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才憑借毒龍尊者和風飛花的實力,未嘗不可與王之一一戰,只是一招失兵器的毒龍已膽寒,尤其在毒龍看來,一向見風使舵兼且膽小的風飛花恐怕是第一個逃的,所以毒龍才不顧一切的就怕逃慢了。
王之一凝望風飛花:“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毒龍都跑了,你不逃?”
風飛花眼裡閃過一股仇恨,他當然記得當初王之一就是從自己手中奪走了藏寶圖,更令自己幾乎喪命。
不過風飛花卻笑了:“逃?…我為什麽要逃?”說著他又再故計從施。
但這一次,風飛花的手卻扣住了張新雨的咽喉!
王之一變色道:“風兄這是什麽意思?”
風飛花道:“江湖傳言,天下第一美人張新雨與你王之一有一腿,我現在就想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
王之一不置可否,卻一把扣住了吳雪峰的手腕道:“賽姑娘,他是你的屬下,命令他放人!”
風飛花冷笑,吳雪峰卻道:“王之一,你…唉…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已經指使不動他了。”
王之一暗急,事情看來又入僵局了!
王之一也知道這是事實,於是灑脫的放開了吳雪峰的手,也不再說話,似乎風飛花手中的人根本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一般。
終於還是風飛花先開口道:“宋兄,就真不想和小弟談談?”
王之一道:“你想怎麽談?”
風飛花道:“你就真的不在意這沈姑娘?”
王之一道:“在意的,只是如果你想坐地起價,恐怕會很難!”王之一並不敢表現得太在意張新雨,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風飛花的敲詐。
風飛花道:“風某也沒有過分要求,不過是想保住性命而已。”
王之一:“那好說,你要走,這裡絕沒有人會攔你!”
風飛花得寸進尺道:“如果我想帶沈姑娘一起走呢?”
王之一:“那我寧願留下兩具屍體!…因為我相信,她如果落到你的手裡,會比死還慘…宋某確信她還會感謝我!”
風飛花呵呵笑道:“這就比較難了,如果不帶沈姑娘一起走,你如果變卦怎麽辦?”
王之一:“我王之一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風飛花:“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一個從小吃素的和尚也可能某一天忽然就開葷了,風某可信不過!…除非……”
見王之一依然不冷不熱,風飛花繼續道:“除非你自廢一臂!”
王之一冷笑:“你還不如直接叫我自殺好了,你不肯信宋某,難道宋某就會信你?如果我自廢一臂,恐怕這裡的四個人都出不了這古墓!”王之一如果去掉一隻手臂,重傷之下不可能是風飛花的對手,最終的結果自然是四個人都會落到風飛花的手上。
風飛花的左手已經伸進了張新雨的內衣,開始揉捏張新雨完美無缺的****,王之一卻不敢妄動,只是眼睛裡快要噴出火來。
這時,被風飛花製住的張新雨竟然醒了過來,感覺到風飛花的輕薄,“嚶嚶”一聲呻吟。
她剛才中毒並不深,加上內力深厚,很快恢復了過來,不想卻受製於風飛花。
令張新雨驚喜的是,王之一竟然就在眼前:“阿庭,你怎麽在這裡?”張新雨忘了危險,不禁開口問道。
王之一苦笑:“你在這裡,所以我也在這裡。”
風飛花似也看出了王之一和張新雨的關系匪淺,於是本欲放棄的他堅持道:“一條手臂,換是不換?”
王之一道:“行,不過你要自己來取!”王之一就算迫於無奈,也不遠親自動手卸下自己的手臂來。
張新雨聞言叫道:“不行,阿庭,你不能答應他!”張新雨想不顧性命的反抗,卻又被風飛花點了穴道,他可還想要命。
而且眼看就要成功了,恐怕不但可以活命,還能俘虜三大美女!
當然前提是要殺了王之一,而殺王之一的前提則是張新雨不能出事,但如果不點張新雨的穴道,恐怕張新雨就會拚死相抗,到時即便殺了張新雨,自己也不是王之一的對手。
所以他不能給張新雨拚命的機會,點了張新雨的穴道。
見到王之一答應了風飛花的要求,張新雨的眼淚都急了出來,風飛花武功不弱,如果王之一被斬掉一隻手臂,必然不是風飛花的對手。
其他人或許還有活下來的希望,但是王之一,風飛花是絕對不可能留活口的!
風飛花也知道這是王之一的底線了,笑道:“風某來取也行,不過你要先丟掉寶劍才行!”
王之一微微一笑,把劍扔到了風飛花腳下。
風飛花非常滿意王之一的合作,他了解王之一,在沒有劍的情況下,王之一的實力大打折扣,估計和自己相差已經不大。
只是,風飛花也並沒有忘記,當初自己被王之一所傷,王之一用的也是拳腳,就算沒有劍在手,也算不上穩妥。
於是風飛花指了指向清玉道:“據我所知,向大小姐和你關系也不一般,現在,你先抱起她…少廢話,抱起她!”
王之一隻得依言抱起昏迷且衣衫不整的向清玉,只聽風飛花又道:“你可千萬別把向大小姐抱好了,如果不小心把她給丟了,風某說不定也會不小心把沈姑娘的臉劃花的!”
對於風飛花的威脅,王之一只有裝作沒有聽到,但是在抱起了向清玉之後,又無劍在手的王之一明顯不可能再對風飛花構成威脅。
風飛花卻已經拔出了長劍,笑道:“素聞宋兄的輕功天下無雙,風某一直很想見識一下。”說罷風飛花就已出手。
風飛花仗著自己兵器在手,而王之一又抱著一個向清玉,根本不可能有反敗為勝的可能,更重要的是,風飛花還有張新雨這護身符,只要王之一一有異動,他就可以退守張新雨,扳回主動。
當然,現在的情況,風飛花如果要逃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了,只是,眼見控制住了局勢,想到只要殺了王之一就有三大美女在懷,風飛花又怎麽可能去選擇逃跑?
畢竟在風飛花看來,這是一場包贏不輸的戰鬥。
只要守住張新雨,他就已經立於不敗!
無論那個抱著向清玉的王之一,還是自己被點了穴道的美女上司,以及已經在他控制之中的張新雨,都已必將落到自己手中。
所以風飛花提著劍,放心大膽的衝了過去,只要王之一還抱著向清玉,他就不會有危險;只要王之一放開向清玉,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回來把劍放到張新雨的脖子上。
但是風飛花卻有些意外,因為他發現,自己撲向王之一的時候,王之一眼中並沒有驚慌失措,他沒有放開向清玉的打算,甚至連閃躲的打算都沒有!
他的眼中甚至帶著些許笑意,像是嘲笑…不可能,風飛花暗自道,自己並沒有忽略掉任何細節!
但是,已經撲出來的風飛花卻陡然從側後方聽到了風聲,急速的暗器破空的聲音!
那個方向正是穴道被製的吳雪峰所在的方向,吳雪峰本該是不能動的!
但她的確動了,而且動作非常流利,絕對不像是剛剛才耗費功力衝開穴道的樣子!
強烈的殺氣已經彌漫了整個石室,風飛花已經有些後悔了,他現在已經退不回張新雨身後。
吳雪峰的武功本就在風飛花之上,風飛花對吳雪峰更是沒有絲毫防范,所以風飛花理所當然的倒下了。
在他自以為控制住了全局,自以為可以享用成果的時候,永遠的倒下了!
風飛花的眼睛死都不肯閉上,因為他直到死也沒有弄明白為什麽吳雪峰突然能動了!
只見一根米粒粗的銀針,從風飛花太陽穴穿透,留下一線鮮血。
王之一似乎早料到這場面,他已經放下了向清玉,衝到張新雨身邊,解開了張新雨的穴道。
這才轉頭對吳雪峰道:“多謝相助!”
吳雪峰還未能從宋玉的打擊中恢復過來,淡然一笑:“算起來,應該我謝你才對的…這根神針,是小蘭給你的?”她指的正是剛才奪去風飛花性命的凶器。
王之一當然知道她說的小蘭就是指的蘭香,不由得面色一黯道:“沒錯,是她留下來給我的!”
其實剛才王之一假意用吳雪峰來威脅風飛花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的幫吳雪峰解開了穴道,還將蘭香生前留下的神針塞到了吳雪峰手中,在那個時候,他只有選擇相信吳雪峰,因為吳雪峰同樣不願意風飛花得逞。
而穴道剛剛解開的張新雨,則在搜尋風飛花和邊塞的屍身,她需要找到解藥來解向清玉的毒,向清玉中的毒可比張新雨中得多。
吳雪峰道:“你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從王之一的話裡,已經隱隱聽出了些許不妙。
王之一長歎道:“因為香兒她已經去了!…是她臨終前告訴我最放心不下的卻是你這個姐姐!”
“什麽!……”吳雪峰不敢相信王之一所說是真的,在剛剛遭受到心中摯愛宋玉的打擊之後,唯一的至親妹妹賽佳蘭也離她而去,這無疑是雙重打擊!
在這一瞬間,吳雪峰覺得活著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
“你騙我…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吳雪峰大叫,但是王之一的樣子顯然並不是開玩笑。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王之一會出手把他從邊塞的手中救下來,想來王之一此行應該是為了救張新雨的,卻提前出手救下了自己,都是因為妹妹臨終前的囑托。
吳雪峰頭腦一熱,就徑直往石壁上撞去。
王之一想要阻攔卻已是不及……
吳雪峰卻未能如願的撞在石壁之上,而是撞到一個人身上,垂首一看,此人乃是張新雨。
“你…為何攔我?”吳雪峰道。
張新雨:“我沒有攔你,只是你撞上了我…說起來,你該向我說對不起的!”的確,當時的張新雨,似乎正在那裡翻邊塞的屍體而已。
“我…我……”吳雪峰愣住,不過卻退了兩步,她沒有想到張新雨的回答會是這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張新雨道:“算起來,你已經撞過一次牆了,盡管你現在還活著…有沒有考慮過再來一次?”
吳雪峰當時當然是心灰意冷的一時衝動,但她竟然聽張新雨的話,在原地開始仔細考慮起來。
張新雨道:“阿庭救你出魔掌,並不是為了讓你撞牆的;同樣,想必你妹妹臨終的遺言,也絕不會是讓王之一來為你送終!”
王之一也適時的開口道:“是啊,香兒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過得很好!”
吳雪峰望著王之一,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有沒有說謊,王之一是不會說謊的。
張新雨又道:“我認識的蘭香,是一個堅強的女孩,你是她姐姐,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想來也不是懦弱之輩…難道小小的打擊就受不了嗎?”
吳雪峰已經在凝望張新雨,看來王之一鍾情於她並非偶然,她覺得是應該對張新雨說點什麽,卻不是張新雨所謂的“對不起”而是:謝謝!
王之一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叫你一聲姐姐。”
吳雪峰更是不解,論年齡吳雪峰比王之一小,怎麽會是王之一的姐姐?
王之一解釋道:“因為在香兒去之前,她…已經成為了我的妻子!”
這次反應巨大的卻是張新雨,她木然立在當地,幾乎已經懵了~!
王之一竟然已經娶了蘭香為妻,那,自己又算什麽??
正在此時,在牆角的一處不起眼的所在,有一根細管悄悄的伸了出來,無色的氣體慢慢的散發在空中。
相對於發懵的張新雨和吃驚望著王之一的吳雪峰,還是王之一首先發覺了不對。
因為還是他離那牆角最近,所以也最先感覺道不妥。
“不好…小心毒!”王之一叫道,趕忙閉住呼吸。
張新雨和吳雪峰都是絕頂高手,自然反應也十分迅速,都沒有中毒,只有王之一吸入了少許。
吳雪峰拔出牆上的毒龍爪,一把向牆角砸去,破壞了那根細小的短管道:“一定是毒龍!”
卻發現張新雨竟然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追毒龍而去,她並不清楚王之一中的什麽毒,但她知道,只要抓住毒龍,就能救王之一!~
另一方面,她也實在不願意留下來,面對王之一。
她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王之一,張新雨也知道,蘭香是個好姑娘,而且蘭香也已經不在。
她本不該為一個死去的人而吃醋,但王之一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已經娶蘭香為妻。
張新雨很想知道,當時的王之一心裡是如何想的,他有沒有在意過自己的感受;或者說,在和蘭香結婚的時候,是否想起張新雨??
王之一雖然發現得早,但畢竟吸入了少許,他已經中毒,需要馬上調息驅毒。
吳雪峰本想過來幫忙,王之一卻道:“我自己能應付,你…可否幫我去看看月…沈姑娘,她對這古墓不熟,我不放心!”
以張新雨的實力,兩個毒龍也未見得是她對手,但正如王之一所言,對古墓不熟悉的張新雨一不小心是會吃虧的。
放眼天下,對這古墓最熟悉的莫過於吳雪峰,王之一請吳雪峰去跟著張新雨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吳雪峰微微歎道:“好吧,你自己小心!出門一直往左,到了第十個路口往右一直走就可以出去了。”
王之一點點頭,表示已經記下,就開始專心逼毒。
毒龍尊者在偷襲暴露之後,沒有絲毫停留的逃亡,他連續拐過了十七個彎,穿過了九個房間,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的時候,張新雨出現在他前面。
“交出解藥,就可以走!”張新雨還不知道王之一中的毒並不嚴重,是完全可以逼出來的。
毒龍當時怕被發現,也並不敢用太猛烈的毒藥。
面對張新雨的窮追不舍,他已經很累了,實在不願也不敢和張新雨動手。
毒龍沒有回答,而是笑了笑,就閃身進入了旁邊一個房間,他剛一進去石壁上的石門就閉合了起來。
張新雨慢了一步,未能跟進去,卻怎麽也打不開門。
這時候吳雪峰趕到了,示意張新雨跟她走。
吳雪峰帶著張新雨在古墓中快速穿梭,很快就繞到了很遠的地方。
卻見毒龍尊者剛從前面不遠處的石室中閃出來,二女立時撲了過去,對毒龍,吳雪峰同樣痛恨。
毒龍雖然輕功不弱,但是和張新雨比起來,還差得遠。
於是片刻就被張新雨追上,完全被困在無憂劍法之中脫身不得。
一旁的吳雪峰想插手卻發現,自己根本衝不破張新雨的劍網。
既然毒龍尊者不合作,張新雨看來已經打定主意,要在他的屍體上去找解藥了!
毒龍的雖然不弱,但他的強項是下毒,武功比起有十大高手水準的張新雨差的可不只一點點,很快就聽見他一聲慘叫,毒龍的一條臂膀竟然被映月劍直接卸了下來。
毒龍尊者以後恐怕要改名為獨臂尊者了!
不過前提是,他要能從張新雨的劍下活下來,以現在的情形,不出五招,毒龍就會斃命。
張新雨正想加把勁把毒龍了結了,卻發現映月劍被一個白衣少年擋住了,一旁的吳雪峰卻已在驚呼:“宋玉!”
只聽宋玉一邊吃力的應付張新雨的招式一邊道:“沈姑娘已經重創了毒龍,又何必一定要趕進殺絕呢?…佳儀,你怎麽不幫忙?”宋玉一上來就趕上張新雨的猛攻,看樣子他又隻守不攻,形式的卻有些不妙。
吳雪峰冷笑:“對哦…我是該幫忙才對!”說罷吳雪峰也加入戰團,對宋玉出手。
想起被宋玉拋棄的恨,吳雪峰出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這一點令同為戰友的張新雨也吃驚不已,還以為,吳雪峰為了王之一的毒比自己還拚命,實在是想不到。
張新雨當時中毒昏迷,自然不知道吳雪峰已經為宋玉所拋棄。
這樣以來,宋玉又要護著重傷的毒龍,又要面對兩大美女的猛攻,實在是支撐不住。隻得虛晃一劍,提了毒龍就退。
張新雨依然窮追不舍,吳雪峰卻依然立在原地,一陣猛打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是狠不下心真正去殺宋玉,想忘掉一個人忘卻一段感情,哪那麽容易?唉……!
說到對古墓的熟悉,如果吳雪峰是第一,那宋玉就是第二!
因為最早開啟寶藏的正是他兩人,於是張新雨再一次發現在,宋玉撞入一面石壁之後,消失不見了。
而吳雪峰還在那裡站著發呆呢。
因為愛的真,所以傷得深!
張新雨長歎,看來人又追丟了!
半個時辰不到,王之一就驅毒完畢,躺在一旁的向清玉依然未醒來。
王之一望著這個老是喜歡走南闖北的少女,無奈的笑了笑。
又有哪一個江湖兒女,不羨慕驚險刺激的江湖路呢?
他們哪裡知道,江湖路並不是傳說中那麽美好,更多的是血腥和陰謀!
王之一抱起向清玉,按照吳雪峰指點的路,向古墓外走去。
他並不擔心張新雨,有吳雪峰跟著,在這古墓中應該是沒有危險,而且吳雪峰想必也會將張新雨帶出去。
所以與其在這裡等不如先出去,在外面等。
王之一抱著向清玉終於走出了古墓,重見了天日,但他卻發現,外邊似乎也並不安全。
因為有一個高手就攔在王之一面前,她的神色看起來並不和善。
王之一眼前的是一個老尼,無憂神尼。
但王之一卻並不認得,他只知道,這老尼是個高手,非常非常強大的高手。
無憂神尼長長的舒了口氣道:“整整兩天了,終於有人出來了!”
原來王之一和昏迷的向清玉,竟然是從古墓中出來的第一批人!!
“你…”無憂神尼正想向王之一問問古墓裡面的情況,這時她發現了王之一懷裡抱著的向清玉,衣衫不整的向清玉!
然後無憂神尼細看之下,就發現王之一十分面熟,不錯,江湖上許多地方都可以見到他的畫像,懸賞令!
無憂神尼立刻意識到,眼前的人正是害死宋天南,令自己找尋孫子的希望破滅、令愛徒張新雨傷心難過的王之一!
而王之一懷裡抱著的人,則是她師侄向華生的愛女向清玉,兩年前,無憂神尼還在弘揚派見過。
“惡賊王之一…快把人給我放了!”無憂神尼大聲喝道。
這樣的事情,王之一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除了在木竹村外,每天都有不少人想要王之一的性命。
在王之一看來,眼前的老尼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王之一心下暗歎,知道又是免不了一戰,他慢慢的放下向清玉,因為他知道,眼前的老尼非常難對付,必須全力以赴!
“無恥惡賊,你…你把她怎麽啦?”無憂神尼望了眼衣衫不整的向清玉,很自然的想歪了,心中對王之一的憤怒又增加了,本還在考慮是否要留下他去向張新雨解釋,但現在不必了!
因為在無憂神尼心中,已經將王之一判了死刑!
“她?中毒很深……”王之一話還沒有說完,衝動的無憂神尼已經提劍衝了過來,於是王之一也隻好拔出塵埃。
無憂神尼乃是武林十大高手,也是張新雨的師傅,武功本就強過王之一多多,王之一雖有方圓在手,但無憂神尼手中的寶劍也非凡品。
王之一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
無憂神尼和張新雨雖然施展的都是無憂劍法,但是即便是同一套劍法,人的性格不同,施展出來就完全不一樣。
所以王之一雖然覺得這劍法有些似曾相識,卻沒有想到眼前的老尼會是張新雨的師傅,畢竟最近兩年,和他交過手的人何止數百,江湖上的武功多半他都見識過,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並不奇怪。
張新雨的無憂劍法,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存在,如霧如幻,令人難以擺脫;同一套劍法,在無憂神尼的手裡使出來,雖然同樣精妙,卻是攻勢十足,殺氣四溢!
但卻有一樣是相同的,就是都破綻極小。
所以王之一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無論在招式和功力上都不及無憂神尼的他,幾乎一上來就是被動挨打的局面。
無憂神尼的劍法破綻極小,而且攻得很凶猛,王之一從一開始落在下風,就再也沒有了扳回局勢的機會。
他抵擋得很辛苦,更令王之一有些絕望的是,如果這樣打下去,自己終有抵擋不住的時候,最終還是難逃一敗!
王之一必須想辦法打破現在的局勢,就算付出受傷的代價也是需要一搏的,因為他在無憂神尼的狂攻之下,最多不過能支持二三十招。
王之一擋住無憂神尼的一輪劍招,趁機飛身後躍,因為在他看來,這或許是擺脫的唯一機會。
但無憂神尼同樣清楚,只見她突然變招,一個加速,上前一步直取王之一前胸五大要穴。
王之一在空中,變招已是不及,隻得聽天由命了。
“呲……”的一聲,無憂神尼這一劍從王之一胸前劃過,好在王之一的輕功絕世,後退的速度遠在無憂神尼預計之上,所以無憂神尼這一劍雖然掃中王之一,入肉卻不足三分,只能算是皮外傷。
繞是如此,也帶起一蓬血肉和衣物碎片,可見無憂神尼這招威力之大,如果王之一輕功稍弱,就算不死,想必也失去了再戰之能。
隨著血肉和衣物碎片掉落的還有一塊玉佩,那是王之一從小就貼身佩戴的一塊玉佩。
在不久之前,他曾經在洞房花燭夜想要送給新婚妻子蘭香,但蘭香卻不收,隨後更是離他而去。
之後王之一依然貼身的收藏著這塊玉佩,雕龍玉佩。
王之一受傷,並沒有能夠如他預期的那樣完全退出無憂神尼的強攻范圍,無憂神尼正待乘勝追擊,不給王之一喘息的機會。
但在看見掉落地上的雕龍玉佩後,無憂神尼卻頓住了!
這塊玉佩她是如此熟悉,因為這正是她年輕時候的貼身之物,後來轉贈給了女兒丁情,說是送給未來的外孫。
宋天南的死,令她一心追查的外孫下落從此斷掉,但…此情此景之下,這雕龍玉佩竟然出現在王之一身上@!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以為已經永遠不可能找到的外孫,竟又忽然出現如此重要的信物。
見無憂神尼沒有乘勝追來,王之一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機會,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這老尼實在是王之一出道以來直面的最強對手,給王之一造成的威壓前所未有的大!
柳末雨葉雖然厲害,但除開王之一刺殺的那次,就沒有交手的機會,就算刺殺那次也不過幾招之間;而黃業,王之一根本就沒有和他交過手。
無憂神尼無疑是與柳末雨葉和黃業是一個等級的高手。
“這…這…這塊玉佩……你怎麽會有這塊玉佩??”無憂神尼緊張的問道。
王之一全身戒備,並不因為無憂神尼沒有攻來而有絲毫松懈,這才開口道:“笑話,在下從小就戴著這玉佩……”
無憂神尼更是緊張的打斷道:“真的??…你是說,這玉佩…是你的??”
王之一冷笑:“哼!在下有必要為了一塊玉佩說謊麽?”的確這塊玉雖然是上品貨色,卻也不過值一百兩銀子,王之一無論是作為宋家大公子、作為通天大盜還是作為木竹村的殺手,都不會缺幾百甚至幾千兩銀子。
無憂神尼聞言,竟然興奮得仰天長嘯!
她實在是太高興,本以為無望找到的外孫,想不到竟然就是眼前的王之一!
而可憐宋天南找尋了二十多年,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一直就在身邊,也真難怪他一直找不到了。
最遠的距離本就不是天邊,而是在你眼前卻視而不見!
王之一卻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強敵,在他看來無憂神尼似乎出於癲狂與崩潰的邊緣,尤其她剛剛的長嘯,更是刺得他耳朵隱隱作痛,令王之一再度意識到二人在功力上的巨大差距。
他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無憂神尼將要發動瘋狂攻擊的前兆,王之一暗下決定,這次一定不能再讓對方佔先,否則自己絕無半點機會。
王之一幾乎把全副心神放在了無憂神尼之上,他決心一定要找準切入點,搶佔先機。
果然,無憂神尼忽然轉過頭來,望向王之一,眼神卻忽變,再度變得殺氣騰騰,十分急切的飛劍衝了過來。
王之一心道:來得好!
無憂神尼的劍招破綻極小,她的功力又遠在王之一之上,王之一想要搶佔先機實在太難,除非……
除非王之一使出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逼無憂神尼變招,才有可能。
王之一現在也正是如此,大喝一聲,不閃不避的全力出劍,他並不相信佔據優勢的無憂神尼願意和自己兩敗俱傷!
無憂神尼一定會變招,然後王之一才可能奪得先機。
無憂神尼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很顯然,王之一的拚命在她預料之外。
距離很近了,但無憂神尼依然沒有變招,王之一清晰的看到了無憂神尼眼中的變化,先是一絲猶豫,然後,是決絕!
“閃開!!”無憂神尼只是大吼了一聲,就衝了近身。
王之一知道無憂神尼看來是不會變招的了,王之一也不可能了,因為他早已出招!
下一刻,王之一隻覺身體劇痛,一把鋒利的劍刺入了自己身體。
無憂神尼亦未能幸免,王之一的劍正中無憂神尼前胸,由於她衝得凶猛,鋒利的塵埃甚至把她身體穿刺,露出一截鮮紅的劍尖來。
一聲慘叫!
卻並不是發自無憂神尼口中,自然也不是王之一口中,而是來自王之一身後!!
王之一這才發覺,自己的身後竟然還有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處心積慮,一心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好兄弟,宋玉!!!
“噗!”“噗!”“噗!”接連三聲,分別有三把劍插入了不同身體之中!!
王之一意識到自己錯怪了這貌似凶狠的老尼了,因為她的劍並沒有刺中自己,而是直接刺入了身後宋玉的胸膛!
自己中的那一劍,並非來自前方,而是來自身後宋玉的一劍!不過看起來,宋玉為了躲避無憂神尼這驚天一劍,中途變招,並未能刺中王之一要害,只是傷及王之一右肩。
而王之一自己的劍,卻已經刺穿了無憂神尼,正中心門要害,無憂神尼眼見是活不成了!!
宋玉的反應則比王之一更快,他堪堪避開心臟要害,但無憂神尼的全力一劍又豈是好受的,當胸刺入的一劍幾乎把他完全擊垮。
他並不清楚王之一同時也把劍送入了無憂神尼的胸膛,宋玉只知道,自己如果留下來,只有一個結果:死!
宋玉雖然想殺王之一,但相對來說,還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一些,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退走!
這次他傷得相當重,沒有一年半載,恐怕是很難恢復了!
王之一沒有追擊,他依然木立在原地,其實宋玉如果不是太膽小,他甚至能殺了王之一!
王之一真的糊塗了,他不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劍劍恨不得殺了自己的老尼姑,竟然忽然好心的救了自己?
更離譜的是,自己竟然恩將仇報,殺了她!
這個突然的轉變實在太突然,太巨大!王之一實在不知該如何接受,如何適應。
無憂神尼的口中已經溢出大量的鮮血,雖然未斷氣,但也就是幾息之間的事情。
王之一不敢拔出塵埃,因為那必將令無憂神尼死得更快!
隻扶住無憂神尼,讓她輕輕躺下道:“你…為何要救我?”這的確是他最想不通的一點。
無憂神尼的眼中滿是慈愛,她也沒有想到會死在自己剛剛找到的外孫手中。
如果在片刻之前,你問她臨死之前最想做的是什麽事情,她一定會告訴你,是和外孫相認!
但現在,無憂神尼卻改變了心中的想法,她不能和王之一相認!一定不能~!!
如果讓王之一知道,自己親手殺死了唯一的親人,外婆。那或許比殺了他還難受!
甚至他一輩子都不得安心!所以無憂神尼決定絕口不提這件事!
王之一隻覺得無憂神尼滿口鮮血,欲言又止,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然後又再溢出大大的一口鮮血。
最後無憂神尼總算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個字:“你…你…要…照…照…顧好…思月!”
無憂神尼費盡最後的一絲氣力,伸出蒼老而滿是鮮血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王之一的面頰。
然後手重重的垂落,一代高手就此逝去!
“照顧好思月?”王之一回味著無憂神尼的遺言……
王之一呆立當場,他現在已經能猜到眼前的人是誰了,記得張新雨曾和他說起過,她從小是被一位老尼姑撫養長大的……這…老尼是月兒的師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無憂神尼的劍法自己看起來那麽眼熟了,天啦,自己竟然錯殺了把月兒撫養長大的師傅!!!!
“師傅——!”正在王之一震驚萬分自己大錯鑄成的時候,一聲悲嘶把王之一拉回到殘酷的現實之中。
王之一當然聽得出這聲音,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聲音,張新雨的聲音!
王之一沒有回頭, 隻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心裡無限鬱悶。
張新雨在吳雪峰的帶領下剛從古墓出來,就看見師傅無憂神尼倒在血泊之中。
怎麽可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當今天下,宋天南已不在,柳末雨葉和黃業也雙雙斃命,根本就沒有人可能是師傅的對手!!
張新雨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如此情景,更令她撕心裂肺的是那個把劍插入師傅胸膛的人,王之一!
那不正是令自己魂牽夢縈的男子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殺害師傅的偏偏是你??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殺我師傅!”張新雨哭著質問王之一。
王之一沒有解釋,自己手中的塵埃還插在無憂神尼的胸前,任何解釋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