一吸,頓時一個大大的漩渦形成,把整個鎮子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