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和胖老王壓著翠雲、王三這對奸夫Y婦來到警署。

　　王老栓留下的那本《仵作值記》，自然被我扣了下來。

　　我到戚探長那裡複命。戚探長倒是很高興。

　　“一天就破了一樁毒殺案，還捉到了兩個疑犯，你這個年輕人還是挺有能力的嘛！我早就說，只要你跟著我好好乾，一定有前途！”戚探長說道。

　　“全憑探長栽培。”我賣力的拍著戚探長馬屁。

　　將翠雲和王三交給別的便衣，我直接出了警署，直奔北坊找到潘老板。

　　我將那本《仵作值記》交給潘老板，對他說:“這本仵作值記可以證明潘老香主的確是被毒殺的。”

　　潘老板感激的說道:“杜探佐，大恩不言謝！阿桂姐曾經派人給我傳過話，我爹是青幫的老人。只要有證據證明他是被毒殺的，青幫不會坐視不管，她一定會派人徹查此事！看來我爹沉冤昭雪有望了！”

　　我對潘老板說:“其實李天虎弑師上位的事，青幫中人都是心中有數。只不過礙於李天虎已經坐大，才沒人願意出頭為潘老香主申冤。”

　　我給潘老板送完證據，就回了警署。

　　第二天一大早，戚探長就讓我過去。

　　戚探長看了看我，說道:“租界的阿桂姐還真是很看重你。我本來以為你和阿桂姐的交情是市井傳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戚探長對我說話的語氣非常和緩，完全沒有前一陣的不可一世。難道是阿桂姐傳了話，讓他照顧照顧我?

　　戚探長又說:“你也是青幫人，應該聽說過三六香會的潘老香主吧?”

　　我回答道:“聽說過。潘老香主年前已經駕鶴西遊了。”

　　戚探長又說:“嗯，潘老香主的死，坊間早有傳言內有隱情。昨天潘老香主的兒子不知給阿桂姐遞了什麽證據。那證據證明潘老香主是死於毒殺。阿桂姐將這事告訴了黃金庸黃老頭子，黃老頭子說了，此事要徹查。阿桂姐點名讓你負責這件事。”

　　我想一定是潘老板請求阿桂姐讓我查這件案子。要知道，整個警署的便衣，除了我和胖老王全都是戚探長的人。戚探長的靠山是李天虎，李天虎又是最大的嫌疑人。戚探長能不偏向李天虎麽?如果是別的便衣警探去查，最後肯定還是不了了之。

　　戚探長又說:“你是聰明人。我跟三流香會李香主的關系想必你也清楚。有句古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你明白是什麽意思麽?上海灘不明不白的事情多了，有些事情最好還是讓它不明不白下去。”

　　戚探長這是暗示我，讓我抹稀泥，敷衍差事。

　　我對戚探長只能虛與委蛇:“是！探長的意思我明白。而且這件事牽扯太廣，太複雜。如果查的太明白，我肯定會引火燒身。”

　　戚探長大笑道:“年輕人就是機靈，一點就透。”

　　我從戚探長的辦公室出來，黃副署長就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阿恆啊，聽說阿桂姐點名讓你查三六香會前任香主的死因?”黃副署長問我。

　　“是的黃副署長。”我說。

　　我正要問黃副署長有什麽指示，黃副署長卻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署人多耳雜，你下了值，到鴻賓樓來。我和你們香會的陶香主請你喝酒。還有你那個手下，是姓王吧?讓他也一起來。”

　　我不知道黃副署長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麽藥。下了值，我就和胖老王來到鴻賓樓。

　　鴻賓樓的二樓已經被黃副署長、陶香主包下。

　　我們幾個人在酒桌前坐定，陶香主首先開了口。

　　“阿恆，三六香會的李天虎和我是死敵。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這回阿桂姐點名讓你查潘老香主的死因，你要想辦法查清楚。嘿，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李天虎殺了潘老香主，只不過是缺少證據罷了！你一定要拿到證據！讓他李天虎身敗名裂！”陶香主開門見山的說。

　　我點頭道:“香主放心，我一定要讓這件事真相大白。”

　　黃副署長說道:“陶香主說得對，一定要讓他李天虎身敗名裂！只要李天虎一倒，他戚探長沒了靠山，在警署就抖不起來了！哼，姓戚的那混帳，竟然跟我爭署長的位置。也不想想論資排輩也應該是我這個副署長接任署長！”

　　潘老香主的死，牽扯到三六香會和南門香會的爭鬥，又牽扯到警署署長寶座的歸屬。阿桂姐點名讓我查，我還真是責任重大。

　　人嘛，應該分清裡外。

　　在青幫裡，我是南門香會的甲等幫眾。在警署裡，是黃副署長把我從小腳巡提拔成了巡長，我這才有機會晉升探佐。陶、黃二人算是自己人。

　　李天虎在北坊羞辱了我，戚探長是始作俑者，這兩人自然是外人。不對，說外人都是輕的，應該說是仇人！

　　該幫誰，不該幫誰這不是一目了然麽?

　　陶香主又說:“從今天起， 只要是為了查這件事，你要人我給你人，要錢我給你錢，要槍我給你槍！”

　　黃副署長也說:“警署裡的巡警，上到巡官下到腳巡，你都可以指揮！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讓姓李的給潘老香主償命！讓姓戚的失去靠山！”

　　陶香主給我許了個願:“假如你查出殺害青幫門下香主的凶手，那你就是為青幫立了功！倒時候我會給掌舵老頭子上帖子，提升你為乙等門徒！”

　　青幫規矩，甲等幫眾提升為乙等門徒，需要所在香會的香主給掌舵老頭子遞帖子。這遞帖子就算是一種推薦。掌舵老頭子同意了，要開香會，燒生辰八字給祖師爺，算是通知祖師爺一聲。一個香會香主，一生只能向掌舵老頭子遞三次帖子。也就是說，陶香主一生只能向掌舵老頭子推薦三個人做門徒！

　　從幫眾到門徒在青幫地位中是質的飛躍。陶香主為了搞垮李天虎，竟然許下了如此重願，可見他對李天虎的仇恨是有多大。

　　黃副署長也說:“哼，一旦查實是李天虎坐下的好事，姓戚的就失去了靠山，必然在警署失勢。到時候我肯定能當署長，我再尋個由頭奪了他的探長職務，我向上面申請，讓你做探長！”

　　黃副署長有看了看胖老王:“你做了探長，你的這個手下嘛，一體提升，做探佐！”

　　我拍了胸脯:“二位放心！我杜月恆一定拿到李天虎殺死潘老香主的證據！”

　　等等，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呢?

　　怎麽還沒開始查案，我就認定了凶手是李天虎呢?